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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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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试每三年一次,在八月份举行,故也称作秋闱。
而中试的秀才被称为举人。
若是能到了这一步就与大部分读书人有了区别,因为举人已经可以做官了,即便是个偏远之地的小官,说出去也是个官名。
乡试主考官更是直接由天子钦命因此乡试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而凡是中试者皆可以参加次年的会试。
在乡试之前,关同宜提议道:“既然大家都要今年下场,何不一起互结?若是其他人,我都要不放心,但若是你们,我还是十分放心的。”
沈怀江笑着点点头,“这个主意好,我正愁该与谁互保,若是实在没人,恐怕也只能在国子监随便找些人。”
范咏思认同道:“不错,只是我们三人互保还不够,还需要两人才是,若是你们信得过我,我认识两个今年同样下场的人,他们二人也是诚心科举的读书人,我们可以找他们一起互保。”
沈怀江笑道:“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们自然是信得过你的,一切就全交给范兄了。”
关同宜走到廖琛身边,“廖公子,我们还缺一个互结的举人,不知可否请你为我们互保。”
廖琛点头道:“好。”
范咏思给沈怀江等人说的两人一位叫庄风,一位叫常贤。
几人互相见面问候,相互之间满意后,一起去登记互结互保。
*
是夜。
有暗处密谋。
“你把这些药下在他的吃食中,后面的事情就不用你管了。”
“这是什么药,害人命的事情我可不干。”
“只是泻药而已,还不快拿着。”
“可他常年在林大人府上,我进不去。”
“这就是你需要考虑的问题了,别忘了是你有求于我。”
“……我知道了,我会将他带过去的。”
翌日,沈怀江起来后听到府上来了客人,一时有些诧异。
因为科举是头等大事,凡是知道家中有人科举的,若无重要的事情皆不会打扰他。
沈怀江到了正堂,发现原来是庄风和常贤。
庄风笑着说:“沈公子好久不见,我和常弟思量许久,还是觉得来拜见你。”
沈怀江神色莫名的看着两人,“来拜见我?”我有什么好拜见的?
庄风没有解释,他探着脑袋说:“林大人不在吗。”
沈怀江说:“伯父今早就出去了。”
听了此言,庄风遗憾道:“原来如此。”
常贤说:“我有几句事关科举的话想对你们说,不知可否移步。”
沈怀江和庄风看向常贤,神色认真了起来,“请。”
三人到了书房,常贤大步走到沈怀江面前,越过沈怀江,直接走了进去。
庄风诧异道:“常弟?”这样无礼的行为,常贤怎么会做。
常贤手指动了动,面色带着羞愧的看向沈怀江和庄风,“我、我只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地方,一时有些激动。”
庄风解释道:“让沈公子见谅了,常弟有些困难。”
常贤脸色涨红道:“对不起。”
沈怀江说:“无事,不知道常公子想要说什么。”
常贤走来走去,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你们也喝。”
说完面色不好道:“可否能等我先去如厕,回来再说与你们听。”
沈怀江微微眯起眼睛打量常贤,点点头,“我让人带你去。”心中只觉得他行为极为奇怪。
过了一会儿,常贤回来后,“我听说这次的主考官是章大人,他素来爱好辞藻华丽、文采飞扬,若是我们作答可以往这两个方向写。”说着说着,庄风给沈怀江倒满了茶水。
说完又捂着肚子,面色痛苦道:“沈公子,可否能让我再去一次。”
沈怀江神色莫名的点点头,他的视线慢慢看向了面前的这杯茶水,拿起来轻轻的闻了一下,无果。
便将茶杯推到稍微远一点的位置,不再碰它。
常贤回来后面色依旧不好,他断断续续道:“沈、公子,我们边、边喝边说。”
庄风都看不下去了,他扶着常贤说:“你怎么回事,是不是吃坏肚子了,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医馆,过些日子就要乡试了,万一到时候还这样可怎么办。”
常贤摇摇头,“老毛病了,不用担心。”
庄风疑惑的看着常贤,“真的没事吗?”
常贤点点头。
沈怀江说:“常公子还是快回去吧,庄公子说得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科举事在人为,过于的忧虑也不好。”
常贤虚弱的抬起手还想说什么,庄风将他的手放下去,“你现在身体不好,我们送你回去吧。”
沈怀江也让人将他们送到府上。
等两人离开后,沈怀江拿去常贤杯中的水和自己杯中的水看了看,又看了看庄风杯中的水,三杯毫无差异。
沈怀江叫来林丞,“林大哥,麻烦你找个懂行的来看一看这桌茶水,快到乡试了,我心里总有点不安心。”
林丞马上懂了沈怀江的意思,他严肃道:“这件事我会调查的。”
沈怀江说:“多谢林大哥了。”
没过多久,林良平亲自找上沈怀江,他面上急切,步伐飞快,连门都没有来得及关,直接开门见山道:“那些茶水的确如你所想,是会让人一直腹泻的玩意,能想出这招的人真是阴损至极,你想要他怎么办。”
沈怀江看着林良平面上的愤恨,毫不怀疑只要自己说要那个人入狱,林良平都会亲自帮他,只为给他出气。
沈怀江的心间流过一股热流。
他沉思道:“今日来的两人是与我互保的人,若是这个时候与他们不好,恐他鱼死网破,但若是毫不作为,又恐他再多生事端。”
林良平的面色渐渐平静,也知道沈怀江说的没错,若是只逞一时之快于他并无益处。
沈怀江继续分析道:“最重要的是我不知道他此举的目的在于何事,我与他素未平生,更是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他却想在乡试时候让我不好,若是我没有猜错,只怕背后还有其他缘故。若不知道缘故而随意的将人处置,恐以后埋下祸端。”
林良平赞赏的看着沈怀江,“你说的不错,既然你心中有数,我也就放下心了,我只怕因此事而影响到你。”
沈怀江说:“伯父尽管放心,这些小事还不值得我放在心上。”
过了一会儿,沈怀江又迎来了林染秋,林染秋担忧的看着他,“你身体如何?现在感觉怎么样?那杯水你有没有喝?”
