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忧惧海的格莉塞尔达》燧龙墨

4、达芬奇手稿（一） 梅麟传说（

　　第二天阿瓦隆集团的股价像跳水一样下跌。
　　彼时的格莉塞尔达吸着鼻子，把自己裹在被子里，仍然觉得身上很冷。
　　“蒂格先生已经给你打了无数个电话了。”安娜走到她床边，给她递了杯水。
　　格莉塞尔达钻出被子，就着安娜的手把水一口气喝完，又泄力倒下去：“我想吃冰淇淋，你昨天答应我的。”
　　“那你就赶紧用绿色曼陀罗把自己治好，”安娜身为COO，在格莉塞尔达不管事的情况下忙得飞起，“然后去公司的路上我可以顺便给你买一个。”
　　格莉塞尔达把自己埋进被子，闷闷道：“那我还是再生会儿病吧。”
　　“哪怕你对蒂格先生有一丁半点的同情心，他也不至于入职一年就秃顶，”安娜从口袋里拿出格莉塞尔达的手机，叹气，“又来电话了……梅林？”
　　被她叫做“梅林”的人是阿瓦隆集团的CTO，当然她本名并不是梅林……她是华人，名字按汉字来写是“梅麟”，英文则是Lynn Mae，叫她梅林只是因为读音相近而且和阿瓦隆放在一起很和谐。
　　梅麟一个技术人员自然不是为了股价下跌的事情来找格莉塞尔达的，她言简意赅道：“智能仿生假肢的第三周期实验完成，这周五可以完成收尾。”
　　“今天、哦今天是周一，”格莉塞尔达在得知是梅麟的来电时就已经接过了手机，“收尾的意思是……之后可以投入生产了？”
　　“嗯，如果要赶工的话周三就可以结束，”梅麟的声音听起来毫无波澜，“不过——”
　　格莉塞尔达：“八小时、双休，我懂。”
　　“不，我是说，组内的人都很兴奋，”梅麟道，“除了一个妻子怀孕的不能加班，其他人都自愿延长工作时间，我是来告诉你准备好加班工资的。”
　　“这几天按三倍算，”格莉塞尔达干脆利落道，“项目奖金再翻一倍，之后带薪休假或者旅行，折现也可以。”
　　话筒内传来一阵欢呼声，想来梅麟又公放了电话吧。
　　“多谢诸位，”格莉塞尔达真诚道，“我终于敢接蒂格先生的电话了。”
　　一阵哄笑。虽然技术部的员工和其他部门的往来不是很多，但也知道她口中的“蒂格先生”是指CFO卡尔·蒂格。
　　梅麟对下属们说了什么，随后嘈杂的环境音小了很多，大概是她把免提取消了：“关于新项目，我有了点思路。能牵头和斯塔克工业的合作吗？”
　　格莉塞尔达缓缓坐起来，脸上几乎具现化出一个问号：“你不是一向不喜欢托尼·斯塔克吗？”
　　“但是我对方舟反应炉感兴趣，”梅麟答道，“当然，全世界都对它感兴趣。我只是认为它是目前城市供电系统的最优选择。”
　　“你听上去像是要吞并联合电气。”格莉塞尔达哈哈大笑。
　　梅麟轻笑了一声，说自己还要去跟进度，然后便挂了电话。
　　格莉塞尔达伸了个懒腰，绿色曼陀罗在她手腕上爬了一圈：“帮我拿套衣服吧。”
　　安娜走到衣帽间，拿了件白裙子扔给她。
　　她换好衣服，在镜子前照了照，拍了拍脸，忧伤地垂下眼睛，道：“就这样吧，毕竟我只是个无辜且柔弱的寡妇罢了。”
　　安娜在她背后做了个呕吐的表情。

　　黑色的迈巴赫齐柏林驶入阿瓦隆大厦的地下停车场，即使已经避开了大门口的人群，也有一大群不知道怎么混进内部停车场的记者像丧尸一样挤上来，最前排的人直接被挤得贴到了车窗上。
　　格莉塞尔达和安娜都没动，直到匆匆赶来的保安把记者们拉开，用人墙挡出一条勉强能供人走进电梯的小路。
　　安娜首先下车，拉开车门，用自己并不健硕的身体护住格莉塞尔达。后者则拄着拐杖，脚步急促，只顾着低头走路，头也不抬。
　　“以诺夫人！”一道尖细的男声在哄闹的人声中格外刺耳，“关于你丈夫的真正死因，真的如同罗伯特·以诺先生所说的一样，不是意外死亡吗？！”
　　身着系带白裙的格里塞尔达脚步微顿，记者以为她要回答，便如同乘胜追击一般，再次抛出一个问题：“你和新任市长、也就是你的表亲约书亚·索龙，真的存在暧昧关系吗？！”
　　格莉塞尔达猛地抬头，目光直直瞪向那个发问的记者，咬了咬牙，屈辱地挤出一个单词：“不。”
　　然而她的样子毫无威慑力，镜头忠实地记录下她此刻的模样：眼球充满红血丝、眼下微青、鼻头红红的，嘴唇则有些干裂起皮。
　　记者们更为疯狂，保安几乎招架不住。
　　安娜把格莉塞尔达圈进怀里，半拖半抱地把她带上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疯狂的人群。
　　安娜有些犹豫地看着格莉塞尔达，后者抿唇盯着电梯操作面板，看上去确实很是脆弱。
　　良久，格莉塞尔达轻声问道：“你带了唇膏吗？”
　　安娜：“……”

