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们本是一枝花》非誠小愛

13、十三章 女拳王 这

　　这是我始料不及的现象...
　　话说跟鬼子干了一架，加上李家夫妇的前缘，咱感情是好的没话说。第二天集合列队，果不其然，众人对我多了几分敬畏，言行举止自然也恭敬了三分。
　　于是乎，算的上是个翻版木兰的朱颜便以朱大勇的名义开始了军中生涯。
　　训练的项目无非是为了加强体能，所以就少不了跑步、扎马、俯卧撑等各式各样的科目。鬼子是教头，所以要负责教会这一大伙乌合之众战斗的体技。他自己以身示范，没事还扯我出来当模范和靶子，其他人也要是通过对练来查漏补缺的。而这，便给个别心里仍旧不服的家伙们一个上门找我较量的机会。他们连鬼子都斗不过，更何况跟我？不过我也不拒绝，一切点到即止，也算是真正的建立起一个外观形象弱小者的强大威望。
　　不过，这些都不是怪事！
　　也不知道是哪些长舌八卦的家伙把我的事传到其他阵去了，正是午休，我刚要跟鬼子去伙房填饱肚子呢，挑战者就找上门来了。几个大家伙阻了咱去路，一个自称是某某阵的无敌铁拳，另一个又说自己外号是“披着人皮的虎”。
　　我翻了翻白眼，没有理会的意思。
　　鬼子却来劲了！
　　这就像寻常父母给外人称赞自己家孩子有多么多么孝顺，小孩子给同班炫耀自己的玩具多么多么百里挑一。鬼子眼睛亮了，脸上不知道多兴奋，我是他手下的人，声名传开了他自然是有面子。可我没说要接受什么挑战啊？他倒是什么都给我安排好了，二话没说替我接受了别人，自己还充当起评委来了！
　　真狗血！
　　我翻了翻白眼，心里却在叹息。
　　得！谁让你家爹待我有恩。
　　以为赢了一仗，事情就该平静了。
　　可接连的几天，余下没来挑战的阵像是为了证明“别人来了我也得来”似的，逐个逐个登台亮相。咱丁阵的家伙们一开始只是出于“同门之谊”，凑着热闹围观、呐喊、助威而以，后来就演变成商业团伙了。本来就地便打变成了要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建起来的擂台打。其实那个擂台也不过是个被四根木梁圈起来的场子罢了，这些家伙就借着围观的人多，卖起了观看用的零食和饮水，还摆起了地下赌坊投标下注。最最令人狗血的是，随着挑战者人数的增多，各式各样的人都有了！什么在附近耕田的力大无穷的阿伯啊，城里某家的护卫保镖啊，镖局的镖师啊，小街小巷里的卧虎藏龙的扫地大婶啊，有许多年撑船经验的船夫啊，咱们阵的人给挑战者排起了编号，要按顺寻轮个上台挑战，鬼子还把挑战准则都完善了一遍，开战前还要宣誓！
　　除了正当的训练，只要休息时间一到，众人就争先恐后的跑到擂台下占位子，简直像按时按点打开电视追电视剧的一堆狂热者。而我算啥啊？我是变成影视主角了？可看看台下一片享受娱乐的氛围，莫非我是综艺节目主持人啊？
　　我欲吐血！
　　还好规则说明了出场就算输，所以为了省力省时间，我逮着人就往场子外面摔，竟然无缘无故就落了个“玉面摔”的称号！还传着传着就变成了“玉面帅”！
　　于是乎，城里好些待字闺中的姑娘没事就在军营外驻足眺目。
　　一时间，我被营里的单身汉子们捧上了天。
　　他们说：“大勇啊，你就是咱的福利啊，真乃军中千年一遇的奇葩。”
　　靠，你们认得几个字啊？居然连奇葩这等字眼都出来了。

　　这天午休，难得清闲啊！别人嘴里抱怨，我心里偷乐。正是埋头吃着鬼子从家里带来的腊肉蒸农家饭，一哥们却突然冲进了伙房。
　　“爷！您别吃了！”
　　嗯，由于累计起来的声望，这些小子们现在都叫我勇哥或者直呼一声“爷”，我自己都几乎忘了本人可是正值妙龄的一枝花。
　　“干嘛？”
　　我没抬头，嘴里嚼着肉和饭含糊的应着。
　　“您就过会儿再吃吧！有挑战者上门咧！这次这个跟以往的可都不一样！”
　　我气结，难的吃顿好饭都得让你们搅和么？
　　那小子看我皱眉，还以为我是因为他的话而感到不爽，立刻挤出一堆笑。
　　“唉嘛，当然了！爷您肯定是最厉害，大伙儿可都等着您呢！”
　　我还没开口，就被他飞快的拉了出去。

