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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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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沈怀江和林丞去范家,他们刚下了马车,突然听到空气中传来“刷——”的一声,沈怀江闻声抬头,一个黑点快速的冲他们奔来,由于速度太快,倒有些看不清是什么东西。
沈怀江血液流到心头,整个人的身体感觉冷了不少,连带着脑袋也冷静了不少,沈怀江往后移动几步。
这个时候他还有心思在想,竟然还没有结束,到底是谁对他这么恨,沈怀江脑中想了很多人。
沈怀江一动,林丞也反应了过来,他连忙拉着沈怀江快速往后退,他的力气很大,动作又很急切,沈怀江被他拽的一个踉跄。
就在两人刚离开原地,突然听到有东西在两人刚站着的地方炸裂开来,沈怀江这才发现竟是一个大花瓶,还有碎片飞溅到两人腿上。
沈怀江再看向花瓶飞来的方向,那里已经空无一人,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唯有地上的花瓶碎片在述说着一切的不平凡。
林丞平惊怒道:“少爷,我们要怎么办。”
沈怀江面上笑着,眼中冷漠道:“很好,竟然还没有结束,这次当然要查,我倒要看看谁在背地里动手脚,先把人抓起来,然后送到顺天府。”
“顺天府?”林丞惊讶道:“可顺天府的府尹是那边的人,怕不会帮我们,反倒可能包庇陷害。”那边就是指崔太后等人。
沈怀江说:“这有何不可,事情发生在京城本就该顺天府管,我们若是白白的揽下,难免没有人说我们越权,更何况他若是真的包庇岂不更好。”
林丞迷茫的看着沈怀江,沈怀江指着马车解释道:“若是他包庇就等于将把柄白白的送给我们,若是他不包庇就看他们狗咬狗,想来他们也不会好受。”
沈怀江此言已经默认了是那边的人做的。
林丞肃然起敬,“我明白了。”高,实在是太高了,无论顺天府做了什么决定,都对他们没有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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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到了乡试的时候,沈怀江和关同宜等人相约一起,他们边说笑着边到了贡院。
此时贡院聚集了很多人,也因为人多,难免会有摩擦。
一会儿你碰我一下,一会儿我撞他一下,只是人们皆知此地是何处,一会儿又会发生何事,因此很少会发生争执。
除了这一次。
“你干什么,你推我干什么,没看到我的书都掉了吗,你也站住,不要踩。”
人群中宛如油锅中溅落了水滴,马上炸开了一样的看着他们。
沈怀江也看过去。
是一个怀中抱着一堆书卷的读书人在说话,另一个背着书箱耻笑道:“你看到我推你了?临时抱佛脚有什么用,掉了就掉了,你再捡起来不就行了,唧唧歪歪什么。”
抱着书的那个人马上就像被侮辱了一样,指着另一个人,身子气抖道:“你,无耻、卑鄙、可恶。”
这里的争吵不止吸引到了沈怀江等人,还引起了贡院门口的衙役们的注意。
有两个衙役走过来,一把推开挡着的众人,众人敢怒不敢言,他们粗声粗气道:“你们聚在这里干什么,都让开,还有你们,是不是你们在挑食,赶快都分开,不然把你们抓紧牢里关几天。”
此话一出大家都沉默了下来,一场争执很快就结束了,沈怀江也收回了眼神。
正在这时,一个人狠狠的撞向了沈怀江,沈怀江吃痛的往后退了几步,伸手抓住整个人的衣袖。
