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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达芬奇手稿(四) 忧惧堡的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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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灯是真的,”迪克愈发尴尬,“但是哥谭不信仰蝙蝠神,至少我不。我是哥谭人。”
此话一出,不止话痨小哥和希区柯克,连一直表现得懒洋洋的另一个人也扭头看他,仿佛他是一只从河里游上来的短吻鳄。
迪克妄图把自己从尴尬里打捞出来,强行转移了话题:“安娜女士是忧惧堡的管家吗?她是不是银发绿眼睛的那位?我前天见过她一面。”
“那应该就是她了,这发色可不多见。不过管家……不算吧,”话痨小哥把希区柯克放到地上,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其实我们也不是很清楚她的具体定位,她是小姐奶妈的女儿,小姐很信任她,把她当做姐妹看待。当然,那时候我还没在忧惧堡工作,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小姐的奶妈叫什么……德列夫斯基!俄罗斯人!”
另一个工作人员插嘴道:“是德列夫扬琴科,乌克兰人。”
希区柯克喵了一声。
话痨小哥挠头:“是吗……我不擅长记斯拉夫人的名字。”
迪克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姓氏,打算回头去查……啊,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的职业病又犯了。
他甩了甩头,手机电量仍在红线内挣扎着攀升,值班亭的外面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车喇叭声。
话痨小哥打开窗户,询问道:“有什么可以帮助您?”
一个迪克不能再熟悉的、轻佻的声音响起:“我和格莉塞尔达有约,需要把请柬交给你们检查吗?”
迪克方才以为是岛上来接自己的车到了,此刻再想把自己藏起来便有些迟了。
布鲁斯漂亮的蓝眼睛瞪大了,看着迪克生无可恋的表情:“迪克?!”
副驾驶上的黑色卷发美人表情微妙,看了看迪克,又看了看布鲁斯。
“嗨,布鲁斯。嗨,扎坦娜。”迪克有气无力地打招呼。
“格雷森警官?”不远处的安娜停车,从驾驶位探出头来,搞不清他们在干什么,难不成起冲突了?
“安娜,好久不见。”布鲁斯瞬间恢复了表情管理,冲安娜wink了一下。
安娜有一瞬间露出了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非常短,大约只有0.01秒,随即面带微笑地冲这个大热天开着敞篷的阔佬颔首:“韦恩先生。”
“你来接迪克?”布鲁斯笑着问道,又偏头看了眼走出值班亭的迪克。
安娜微微讶异:“你们认识?”
迪克叹了口气,道:“布鲁斯是我曾经的监护人。”
此言一出,除了原本就知道他们关系的扎坦娜,其余人都愣住了,尤其是话痨,他的表情精彩到三秒内演完了一出莎士比亚。
好极了,迪克想,他们不会认为我是从查尔斯河里游上来的短吻鳄了,我现在是一只横渡大西洋的传奇火鸡。
“现在也是。”布鲁斯微笑着道,“上车吧。”
来接人的安娜闻言,看了看迪克。
迪克刚想拒绝,就听见扎坦娜道:“上来吧,迪克。我们也好久没见了。”
“……好的。”大概是有正事要和他说吧,迪克挤上了跑车狭小的、一般不坐人的后座。
安娜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道:“我在前面给你们引路。”
布鲁斯升起了车顶,车内一时无言。
扎坦娜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最终担当起了打破沉默的职责:“迪克,你认识格莉塞尔达·以诺?”
“前天刚认识的,”迪克对扎坦娜没什么不好的情绪,“她腿脚不方便,我扶了她一把。”
“哇哦。”扎坦娜冲他挤了挤眼睛,“英雄救美?”
“迪克,”布鲁斯突然道,“夜翼是你吗?”
迪克的唇角一下子垮下去,道:“怎么,布鲁斯,你要提出作为前辈的建议吗?”
“如果你想的话,不如回到哥谭来。”
“哈,回哥谭,”迪克气笑了,“那你现在那个小助手呢?那个抢走我妈妈给我的昵称的家伙怎么办?”
“杰森并没有……”
扎坦娜见气氛不对,立刻喊停:“好了!”
车内又安静下来。
扎坦娜有些头疼,道:“先生们,把你们的小矛盾暂且搁置一边,我有事要说。”
她顿了顿,道:“那位安娜女士身上,有很浓的魔法气息。”
“她是魔法师?”布鲁斯问道。
“我不觉得,她看见我的时候没什么特殊的反应。”扎坦娜摇头道,“我倾向于她身上带了魔法道具。”
“这不奇怪吧?”迪克道,话里不自觉地带上了点讽刺:“哥谭的首富夜里是个紧身衣怪人,布鲁德海文首富的助手只是身上带个魔法道具而已。”
布鲁斯捏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脸色有点阴沉。
扎坦娜道:“事实上,布鲁斯和我这次来赴约,也是想解开以诺身上的谜团。”
迪克的身体一瞬间绷紧了:“你们在调查她。为什么?她丈夫的死有蹊跷?”