　　卡尔·蒂格早已等在格莉塞尔达的办公室里了，安娜的助理给他倒了第三杯咖啡。
　　几乎是两位女士走进办公室的同一时间，蒂格就站了起来，脸色焦急。
　　“别急，”格莉塞尔达开了瓶苏打水，仰头把200毫升的液体一口气喝完，“梅林那边的消息你收到了吗？其他问题不用回答，只要公布项目完成就可以了。”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啊，我是不是又让你干公关部的活儿了？”
　　蒂格擦了擦汗，道：“我都习惯了。”
　　格莉塞尔达笑了笑，坐到落地窗边的摇椅上，把双腿交叠搁上脚凳，还没摇两下，突然捂住了嘴巴。
　　安娜一惊，快步走过去，急切道：“怎么了？！”
　　格莉塞尔达摆手，静默了一秒，在寂静空旷的办公室内，打了个清晰的嗝。
　　她脸涨得通红，转头去看蒂格的反应，然而他恍若未闻，专心致志地欣赏着墙上的画作，仿佛那是伦勃朗的真迹一般。
　　安娜轻轻捏了捏她的脸，也就作罢了。
　　格莉塞尔达深吸一口气，放蒂格回去处理事务，自己则趴在办公桌上，有气无力地在一份份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好丢脸……”她将笔帽盖上，头埋进臂弯里，“我再也不是那个可靠的、运筹帷幄的我了。”
　　“你好像对自己的定位有什么误解。”安娜复核着文件，“充其量也就是和韦恩一样的吉祥物。”
　　格莉塞尔达干笑一声，揉了揉自己的脸，道：“我还是问问布鲁斯·韦恩明天还去不去忧惧堡吧。”
　　安娜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
　　韦恩庄园那位靠谱管家给了她一个肯定的回复，又用那标准的英式发音道：“我很抱歉，有个不情之请……布鲁斯老爷想要带一位女士一同前去，不知会不会叨扰？”
　　格莉塞尔达想着，带女伴观赏达芬奇手稿大概比什么烂俗的剧院舞会有排面，属实是人之常情，也就很爽快地答应了。
　　安娜让助理点了外卖送上来，格莉塞尔达在沙拉碗里挑着吃了几口，就不动了。
　　“不要挑食。”安娜皱着眉把鱼排切开，往格莉塞尔达的盘子里放了一块。
　　格莉塞尔达用叉子把面包糠刮掉，将鱼肉送进嘴里，之后将盘子一推，表达自己不想再吃的决心。
　　安娜用餐巾擦了擦手，捏起一根薯条，沾上番茄酱后送到她嘴边。
　　格莉塞尔达勉强吃掉，迅速起身去漱口，回来时也没再坐到桌边，直接将鞋子一扔，蜷缩在摇椅上，背对着安娜。
　　“卡门局长的短信。”安娜不紧不慢地吃完午餐，走到格莉塞尔达身边，将手机递给她。
　　格莉塞尔达惊醒，接过手机眯眼看了看，突然笑了一下。
　　安娜拿着毯子走过来，盖住格莉塞尔达解开系带之后裸露的背部，见她笑了，问道：“怎么了？”
　　格莉塞尔达转身，仰躺在摇椅上，将毯子往上拉了拉，一只手臂遮住眼睛，道：“乔西问我要不要去医院探望一下那位因为衔尾蛇用力过猛而受伤的警官。”
　　“嗯……她知道你就是衔尾蛇了？”
　　“不，”格莉塞尔达放下手，朝安娜眨了眨眼，“受伤的是格雷森警官。”
　　安娜瞬间了悟，有些好笑，她道：“那你去吗？”
　　“我怕记者被引去医院那边，”格莉塞尔达皱了皱眉，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喔，我爱乔西！”
　　她再次输入，随后将手机抛给安娜，自己拉过毯子继续睡觉。
　　安娜问道：“你不去了？”
　　格莉塞尔达闭着眼小声咕哝：“我要先睡个午觉……生病真累。”
　　安娜看了看屏幕。
　　[Jo：我去接你，下午两点的时候。]
　　[Jo：手臂emoji]
　　她又看了看裹在灰蓝色毯子里的格莉塞尔达，用遥控器关了灯，连带着将电动窗帘也拉上了，自己则抱着便携式电脑去了外面的办公室。
　　助理见她出来，忙站起身，却被安娜制止。
　　安娜竖起食指抵在唇上，又指了指刚刚被她关上的门，悄声道：“她在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