　　啊！！我的饭啊！！！

　　擂台下早已堆满了人，而台上站定着今天的挑战者，鬼子似乎还没到。
　　干笑了两声，我熟练的慢慢走进圈子里。
　　人，终究还是要认命啊...
　　“实在是想不到，你便是传说中的玉面帅？”
　　那声音...
　　很沉很洪亮，带着笃定和英武，甚至是有些磅礴，像迎面压下来的山一样让人有些透不过气。
　　我忍不住抬头看他。这大概就是古人口中的“七尺男儿”，跟他站在一起，我更加感觉到自己是茫茫沧海中的一粒粟。男子衣着整洁，三四十岁的样子，一身上好的黑色绸子贴着矫健伟岸的高大身形，袖口刺着金色的图腾更显贵族风范，脚踏黑云靴，浓眉亮眼，一举一动皆从容不迫，气势凌人却不张狂。
　　确实比起以往的挑战者要特别许多，莫非有钱人也要来踩场子？
　　他笑，轮廓严俊的脸就添了些温和，却依旧是迫人。
　　“今日一见，果然...呵呵，鄙人久仰大名，还望公子赐教。”
　　我脸色一沉，那语气虽然没有不敬，完全可以知道这人的修养甚好，但是他又何必卡在一半不往下说？这不是摆明了把“玉面帅是这样的啊？好令人失望呐”的想法完全表露了吗？
　　说话还是谦和一些的好。“谈不上指教，只是借着空余互相切磋炼励一下。”
　　也正是这时，鬼子已经被叫来了。他目光刚碰上挑战者的脸，就像突然被什么灼了一下般，神情惊恐而慌乱，嘴巴长大了老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鬼子，看见熟人也不必紧张成这样吧，”那男子似乎跟鬼子很熟似的，双眼里凌厉的光却明显让人一震，语气依旧若无其事。“我和这位公子切磋切磋，你便别管那么多了。”
　　我正是疑惑鬼子怎么这么时常，鬼子却已经有些呆滞却非常听话的坐进了观众席里，而那男子也重新面对我，礼貌了行了一礼。
　　开始了？
　　我正打算怎么把他也摔出去，他动作却非常快，一个健步依然穿到了我背后！
　　长的这么高怎会这么灵活？！
　　“呵呵，作战可不能背对着敌人呐。”
　　风夹在他毫不留情的攻击中作响，透着危险而慑人的气息。
　　这个人非常不简单！
　　我迅速弯身，双掌撑地，后脚一蹬，用了一个前翻身后站定在他面前。他目光里有了些欣赏，压了压马步，左右手前后侧掌交错在胸前，摆开了阵势。
　　心里有些急躁，我快速冲到他身前，避过他阵阵生风的劈掌，双手擒紧了他的衣领，运劲要将他摔出去。
　　好歹是个玉面摔，我也不是浪得虚名的！