沈怀江好笑道:“放心,我可是一口都没有喝,现在什么事情都没有,”
林染秋松了一口气,恨恨道:“到底是哪个鼠辈要这么害你,行事这般偷偷摸摸,实乃奸诈小人之流,定不得好死。”
沈怀江知道林染秋是为了他好,她向来不轻易动怒,就是动怒也不会说出这般尖酸刻薄的话,而今既然为沈怀江破例,是实实在在的为沈怀江担心。
“便是不能见人的鼠辈之流,我也早晚会把他扔到阳光下,让他原形毕露。”
林染秋追问道:“这次你要怎么办?就这么放过他?那我可心里不情愿。”
沈怀江说:“这次既不能轻拿轻放,也不能直接砍死,我有意叫出他来套话,若是为人利用,则可反制他人,若是为寻仇来,此事就无法善了,便是会因此损失些,也该当断则断、及时止损。”
“善。”林良平拍手称绝,“就依你所言,此事你不用担心,只等专心静待科举,他不会翻出什么大浪的。”
沈怀江从善如流道谢:“那就多谢伯父费心了。”
沈怀江没有再过问后续发生的事情,只是忽有一日,庄风亲自上门,这次林良平派林丞过来时刻盯着两人。
庄风见状苦笑道:“抱歉,我不知道当时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说着说着心头也泛上了后怕。
沈怀江疑惑的看着林丞,林丞走到他旁边小声解释道:“大人担心两人互为接应,因此分开调查审讯,他也因此知道了事情的缘由。”
庄风说:“那日我和常贤说起主考官,常贤突然想拜访林大人,我也有心结识林大人于是顺势与他一起到了林家,见林大人不在便只与沈公子你攀谈。后来常贤虽然行为甚怪,但我也没有多想。”
“直到前段时间才知道常贤竟然存了这样的心思,我虽不知道他为何这样做,但常贤此前与你无冤无仇,对你也毫无恶感,所以我怀疑。”
后面的话庄风没有说出口,但沈怀江能猜到无非是被利用的话。
沈怀江突然问道:“你之前说他有困难,是什么样的困难。”
庄风沉默片刻,才开口道:“此事说来是一桩往事,我本不欲告诉其他人,反揭了常贤的伤疤。但是此事或与此事有关,我不敢隐瞒。”
“常贤此人本也是殷实人家出身,父母亲族俱在,只是几年前他父兄皆被人打死,一夜之间家道中落,留下了孤儿寡母和寡嫂,要不是看在常贤读书人的身份上就被人赶了出去。”
沈怀江打断道:“他父兄因为何事被人打死,又是被何人打死的。”
庄风说:“常贤说他家有百亩良田被县太爷看重,常家不愿,县太爷强制缴纳,其父兄在阻止的时候被打死,同样被打死的还有他们家的长工,这些人的父母兄弟现在都会给常家门前泼污水。”
沈怀江疑惑道:“何地竟然如此猖狂,莫非天下就没有王法吗,竟能纵容一个县令如此猖狂。”
庄风摇头道:“谁敢管,听说他上面有人,是京城里的大官,无人敢得罪他们。”
沈怀江听罢点点头,“你继续说。”
庄风接着说:“而因为常贤家境不好,但其母不甘常贤娶个山野村姑,因此前段时间,他只能娶得一个身子不好的小姐。”
“可惜常母算错的是,那户人家虽不是贫苦人家但也不是大富大贵,在多年吃药无果后,心里早存了放弃那位小姐的想法,因此常家的日子更加艰苦。”
沈怀江听罢摸着下巴走来走去,若是听这段话,常贤此人唯有两点可利用,父兄被杀之仇和常家日子艰难之苦。
想到这,沈怀江对林丞耳语几句,林丞双眼微亮的点点头,只是还不放心的看着沈怀江,沈怀江冲他摇摇头,林丞离开了。
“多谢庄公子今日所言,常贤若真如你所言,自然不会替不是他的错背锅,但常贤此行也的确于我有了不好,这点我希望你能理解。”
庄风苦笑着点头,“我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