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忧惧海的格莉塞尔达》燧龙墨

9、达芬奇手稿（六） 世界树结社

　　“你似乎并不在乎义警身份被旁人知晓。”阿方索有些讶异道。
　　“我无所谓别人知不知道，”格莉塞尔达满不在乎道，“我也不在乎那些言论，反正我不会被别人定义。”
　　“呵，”阿方索笑了一声，“典型的斯塔克。”
　　“关于你的身份，是莱文告诉我的——莱文是我小儿子的男朋友，”阿方索解释道，“MGI总部的备份资料也是他主动申请拿到的，他是心理实验室的主任。”
　　格莉塞尔达并没有听过这个名字，她沉吟片刻，道：“这帮了我大忙，请替我感谢莱文先生。”
　　“或许你可以当面道谢，”阿方索带着笑意道，“MGI的备份资料需要内部人员保管，我没有权限。而且，我想莱文可以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约翰斯顿先生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口，示意她已经离席太久了。
　　格莉塞尔达朝他比了个手势，再次感谢过阿莱兹先生后，接过约翰斯顿递过来白玉杖柄的手杖，慢慢走回餐厅。

　　扎坦娜跟在安娜半步之后，有些心惊地四下张望着她们现在走的这条长廊。
　　正值午间，七月末的阳光太过刺眼，长廊上拉上了手工蕾丝勾勒的薄纱窗帘，光线晦明，照在陈列的物品上。
　　全部都是魔法用品。
　　黄金礼仪剑、錾银香炉、铁质盔甲、锡器花瓶、铸铜烛台、铅俑……这些物品按照一定规律摆放在各处，只差汞，就能凑齐炼金术中的七大金属。
　　除此之外，变色水晶盆、法贝热彩蛋、螺钿桌屏等物件上，似乎都笼罩着不祥的气息。
　　扎坦娜暗自倒吸一口凉气，她终于知道了安娜身上的魔法气息从何而来。
　　不管安娜是否是神秘侧的知情者，这件事，她都必须管一管了。
　　说不定安娜小姐只是误打误撞呢。她乐观地想。
　　随即，安娜在廊中站定，这打破了扎坦娜的乐观。
　　扎坦娜强自镇定，开口道：“安娜……你介不介意往旁边站一点？”
　　“这里不是刚刚好吗？”安娜微笑。
　　扎坦娜的手背在身后，准备随时迎接一场战斗：“好吧，我明白了。但你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
　　安娜点头，示意她问。
　　“你把水银藏在哪儿了？”
　　安娜轻声道：“水银太过活泼了，不像其他孩子那样能够安静地待在这里。没办法，我只能把它随身携带了。”
　　她说着，银色的液体金属便从袖中滑落，没入花砖的某些线条中。
　　有一丝阳光钻进窗帘，正好照亮了墙上礼仪剑的黄金雕花，又反射在錾银香炉上。
　　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扎坦娜先前观察到的对应着七金属的物品依次亮起，在廊中点燃了一个魔法阵。
　　扎坦娜背在身后的手却慢慢放下了，这并不是黑魔法，反而让她感受到了一种净化的能量。
　　空气中似乎响起了低低的哀鸣，不祥的气息像是飞灰一样消失了，让午间的长廊重新恢复了宁静。
　　扎坦娜回过神来，不由赞叹道：“绝妙的魔法阵！”
　　她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样，问道：“你是哪一派的魔法师？这个魔法阵是你设计的吗？那些不祥需要定期净化是吗？”
　　“魔法阵不是我设计的。”安娜首先回答了这个问题，“流派的话……我目前隶属于世界树结社，但该结社并不是神秘侧的组织，相反，其中有很多人不会魔法，不过设计魔法阵的确实是一个实力不俗的魔法师，但她偏向研究型。不用在意，世界树结社只是个联系松散的同好会罢了，多数人都有另外的身份。”
　　“至于不祥，”安娜叹了口气，道，“忧惧堡本身就是个滋生黑暗的地方。”
　　“包括格莉塞尔达？”扎坦娜试探着问道。
　　安娜道：“跟她没关系，她甚至不住在这里。”
　　扎坦娜愕然。
　　“斯塔克家，是个黑魔法家族。”安娜淡淡道，“为了魔法不惜一切代价，与魔鬼交易都是家常便饭。显然，拉塞尔·斯塔克继承了他母亲的魔法天赋和父亲的冷酷无情。哈，他简直是天生的黑魔法师。他幼年解剖动物，之后解剖父母的尸体，再后来，就不仅仅局限于尸体了。而很不幸，拉塞尔·斯塔克只是个开端。”
　　“一整个家族？都是？”扎坦娜有些难以置信道。
　　“也有异类——我是说疯子中的异类，”安娜道，“譬如萨尔·斯塔克，也就是纽约斯塔克家的先祖，他和忧惧堡的斯塔克割席了。”
　　对于斯塔克的家事，安娜言尽于此。
　　她打了个响指，道：“好了，女孩，现在轮到我提问了。你为何而来？”
　　这并不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于是扎坦娜如实道：“我是列奥纳多·迪·塞尔·皮耶罗·达·芬奇的直系后裔，所以这次拜托了布鲁斯带我来看未公布的手稿。”
　　这个理由足够取信于人，也确实是她来这里的主要原因。她只是隐去了布鲁斯·韦恩委托她观测格莉塞尔达及其周边有无魔法异常的那部分而已。
　　——要她说，布鲁斯真闲（或者说控制欲爆棚），受邀参观文物居然也要把主人家查个底朝天。
　　安娜点了点头，似乎完全相信了她的说法：“还有一个问题：你是否认识一位名叫辛德拉·辛迪亚的女士？”
　　她探究的目光在扎坦娜脸上来回逡巡。
　　扎坦娜怔住，一时失语，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道：“……这是我母亲婚前的名字。”
　　安娜也愣住了：“等等。”
　　她拿出手机，调出一张合照，指着黑发的女孩给扎坦娜看：“是她吗？”
　　老照片上的女孩一头黑色卷发，面带灿烂的笑容。她抱着身旁的带着墨镜的浅色头发的女孩的腰，整个人亲昵地贴上去，看起来十分开心。
　　“我……我不知道，我妈妈在我出生不久后就去世了。”扎坦娜看着照片，声音有些哽咽道，“但我觉得她是，你看，我长得和她好像。”
　　这张照片并不怎么清晰，色彩也有些失真，但安娜仔细对比了一下照片上的辛德拉和面前的扎坦娜，发现她们的轮廓惊人的相似。
　　“令尊那里有辛迪亚的近照吗？”为了保险起见，安娜还是问道，同时将手帕递给了扎坦娜。
　　扎坦娜接过手帕，摇了摇头，道：“爸爸失踪很久了，我一直在查他的下落。”
　　她擦了擦眼泪，发现手帕一角绣有简化版的倒生树纹样，略一思索，摩挲着这图案问道：“这就是世界树结社的标志吗？”
　　“准确来说，是结社中魔法师的徽章，非魔法师是一棵白蜡树。”安娜道。
　　“以及……我也是受人所托，寻找辛迪亚女士的下落。”她说道，“她就是忧惧堡法阵的设计者，也是结社的骨干成员，常年住在都灵，没有现代通讯设备，每周六晚上会在法律广场的魔女集会上露面。你可以去那里找她——如果你愿意的话。”

