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忧惧海的格莉塞尔达》燧龙墨

3、慈善晚会与唤兽师（三） 雨夜之谣

　　衔尾蛇一身黑，不是紧身衣，她上身是无袖背心的样式，下身类似骑马裤和长靴，外罩的连帽披风盖住肩膀，在朦胧间泛起银色的光华。
　　她的手杖大概是特制的，在巨大的冲击力下也没有折断，反倒把比她大得多的犰狳挥退了一些。
　　唤兽师捂着自己流血不止的右手，疼得浑身颤抖，五官都皱到了一起。
　　衔尾蛇抽空看了她一眼，再次将犰狳击退，左手缠在格雷森腰上的藤蔓收回，又伸向唤兽师。
　　唤兽师躲了几步，没躲过去，被藤蔓抓住了右手，气得破口大骂：“混蛋，为什么偏偏抓我受伤的……咦？”
　　绿色的藤蔓绕住她的手腕，散发出那种过时网游里奶妈角色使用治疗技能时会出现的绿色光芒，甚至开出了一朵花。藤蔓很快退去，唤兽师的右手则连个伤疤都没留下。
　　“什么意思？”唤兽师摸了摸自己完好的皮肤，“怀柔？”
　　衔尾蛇很是纳闷，藤蔓也没空闲下来，把犰狳五花大绑：“我为什么要怀柔，遥控器都已经不在你的手上了。”
　　唤兽师这才想起来，然而那位拿到了炸弹遥控器的警官已经被同事们连拖带拽拉到最后面去了，此刻甚至不在会场里。
　　唤兽师：“……”
　　她又想骂人了。
　　宾客们早已作鸟兽散，此时会场里除了唤兽师，就只剩下警察们和衔尾蛇。
　　——不包括切斯特局长。
　　“如果想维护动物权益的话，我建议你加入动物保护组织，”衔尾蛇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没有说他们是恐怖组织的意思。”
　　唤兽师目光森然地盯着她，道：“你觉得我会只有一只遥控器吗？”
　　她吸了吸鼻子，猝不及防地打出一个喷嚏，但仍顽强地继续说了下去：“告诉你们吧，我能够与动物对话，并且能与一定范围内的动物产生感应。你猜，我把开门的方法告诉它们，它们会不会自己打开笼子？”
　　衔尾蛇“啧”了一声，感觉事情有点棘手。
　　这个一定范围内，具体是指多大范围？总不可能是整个布鲁德海文吧。
　　她抿了抿唇，突然道：“既然你还要安装炸弹，恐怕这个范围也有限吧？我猜猜，你现在最多也只能感应到梅尔维尔动物园？”
　　“反正也够了……”唤兽师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状若冥想。
　　衔尾蛇立即想要打断她，但犰狳虽然被绑住了，可会场却突然飞进来许多鸟类，自杀般向衔尾蛇扑去。同时，无数条蛇不知从哪里爬出来，向着这里聚集。
　　衔尾蛇挥舞着手杖，暂时隔开了飞鸟，顾不得即将爬上她脚面的蛇类，对着警察们大喊：“你们先走，去动物园！”
　　乔瑟芬果断对警察们示意，迅速离开了会场。
　　没了其他人，衔尾蛇的闪避空间更大了些。她正要不管不顾地向唤兽师那里奔去，却瞥见了什么，怔了怔，旋即开口抱怨道：“我真是无法理解你们这种人在想什么。”
　　也不管唤兽师能不能听见，她继续道：“虽然嘴上说着把植物和动物当作同胞，但却毫不留情地驱使着它们，或许在它们受到伤害时，还会哭上一两声……”
　　唤兽师倏地睁开眼，动作不变，大声喊道：“革命是需要流血牺牲的！”
　　衔尾蛇下腰，躲开鸟类的又一波攻击：“它们只是单纯地信任你！”
　　唤兽师表情僵硬：“哪怕是在野外，首领的更替也会产生大规模地伤亡。”
　　“好极了，”衔尾蛇讥笑道，“你现在又开始推崇丛林法则了？”
　　唤兽师正欲再说，头顶上却落下来一个人，挥舞着双棍，令唤兽师不得不做出动作来躲开他的攻击。
　　那人含笑道：“听说你能控制动物，要不要试试能不能控制我？”
　　“毕竟人类也算动物？”衔尾蛇见自己吸引唤兽师注意力的举动成功了，松了一口气。
　　“……不，”那人道，“我的意思是，我叫夜翼。”
　　唤兽师的格斗能力算不上出色，很快便被后来出现的夜翼制住，后者友情提供了绳子，将她脸朝下地捆住。
　　绑完人，他才抬头对着衔尾蛇打了个招呼：“你好，衔尾蛇？其实我一直以为你只是个都市传说。”
　　衔尾蛇却没看他，她忧虑地看向外面，道：“有一部分动物逃出来了。”
　　她转头，向地上的唤兽师道：“为了防止伤人，最好的结果也是使用麻zui枪，这难道是你希望看到的？”
　　唤兽师不语，夜翼轻轻踢了她一脚：“为了你的动物朋友好，还是劝它们回去吧？”
　　“我做不到，”唤兽师终于开口了，语气极为疲惫，“刚刚大规模与它们沟通已经耗了我几乎全部的力气，而且即使能再次与它们感应，它们也不见得会听我的。”
　　“这些孩子……”她发出呜咽。
　　夜翼哑然，但现在确实没有办法了。
　　“我去帮忙，你要来吗？”他思考之后，也只能亲身加入捕兽大队。
　　衔尾蛇摇了摇头，收回藤蔓，那犰狳不动，身形渐渐缩小，在原地睡着了。
　　她望向此刻焦躁不安的飞鸟与蛇类，其中不乏被她的手杖打伤、在地上不停扑腾地鸽子与乌鸦。
　　她问夜翼：“你会飞吗？”
　　“虽然我叫夜翼，”被问的义警回答道，“但我暂时还没掌握这项技能。”
　　“我也是。”衔尾蛇笑了笑，有了个想法，虽然有些天方夜谭，“但是它们会飞。”
　　藤蔓爬满会场的地面，在空隙间开出无数朵绿色的花。夜翼仔细一看，似乎是曼陀罗。
　　被治愈的蛇类慢慢退去，飞鸟则重新展翅。
　　衔尾蛇突然哼起了歌，鸟类从她身旁起飞，冲入布鲁德海文的雨幕中。
　　唤兽师猛地抬起上半身，直直地看向衔尾蛇。
　　夜翼看了看反应激烈地唤兽师，又看了看唱着舒缓旋律的衔尾蛇，不确定道：“……她也能和动物交流？”
　　“怎么可能。”唤兽师嗤了一声，但脸上却带了点笑意。
　　“小鸟，”她翻了个身，“你知道牧民的歌谣吗？”
　　“什么小鸟……”夜翼嘀咕一声，但还是回答道，“你是说他们放牧时唱的、呃，民歌？”
　　“北欧有一种古老的唱法叫做Kulning，相传古代妇女用此在山林间呼唤牲畜。虽然现在仍然能被城市里的人听到的，都是改编过的旋律和歌词，”唤兽师解释道，“但是原版可不是没有实用意义的调子，那是他们多代摸索下来的，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被动物听懂的歌声。”
　　夜翼看了眼衔尾蛇，那人的披风被吹得猎猎作响：“她唱的就是那种歌？”
　　“除了都能被人类的声带发出来，其中的差距大概和古代中文与美国口音的英语之间的差距一样大。”唤兽师道。
　　夜翼：“……”
　　唤兽师继续道：“但是歌嘛，你即使听不懂语言，也能够了解其中的意思。”
　　“所以她成功和动物交流上了？”
　　“我不知道，”唤兽师突然流下泪来，“但是我希望这些孩子能听懂。”
　　会场内的鸟类很快就全部飞走了，衔尾蛇也没有停留，跟在飞鸟之后冲进了大雨倾盆的夜里。
　　“嘿！”夜翼下意识抬手，又尴尬地放下，“还有我……好吧，我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他扯了扯绳子，将唤兽师从地上拉起来，道：“走吧，我把你送到警局。”