这个人低着头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说着就伸手将自己的衣袖用力抽了回来,接着大步离开,几步的功夫就混入到了人群中,不知踪影。
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气愤道:“什么人啊,怎么会撞别人,就应该把他抓进去关一段时间。”
关同宜说:“怀江,你怎么样了。”
沈怀江揉着胳膊道:“无事。”
等到快排到衙役检查沈怀江的时候,沈怀江突然感觉明白了什么,他赶忙快速而仔细的将自己的书箱、吃食和衣服都揉捏检查了一遍,果然在书箱中看到了一个特别小的纸条。
沈怀江悄悄打卡,里面写满了科举相关的四书五经。
沈怀江冷笑一声,小动作的用衣袖遮盖着拿出来撕碎,撕的特别小后,沈怀江轻轻的扔到地上,又用脚踩住这些狠狠的踩了几脚,将这一切扼杀于摇篮之中。
沈怀江面色如常的被衙役检查,丝毫没有受这件事的影响,衙役们也没有怀疑沈怀江,很快就将沈怀江放了进去。
沈怀江进了贡院,找到了自己的考棚。
考棚是让考生在里面答卷、吃饭和睡觉的地方,每人一间。
考棚内极其的狭窄和闭塞,只有上下两个木板,横跨整个考棚。
上面的木板是答卷的桌子,下面的木板充当椅子,若是需要睡觉,只需要将两个木板拼在一起就是一张床。
第一场是《论语》一文、《中庸》一文,五言八韵诗一首,经义四首。十二日为第二场,试以五经一道,并试诏、判、表、诰一道。这些不宜太多死板,需得懂得变通。
沈怀江想起主考官喜欢辞藻华丽的文章,特意多用典故和赞词。
十五日是第三场,共五道策问,皆是当世之时事,需要发表自己的议论或见解。
整整考了许多日,沈怀江拉铃看着衙役们当着自己的面将考卷糊名,收拾好东西后就离开了。
在他离开后,其他人明显更紧张了,气氛变得更加的焦灼。
但这些都与沈怀江无关。
沈怀江正出来后,林丞大步上前走过来,沈怀江觉得此情此景似曾相识,似乎上一次也是这样的。
林丞从马车上拿下来一个小凳子,放到地上,“少爷,快坐吧。”
沈怀江笑着摇摇头,“不用了,在里面坐了这么长时间早就累着了,还不如站一会儿来的舒服。”
林丞说:“我们走吗?”
沈怀江依旧摇摇头,“不急,等等他们,都是一起来的,单我一个人离开算什么道理,左右不过一会儿时间。”
沈怀江话音刚落就看到范咏思从里面出来了,范咏思也看到了沈怀江,两人相互招招手,范咏思就步履轻浮的走了过来,看起来十分的疲劳和虚弱,沈怀江赶快走上前接着他。
“范兄,你还好吗?”
范咏思面色苍白的摇摇头,“没事。”
沈怀江扶着他坐在林丞拿出来的凳子上,范咏思面色有些羞红,“我、不用,你坐。”
沈怀江按住他说:“跟我还客气什么,你就坐下吧,我早就坐够了。”
范咏思这才坐上。
范咏思刚坐下,一个小书童打扮的人扑进他的怀里抱着他的腿哭诉道:“少爷,我来晚了,人太多了,我挤不进来。”
范咏思拍拍他的头安慰道:“没事,我现在很好。”
又过了一会儿,沈怀江看到了庄风和常贤,两人也看到了沈怀江和林丞,脚步都迟疑了一些,两人耳语了几句,最终还是绕着沈怀江离开了。
等了很长时间,沈怀江才看到关同宜。
关同宜笑着和他们招手,沈怀江看到一个人上前和关同宜说话,走近再细细打量,沈怀江才发现原来是关文容。
关文容冲几人打了招呼,就急切道:“怎么样,这次乡试考的什么,你们答的怎么样。”
几人相互对视一眼,关同宜推着关文容走,“好了好了,这些回去再说,不要在这里堵着人了,大家都累了。”
说着回头歉意的冲几人笑了笑。
范咏思站起来,将凳子递给林丞,“我也回去了,我们改日再见,回去后我可要好好睡几天。”
沈怀江笑着说:“好。”
沈怀江和林丞回到林府后,林染秋笑着说:“这次你还是臭着回来吗?”