　　惊疑！
　　我瞪大了眼睛，明明用尽了力气，他却居然纹丝不动，马步扎的稳稳的，脚底像是被大地吸住了一般，那底下可是装了磁铁？
　　容不得我思考，他迅速用一手擒住我后领，另一手抓住我腰带，居然把我整个人凭空悬了起来。
　　离心的感觉刚过，被他扔落地的下坠冲力又来！
　　台下满场倒吸一口气的声音，我甚至听到鬼子暗呼了一声“大勇”。
　　可我没那么容易就范，手向下紧紧固牢了他的手臂，他第一次竟是没把我摔下来，可也让我被甩的摇头晃脑，两眼冒金星。
　　咬咬牙，在还没恢复的意识里，我曲着膝盖顶撞他腹部。他吃痛，就松了手，我倒也是跌在了地上。
　　我可不敢过多停留在他身下，赶紧在地上打了几个跟斗翻的远远的。
　　“好身手。”
　　他也硬朗，只是微蹙了一下眉便赶紧攻了上来。我还没站稳，就见他抬腿要横断我腰部，吓得我赶紧滚到他下盘，就这么躺着，也是直翻起腿踢他后背，他摔出去的时候却不忘抓住我肩膀，把我也连着一起在空中轮了大圆，背拍在地上落了个痛！
　　我纠着脸，胸中剧痛，嘴里便溢了腥甜的血味。
　　台下的人却是沸腾了，爆炸出漫天的叫喊声，像是从来没见过这么精彩的决斗。
　　我和那人都迅速的爬了起来，只见他用袖子抹了嘴角的血渍，脸上却依旧是笑容。我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以往那些人来找我麻烦我是从来不在乎的，可这人真的好强，我脑里有根叫不服和敬佩的神经居然刺激起全身的斗志，所有的细胞都膨胀着叫嚣着要与他搏斗。
　　于是下一刻，他跟我像是有了感应一般同时冲向对方，互相纠缠打斗到了一起，闪避着，攻击着，跳开用前冲，力气慢慢消逝，身上的疼痛却越来越多...直到最后，我和他都气喘吁吁的瘫坐在地上，两个人的眼中都有燃烧的火，身体却无力再站起来，心里也是不知为何，觉得没有再站起来的必要，竟是生出了欣赏。
　　相视了数秒，彼此打量对方满是灰尘和打斗的时候破损不整的衣裳，也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头，反正我们都一起笑了，还越笑越大声，害的台下的人以为我们俩打的神经错落发了疯。
　　妈呀，我真怀疑自己是个男的，居然十分享受这种血气方刚的生活。
　　“你确实厉害，比传闻的还厉害。”
　　看他说话，我也笑了。
　　“你也是旗鼓相当，又何必这么谦虚呢？”
　　他沉默了一会儿，便朗声笑了，自己挣扎着站了起来，还顺带着伸手把我也拉了起来，说：“刚才跟你较量，实在是不敢相信。你生的眉清目秀，也是细皮嫩肉的，居然这么了得。”
　　我红了脸，看看自己裂了口子却没露出惊人部位的衣服，赶紧用手别扭的挡了挡，尴尬的干咳的两声。
　　他也颔首轻笑了，正要说什么，却被鬼子一声高吼止住。
　　“莫将军！在下管教属下不严，请将军降罪！”
　　我看着挡在我面前，跪在那人身下的鬼子，脑子“嗡”的一下闹开了。
　　将军？！
　　全场都惊呆了，跟我一起玩起来木头人的游戏。
　　将军神色有些不自在的笑了笑，连忙扶起鬼子。“我这不是来凑一下热闹，谈得上罪不罪么？倒是你，训练出了一个这么厉害的人物，闹的全城皆知。”
　　鬼子当然是不敢邀功，一张大脸皱成了一团，看似凶狠的双眼里全是惊恐。“大勇自己有才干，并非属下有功。事情闹成这样也不是大勇的错，全是属下一时玩性，不知轻重，请将军...”
　　“唉！得了得了！我不说了嘛，你又没做错什么，军纪也没有规定不许闲时较量。我不过是应个景，再说这事主公也感兴趣，是他特地让我来探探虚实。”将军抬眼看着我，笑道：“今日讨教，果然不亚于平民口中所言。”
　　我这一顿悟，想起刚才居然打了将军的脸，虽然自己是挂了彩，可这将军伤的也不比我轻啊。
　　死了死了，这以下犯上，还要祈求他心里真的不计较才是啊...
　　“大勇？大勇？！”
　　“啊...啊！我在！”
　　心里慌也忘了别人招呼我，这一抬头，便看见将军此刻正色盯着我，说：“还要请阁下随我到殿里去一趟。”

　　下午的训练呢？
　　翘了。
　　理由呢？
　　要去会一会传说中的主公。
　　谁批准的？
　　人称“西野飞虎”的莫山穹大将军。
　　......
　　换了一身干净的布衣，还非常不好意思的骑了军中的良马，我忐忑不安的行在高将军身后，一点点接近城内位于所有建筑的中央，坐标临近运河的宫殿。
　　“将...莫将军啊，这主公为什么要见我啊？”
　　将军连笑起来都特别英气。
　　“主公也听说了传言，国家时刻都需要人才，自然是要接见一下的。”
　　“喔...”
　　闭了嘴，我紧随在将军身后，跟着他一起过了石雕栏，被卫兵放进了宫殿。这里竟是绿树林荫，葱葱郁郁，落英百花，各有颜色。石雕和亭台小心的布置在恰当的位置，一条宽大的石砖路直通向中央的听风殿。听风殿青瓦排布，琉璃高柱，红木的花窗和雕门整齐排着，檐上高高的垂下许多精致的纸灯笼。听风殿后还有许多高低不等的高雅建筑。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还夹杂着香炉里的松木。
　　紧绷的身体居然就这么渐渐放松下来了。不仅仅是由于那舒心沁人的暗香，更加是因为环境的清醒素雅。
　　守在听风殿前的卫兵往里殿通报了一声，便领着我和莫将军进去了。
　　殿内并不高，也没有布置凳椅，倒是有许多排布细心的精绸软垫和红木雕花的矮几。
　　确实，中国古代是有许多地方是跪坐的，都是由于地方天气风俗所致。
　　我被安排坐在莫将军旁边。
　　抬头一看，离大殿最前面高出一个阶梯的主席很近呐...
　　高阶席位足有一张双人床那么大，被一面绣着白鹭越青云的屏风遮住，两边还垂着些串着木珠的帘子。透过屏风交织着的晶莹蚕丝，似乎能看到背后若隐若现的一道坐着的人影。
　　那模糊的人影抬了抬手，两个青衣小童便将屏风移开了去。