“埃利奥特·以诺有一个情妇,他生前最后见的人也是这个情妇。而在他死后,一笔原属于埃利奥特的财产流入情妇的账户。”布鲁斯道。
“你们是说格莉塞尔达用这笔钱买通情妇,杀了埃利奥特?”迪克回想着印象中的格莉塞尔达,“我觉得她不是这种人。”
“你才认识她三天。”
“我和你认识了好几年,”迪克讽刺道,“我曾经也以为有些事你不会做。”
“这不是一回事儿!”
“够了!”扎坦娜打断他们,“你们真是一碰就炸,不是吗?”
迪克长舒一口气,闭眼靠坐,双手抱臂:“安娜是格莉塞尔达奶妈的女儿,如果你们觉得有问题,可以查查这条线。”
“谢谢你,迪克。”扎坦娜侧身伸手拍了拍他,“我们来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看看达芬奇手稿,关于格莉塞尔达的调查只是顺带。”
她声音俏皮,道:“这可是从未公布过的手稿,你知道的,毕竟我也是达芬奇的直系后代,我对此很好奇。”
迪克哪里不知道她是在缓和气氛,勉强冲她一笑。
入岛大约开了十五分钟,众人终于抵达了忧惧堡。
城堡以灰、黑二色为主调,尖顶,塔楼繁多,看起来有些阴森。外墙没有植物,光秃秃的一片。后花园远远望去倒是繁花似锦,正门前的喷泉池边辟出两条能容车辆通过的道路,路边栽满了绣球花,此时开得正好。
安娜先行一步,由城堡的管家带领他们走进去,女佣与侍者分列站好,朝他们微微躬身。
“格莉塞尔达小姐行动不便,所以直接在餐厅等候您几位,请见谅。”管家歉意道,带着白色手套的手按在胸前,让迪克不由想起来阿尔弗雷德,韦恩庄园那位可敬的老管家。
从大门走到餐厅的路上,管家还在为他们介绍挂在墙上的历代斯塔克的肖像。离他们最近的那副肖像画上,是一位与格莉塞尔达长相至少有五分相似的红发女人。她浅绿色的眼睛盯着来客,神情冷傲,唇角下撇,长相虽美艳,却极具攻击性。
“这位是格莉塞尔达小姐的母亲,朱莉安娜夫人。”管家道,“可惜,夫人在小姐十六岁就遭遇了不幸,那该死的凶手。”管家用手帕轻轻掖了掖眼角。
朱莉安娜·斯塔克的死亡不是个秘密,杀死她的凶手被判了刑,但很可惜,布鲁德海文没有死刑。
“那格莉塞尔达的父亲呢?”迪克注意到墙上并没有一家三口的全家福,连格莉塞尔达自己的单人肖像也没有。
布鲁斯和扎坦娜不适合问这个问题,他就刚刚好,毕竟他只是个小警员,他只是太好奇了。
“先生是以色列人(Israeli)。”管家不带任何感情道,“很不幸,他比夫人去得更早。”
虽然他没带任何感情,但这也是一种态度,三位客人心领神会。
“……这幅画由凡·戴克执笔,与《查理一世在狩猎场》作于同年1635年,画上的绅士名为里奇满·斯塔克,家族资料记载他与路易十四情同师生,并且在晚年时推动了《枫丹白露诏令》的颁发。”
“估计当时的他也想不到,自己的老来子笃信新教,为此还举家搬到了英格兰。”格莉塞尔达出现在楼梯尽头。
她一身白色缎面长裙,一字肩的五分袖上衣镶嵌着碎钻,从上到下,由密至疏,腰部收紧,下摆显现出珠光的火彩,一直盖到脚面,只在走动时露出与裙摆同色的鞋面。
“布鲁西叔叔。”她和走在最前面的布鲁斯贴了贴脸,礼貌地问候了扎坦娜,在看到一身白色西装的迪克时不太明显地卡了壳,随即走到他身边,道:“迪克,我很高兴你来了。”
扎坦娜在布鲁斯耳边低声问道:“你收到的不是婚礼请柬,对吧?”
布鲁斯沉默。
与此同时,格莉塞尔达也悄声地向迪克表示歉意:“我很抱歉……我不知道你和布鲁斯叔叔认识。”
迪克笑着伸出自己的手臂,让格莉塞尔达挽住,道:“没关系,我确实很久没见他了。”
格莉塞尔达凝视了他一会儿,确定他并没有反感的情绪,才松了口气,转头笑着对管家道:“约翰斯顿先生,接下来就由我为客人们介绍好了。”
管家看上去并不赞同:“您应当保重自己的腿。”
“只是一条走廊而已,我觉得我的收藏比这些肖像画有趣得多,”格莉塞尔达笑着道,“我想大家会愿意慢慢欣赏的。”
管家担忧地看了她一眼,不再坚持,向客人们躬身致歉后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