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忧惧海的格莉塞尔达》燧龙墨

5、达芬奇手稿（二） 公司→医院

　　助理点了点头，欲言又止地看向她。
　　安娜坐到她旁边的工位上：“怎么了？”
　　“就是以诺先生……我是说罗伯特·以诺，”助理小声道，“董事长会起诉他吗？那些指控她谋杀丈夫的话实在是太过分了。”
　　“会。”安娜漫不经心道，“为了财产谋杀丈夫？罗伯特难道觉得以诺家很有钱吗，值得斯塔克家的独女犯罪？”
　　助理松了口气，有些难为情道：“希望夫人不要再伤心了，我看到了报道的照片，夫人好憔悴啊。”她举了举手机。
　　“哪家的报道？”安娜转头凑过去看。
　　照片上的格莉塞尔达看上去像是刚哭过的样子，金发的寡妇长得不能说不美，只是完全不符合现下流行的对美的定义：开朗、健康、自信，甚至可以说是反面典型了。
　　她顺手下划页面，看了眼评论，有一半都是同情，谴责记者太过冒犯格莉塞尔达；还有一些主要围绕“格莉塞尔达丧夫后的几任男友大部分都进了监狱，说不定埃利奥特·以诺就是其中一任或者干脆是他们联合杀死的，之后那位心狠手辣的寡妇又将他们送进了监狱”的论点展开，补充细节、寻找当时的报道，逻辑完备得安娜都差点信了。
　　剩下就各种各样的言论都有了，最离谱也是最偏题的那条是“格莉塞尔达的裙子是哪个牌子的，还挺好看”。
　　安娜无语地把手机还给助理，顺便记下了这家媒体的名字。
　　下午一点五十五分，乔瑟芬准时出现在格莉塞尔达的办公室门口，一手拎着一个印着连锁干洗店logo的袋子，一手抱着个摩托车头盔。
　　“她在里面吗？”乔瑟芬头盔放在安娜临时办公的那张桌子上，指了指紧闭的门。
　　安娜按下回车，抬头：“在睡觉，昨天晚上有点感冒，不过现在好了。你可以直接敲门，没锁。”
　　乔瑟芬点了点头，越过办公区域往里走。
　　安娜忽然觉得有点不对。
　　今天是周一，现在也过了午休的时间，乔瑟芬不上班吗？
　　她这么想着，也就随口问出来了。
　　“停职了，”乔瑟芬脚步不停，“上午切斯特骂了我两个小时，说我昨天不应该那么鲁莽地开枪。”
　　安娜哑然。她昨晚并不在现场，但按照早上格莉塞尔达的说法，如果不是乔瑟芬果断开枪，现在布鲁德海文已经变成字面意义上的疯狂动物城了。
　　乔瑟芬只是回答安娜的疑问，并没有什么抱怨的意思。她敲了敲门，隔了一会儿，里面才传出格莉塞尔达带着困意的声音：“请进。”
　　乔瑟芬推门进去，顺便开了灯。
　　格莉塞尔达刚从摇椅上坐起来，用双手撑着身体，茫然地看着进来的乔瑟芬，慢了一拍才反应过来：“哦，对，去医院。”
　　她拍了拍脸，去卫生间洗漱。乔瑟芬拉开椅子坐下，将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
　　“好了。”格莉塞尔达很快出来，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怎么去，让安娜送我们？”
　　乔瑟芬摇头：“不用，我开了摩托来。你先把衣服换了。”
　　格莉塞尔达挑眉，拿起桌上的衣服展开看了看，这是一件黑色的皮质吊带长裙，裙摆开叉，但是大腿中间的位置有金属搭扣的设计，大概是为了防止走光。
　　“是你的裙子吗？”格莉塞尔达还挺喜欢这个风格的衣服的，她想象了一下乔瑟芬穿着这条裙子的样子，顿时心驰神往。
　　乔瑟芬笑了一声，道：“买的时候尺码买小了，拉链拉不上。”
　　格莉塞尔达反应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发现能直接看见自己的脚。
　　“那就归我了。”她哼了一声，跑到卫生间换衣服去了。
　　乔瑟芬扬声问道：“要帮忙拉拉链吗？”
　　“不用！”格莉塞尔达回道，很快走出来，将原本穿在身上已经皱巴巴的白色裙子随手一扔。
　　乔瑟芬看了看，发现腰身居然还大了一些，走上前用虎口掐住格莉塞尔达的腰，量了量，怀疑道：“你是不是不吃饭？”
　　“还好啦……”格莉塞尔达有些心虚地移开眼神，“我找找有没有其他的鞋子。”
　　她绕回办公桌后，蹲下身，从底下扒拉出几个鞋盒，打开一看，从加绒短靴到沙滩凉拖都有。
　　她随便挑了一双黑色的绑带平底鞋换上，又扎了个低马尾，跟随乔瑟芬走了出去。
　　乔瑟芬和外面的人打了个招呼，把放在安娜那张桌子上的摩托头盔扣到格莉塞尔达头上，在后者的抗议声中拉着她的手走进了电梯。
　　她的摩托停在停车场比较偏僻的地方，车上还放着乔瑟芬自己的头盔，她让格莉塞尔达抱紧自己的腰，一拧油门，从出口处飞驰而过。
　　守在门口的记者只看见后座女人飞扬的金色马尾，不确定地问旁边的摄影师：“那个头发……是以诺吗？”
　　摄影师淡定地调试着自己的镜头：“她今天穿的是条白裙子。而且她看上去像是会坐在摩托车后座的人吗？”
　　记者安心了，继续虎视眈眈地看向停车场里面。