　　玩了半天神秘，那人的庐山真面目顿现...

　　我却是看呆了。
　　天底下居然有这么美的男人！
　　我知道徐公潘安这等古代美男，可是自己毕竟是没见过，这么多天以来面对的不是军中三五大粗的汉子就是平凡无奇的寻常百姓，话说还有个别奇丑的人间悲剧，之前顶多也就是拿萧然那个奶油小生养养眼。虽然我没见过天下所有的人，可此刻心里也相信，这主公绝对能美的过天下所有我见过和没见过的人。
　　主公安静的坐在翠绿的细软垫子上，两手文雅的置于大腿，一身绝尘的白色缎子用黑夜般的黑细腰带束着，打了个灵巧的结，留下两丝长线游离在下摆，腰间浅碧色的环形良玉下梳着若干红线。
　　温婉似玉，眉目如水，薄唇凝肤，黑发轻挽。
　　“禀告主公，这便是‘玉面帅’朱大勇。”
　　莫将军洪亮的声音响彻大殿，也顺势把我注意力拉了回来。
　　我晕死，干嘛一定要加个“玉面帅”啊？再说是“玉面摔”好不？
　　俗！恶俗！烂俗啊！
　　强压着心中的愤懑，我行了个礼，暗自清了清喉，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威武正义。
　　“草民朱大勇拜见主公。”
　　我没敢抬眼望座上的人，毕恭毕敬的垂首危坐。刚才趁着别人不注意看多了几眼，好歹是日后的主，还是小心点的好。
　　莫将军继续说道：“这人虽然娇小了些，确实是军中的才干，搏击的力气竟然出奇的大。而且最妙的是熟练的运用巧劲，可见思维敏捷，反映极快，是体技强中之手，实在是让末将吃不消。”
　　你也不用这么吹嘘嘛，虽然我心里是有点高兴。
　　感觉座上那人身上透着温柔的气息，清婉的声音便在头顶传来。
　　“大勇不必多礼。你便抬起脸罢，让我看看是什么人竟能让莫将军折服。”
　　心里紧张个半死，命令毕竟是不能违抗呐。
　　我慢慢将脸摆正，对上座上那人柔和的琥珀色浅眸，着实在暗地里惊艳震撼了一番。
　　原谅咱吧，人都是有追求美的志向和意愿。
　　主公笑了笑，问将军道：“你觉得如何？”
　　将军沉吟了半晌，五官严俊如一。
　　“末将认为是可用之才。”
　　主公听罢，笑意更深，轻轻的点了点头，翻了翻身旁文案上的卷轴，命人拿了笔纸在旁抄录。
　　“现封平民朱大勇为玄庭中尉，赐布帛十匹，以示奖励。”

　　这...
　　这太突然了吧？
　　虽然是惊喜，可是无功不受禄，这从头到尾演的是哪一出戏啊？
　　“可...可是主公，我这突然...”
　　“你莫要多话，还不谢过主公！”莫将军神色凌厉的暗示我闭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吓到我硬是愣了一下。
　　不行不行！这不合规矩嘛！
　　“可我连主公姓啥名啥都不知道！让我咋接这平白无故的活啊？！”
　　言语一出，殿上顿时安静跟什么似的，我甚至能看见莫将军脑袋上突起的青筋。
　　“呃...音量大了些，抱歉...”
　　“呵呵。”
　　我偷看，那漂亮的主公正在笑。心里真憋气，敢情他是完全把我当一傻子来看待，现在可是要收回册封了？
　　莫将军倒是皇上不急太监急，连忙在那儿说道：“这寻常平民只怕有失教养，主公千万别责怪。”
　　“莫将军也别瞎操心了。”主公维持着美美的微笑，看的我正恍惚，那声音便温柔的响起：“以后做了中尉可要记得，吾乃玄陵之地的城主，封号左阳君，名曰曲升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