　　衔尾蛇站在门口，抖了抖身上的雨水，才刷了虹膜解锁。
　　“我回来了。”她脱掉连帽披风，有气无力地道。
　　安娜坐在电脑前，没回头：“做得好，伤亡接近于零——除了有个警察被衔尾蛇的藤蔓甩到地上撞伤了腰。”
　　她切换了电脑界面，打印了一份合同，随手拿了个文件夹，装好后往后一抛，合同落在了她身后的沙发上。
　　格莉塞尔达脱光了衣服，用浴巾随便裹了裹，坐到了沙发上，拿起合同径直翻到最后，看也不看地提笔签名：“你说莱克西每次帮超人付战损账单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呢？”
　　“大概是想把氪星人做成肉干吧。”安娜随口道。
　　格莉塞尔达干笑一声：“那我还是做个素食主义者吧。”
　　“对了，虽然觉得你不会改，但是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安娜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下次不要把犯人抛下一个人跑了，这次还是夜翼把唤兽师送到了警局门口。哦，夜翼就是最近新出道的那位紧身衣义警。”
　　“我和那只小鸟已经见过一面了。”格莉塞尔达把文件随时一放，趴在沙发上，双臂懒洋洋地垂在扶手处，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安娜衣摆上的流苏。
　　“你觉得他怎么样？”
　　格莉塞尔达翻了个身：“有点烦，还不错，屁股特别翘。”她愉悦地吹了声口哨。
　　安娜：“……”
　　她转过椅子，没好气地弹了下格莉塞尔达的脑门，换来后者夸张的痛呼。
　　“挺不错的。”格莉塞尔达闭了闭眼睛，沉默了一会儿，道，“有人和我一样爱着布鲁德海文。”
　　安娜瞥了她一眼，伸手揉了揉她的金发，随后站起身，拿了毯子帮她盖上。
　　她低头吻了吻格莉塞尔达的额头，金发姑娘平稳而清浅的呼吸扑到她的脸上，裹挟着苹果的香气：“晚安，杜涅奇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