　　“不是阿瓦隆医疗中心？”格莉塞尔达偏头靠在乔瑟芬的背上，看着路上的街景。
　　“拉贝纪念医院，好像离他的公寓比较近。”乔瑟芬答道，说话时身体的震动通过背部传递到格莉塞尔达脸上，让她觉得有点新奇。
　　当然，一位领着微薄工资的警官支付不起也没必要申请一个单人病房，再说他的腰部受伤也不严重，只是警局要求他留院观察几天罢了。
　　于是格莉塞尔达在吵吵嚷嚷的医院里戴着摩托头盔，与病床上的格雷森警官面面相觑。
　　——好吧，格雷森警官只能从头盔的反光上看见自己的脸。
　　乔瑟芬去外面接电话了，留下两个不太熟的人相顾无言。格莉塞尔达有些局促地下意识去抓裙子，摸到了才发现现在穿的这条是皮质的，不能抓。
　　她讪讪地给自己的手寻找合适的地方放下，就听得格雷森警官探究地开口：“你是……？”
　　他看上去很是警惕，要不是这个人是自己的上司带来的，他可能不会和一个坐在自己病床边的陌生人讲话——尤其这个人还在医院里戴着摩托头盔，像是什么星战狂热爱好者一样。
　　格莉塞尔达看了看四周，病床边的蓝色帘子是半拉上的。
　　她迅速地抬起头盔，确保格雷森警官看清自己的脸之后又立马放下。
　　格雷森有些惊诧地睁大眼：“以……”
　　格莉塞尔达连忙“嘘”了一声，道：“我是悄悄跑出来的！”
　　格雷森捂住自己的嘴巴，朝她弯了弯眼睛。
　　“你可以叫我……”格莉塞尔达这个名字并不是太常见，她也不太想让他叫自己“葛莉”，半天才憋出一个字母，“G。”
　　“好吧，G，”格雷森放下手，“你可以叫我迪克，我的家人和朋友都这么叫。”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你还好……”“你没事……”二人同时开口。
　　“你先说吧。”迪克笑着道。
　　格莉塞尔达隔着头盔挠了挠脸，看得病床上的男人眼角一抽，而她还无知无觉：“你的腰伤怎么样了？”
　　“我觉得没什么，”迪克道，“但是医生说有些拉伤，最好卧床休息一阵。”
　　他笑了笑，对着格莉塞尔达道：“幸好你昨天提前离开了，不然可能会受伤。”
　　格莉塞尔达却越来越愧疚，这位年轻的警官还不知道她其实换了个身份又回会场了，而且他的腰伤还是她造成的。
　　迪克见她情绪低落，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换了个话题：“你呢？你还好吗？”
　　即使他没有明说是什么事情，但格莉塞尔达立刻知晓了他在说早上的报道。
　　她摇了摇头：“其实以前就有传言了……没关系，反正也不是真的。”
　　“小兔，”乔瑟芬突然进来，手里握着还在通话中的手机，“约什问你有没有请律师？”
　　“我一向让卢默尔先生负责，”格莉塞尔达抬头，“怎么了？”
　　乔瑟芬几不可闻地叹气：“罗伯特·以诺刚刚宣布聘请汉森·卢默尔担任他的律师。”
　　格莉塞尔达都顾不得体会被背叛的感觉，诧异道：“什么意思，他真的上诉了？”
　　格雷森警官已经找到了相关新闻，默默把手机递给她看。
　　《罗伯特·以诺控告格莉塞尔达·以诺协同他人谋杀丈夫埃利奥特·以诺》，这样的标题赫然占据了头条。
　　“谢谢。”格莉塞尔达抿了抿唇，将手机还给他。
　　乔瑟芬拍了拍她的肩。
　　迪克有心想说点什么，但终归他们也不太熟，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
　　格莉塞尔达拿出自己的手机，等电话。
　　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果然是安娜。
　　格莉塞尔达已经不在乎自己会被认出来了，她摘下头盔，接通电话道：“约什已经告诉我了。”
　　乔瑟芬见她这样，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遮住她的身影。
　　“什么？”安娜被她的话说得摸不着头脑，“斯塔克不是先来和我接洽了吗？”
　　“……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