　　等众人都回到餐厅的时候，气氛更加奇怪了。
　　扎坦娜虽然补了妆，但仔细看仍能看出哭过的痕迹。但她与安娜的关系似乎一下子亲近了不少，惹得暗自警戒的布鲁斯有些摸不着头脑，迪克心想这大概就是女士之间的奇妙感情吧。
　　格莉塞尔达看上去心情好了不少，笑容明显增加，不过她好似没感觉到气氛的变化，聊了一会儿天，享用了餐后甜点，便邀请众人移步藏书室。
　　说是藏书室，实际上手稿存放于西侧的一座侧塔楼。
　　虽然装潢仍沿用了忧惧堡的统一风格，但细节处处体现了科技的进步，例如隐藏在暗处的静音新风系统、再例如一个个展柜下连接着的单独报警装置。
　　有一个团队的研究者住在这座塔楼里，负责人是一名中年教授，带着单片镜，嘴角下撇。
　　格莉塞尔达称她为杜维恩教授。
　　双方各自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的身份后，就由杜维恩教授的助理为客人们讲解，她自己落在了队伍后面，与格莉塞尔达低声交谈着。
　　布鲁斯递了个眼神给迪克，后者虽然窝火，但也不动声色地走到靠后的位置，仔细听她们的对话，心中有些愧疚。
　　“你的出勤率……虽然说……40%，但……”杜维恩教授声音压得很低。
　　“我近期真的没有空闲了，”格莉塞尔达的声音比她稍大一些，“您知道的，最近我被卷进了一个官司，我不知道这会耽误多长时间。”
　　杜维恩教授显然有所耳闻，犹豫了一会儿，建议道：“……休学？”
　　这次格莉塞尔达沉默了很久，道：“我会考虑的。”
　　迪克听完整个对话，简直要被羞愧淹没。
　　就不该相信布鲁斯的话！她完全就是一个不太幸运的普通姑娘，转到情妇账户上的那笔钱说不定也不是格莉塞尔达亲手操作的，如果是她身边的人呢？
　　他的目光不由转向尽职尽责站在扎坦娜身边的安娜，扎坦娜另一边站着布鲁斯。
　　该不会就是这位安娜女士吧？
　　安娜敏锐地回头，见是迪克，又把头转回去了。
　　迪克心想：与其在这里乱猜，还不如去查查检察院那些受贿的蠹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