林染秋说的是上次沈怀江回来后的事情。
沈怀江笑着说:“这次倒是没有了,不过倒是发生了很多事情。”
林染秋好奇的看着沈怀江,“愿闻其详。”
沈怀江说:“我今日遇到了一个往我书箱中扔小纸条的人,他……”沈怀江将之前发生的事情全部都说了一遍。
林染秋后怕道:“还好你及时发现,不然定会让这奸诈小人得逞,他有什么特征,这次我们定不能姑息。”
沈怀江想了想说:“我抓着那个人,他的左上上有一个红痣,穿着粗布麻衣,低着头到我的鼻子,手上有很多茧子。”
林染秋说:“林丞,记住了吗。”
林丞内疚的点点头,“记下了。”
正在这时,林良平从外面回来,看着一时沉默的气氛纳闷道:“你们这是怎么了,刚回来怎么就愁眉苦脸。”
沈怀江又将他之前发生的事情重新给林良平说了一遍。
林良平又惊又怒,“好是歹毒的人,好是恶毒的心思,若真被他得逞,你的名声也就毁了。”
沈怀江说:“不说这个了,我之前让林大哥查的事情查的怎么样。”
林丞说:“果然不出少爷的所料,常贤家中搬到了京郊,在京郊买了屋子和土地,我们顺藤摸瓜调查,发现竟然来自鸿德钱庄。”
“鸿德钱庄?万老板?”沈怀江摇头道:“不对,不应该是他,一定另有其人,再查。”
林丞说:“是,少爷。”
林染秋补充道:“还有这次的这个人,也要一起查。”
林丞说:“知道了,小姐。”
沈怀突然问道:“那我和林丞那天的遇到的事情,到底是谁做的。”沈怀江说的是被花瓶砸的事情。
林丞说:“这件事经过调查是鸿德酒楼的一个伙计做的,一开始他还一直挣扎,一听我们要把他压到了顺天府,马上就乖了起来,两日后顺天府尹亲自审问。”
沈怀江说:“又是鸿德酒楼,莫非真与万老板有关系。”
林良平说:“无论有没有关系还不能轻易的下结论,还得继续查。”
沈怀江点点头,“不错,两日后我要去顺天府。”
两日后。
顺天府尹质问店小二,“那日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快从实招来。”
店小二满眼轻松道:“大人,我是冤枉的,那日我与人发生了争吵,心里一下窜起了一股火,两人直接动起了手,这才失手将花瓶扔到外面,我是无辜的,望大人明察。”
顺天府尹摸着胡子说:“既然这样,念在你是无意做此事,再加上无人受伤,就罚你赔。”
沈怀江笑着打断顺天府尹的话,“大人且慢,学生有话说。”
顺天府尹轻蔑的看着沈怀江,“你说来听听。”
沈怀江看着顺天府尹对店小二的审讯冷笑一声,真是连面子都不好好做,就不要怪自己不给他面子了。
沈怀江面上笑着,言语却一点也不软弱,他犀利道:“我们那日是在鸿德酒楼停放马车的地方,众所周知,马容易受惊,不说他一个酒楼里的伙计,就是我们这些人也知道这个规矩,他既然说他是无意的,那么请问你事后可曾受罚,又是如何罚的。”
店小二一时语塞,下意思的看向了顺天府尹,顺天府尹面色冷着说:“你只想说这些?”
沈怀江摇摇头说:“当然不止这些。”
“更重要的一件事是,我是从林府林大人的马车上下来的,若那日不是我而是林大人,你可就是当众谋害朝廷命官,这可是大罪。”
店小二赶忙给自己辩解,“小的怎么会谋害朝廷命官。”
沈怀江说:“既然这样,那么你是承认你害的是我吗,你为何知道林府的事情,说,是谁告诉你的。”
店小二跌坐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顺天府尹慌忙道:“沈公子,不要妄言,这些都是你的妄自揣测。”这下他彻底不敢轻视沈怀江了,只想着赶快送走沈怀江这尊大佛。
沈怀江轻笑道:“既然大人这样说,我们就说点已经知道的事情吧。你与何人发生争执,因为何事争执,当时你们都站到何处,说了何话,做了何动作,顺天府上你敢信口开河,还不从实招来。”
店小二冷汗直流,慌忙的给顺天府尹磕头,嘴中念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顺天府尹恼怒道:“沈怀江,这里是顺天府。”
沈怀江拱手道:“那就请大人还学生一个清白。”
顺天府尹闭嘴不说话,如果眼神能杀人,沈怀江已经死了无数次了。
沈怀江笑着说:“若是大人今日不打算审讯了,那学生就先告退了。”
顺天府尹连忙道:“好,你快去吧。”
沈怀江给林丞一个眼神,接着就独自一人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