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们本是一枝花》非誠小愛

14、十四章 新上任 据

　　据莫将军的话，左阳君接手玄陵以前，这地方不但经济落后，人口匮乏，还连连与处在西北面的杉蝉牧民发生冲突。玄陵依着布着森林的群山座落在山下平原，杉蝉则位于山后的茫茫大草原，为了争夺富饶的森林和领地，两者都采取了暴力手段。但是自左阳君被封到这谁也不想来的玄陵后，战争却莫名的停止了，经过二十年来的政策与民族彼此之间的磨合，大家不仅友好的共享了森林，而且随着彼此的互相接纳，交易往来越加频繁，杉蝉牧民得到来自玄陵的粮食和工艺的同时，玄陵人民也喜获了来自草原的良驹和牛羊。
　　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玄陵竟不知不觉中成为一处人间天堂，被内海隔开的外界的中原人自然是毫无所闻。
　　之前的统治者多半是终生被贬至玄陵的，这地方任凭你有再大的本事，皇帝也是不会给与关注的，所以基本上各个都意志消沉。有的决定死前要尽情享乐，便拼命搜刮本来就不多的民脂，娶了一堆美女盖了奢华宫殿，有的整日无所事事，游山玩水，也是抑郁而终。
　　唯有左阳君来了以后，开始颁布成文法令和各类政治制度，玄陵这片宝地才真正得到了发展。为了避免政治与军事相勾结或者相冲突，文官与武官是分开行事，彼此不相关的。
　　政权在谋士，兵权在将领。士不谋兵，将不议朝。
　　文官官位从高到低分为相、堂、监、仪等等十二级，每一级又分为上、中、下。
　　武官则分为将、校、尉、士等等十个军阶，同样有上、中、下之分。
　　“倒不知道你是怎么进的军，连自己要效忠谁都不晓得，莫非你当这是孩儿过家家？”
　　我跟在莫将军背后，心里戚戚的。
　　难道真要我说是因为无心之失才进来的？要被判定具有容易变为反贼的嫌疑，那还得了啊？
　　“当然不是啦！刚才见气氛有点紧张，人家这不是开开玩笑么？其实我对主公忠心耿耿，可昭日月，如痴如醉，可...”
　　“够了够了！”莫将军听的一脸烦躁，连忙摆手，说到：“还好今日只有我和主公在场，要是被那些喜欢找茬的文官听了，定是要针着你挑刺的，你日好自己小心罢！”
　　我胸中有些温热。
　　看来莫将军赏识我提拔我，至少现在是真心待我好的。
　　不由笑了两声。“属下知道了！”
　　莫将军紧绷的脸渐渐缓和了下来，眼见已经到了宫门，他说：“本来还想多教你一些规矩，不过看你挺机灵的，自己炼励炼励自然也会懂。我还有要事在身，你便自己保重了。”
　　看着他慢慢消逝在繁华的宫外市集中，我卸下了快要抽筋的面部肌肉。
　　老天！进了这殿里，遇到的全是Boss级的领导人物，可真不是省油的家伙们。见着这个要一声“大人”“主公”，见着那个又要行礼欠身，当真是不如当平民百姓来的自在潇洒！这玄庭中尉说白了就是护卫队长的，“多亏”了将军的推荐任命，我上半天还要去校场练兵，下半天以及晚上则留守玄庭，也就是主公所在的宫殿。
　　眼下是下午，也就是说要赶去上岗了。我领了新的兵牌，跟着负责解说的卫兵观察了一下巡逻地点和夜宿的住处。
　　玄庭很大，被石墙围起来的整整半个城池那么大的一大堆殿阁都处于保护范围内，里面主要包括供朝议和决策的听风殿，左阳君日常起居饮食的忠玄殿，藏书修史的竹叶阁，还有一片植着花草兰竹的庭院。
　　还好这不是皇宫，不然还得多出一大片后宫。
　　可供我私人调用的玄庭卫兵有一百零一人，数目不多不少，恰好一支斑点狗狗队。
　　我心里正有些新鲜，不过转念一想，新官上任，能不能服众可是很重要的。
　　果然，在我召集下，不仅花了好些时间才让那一百零一个卫兵全数整装列在面前，而且有个别的明显面有不满，目露鄙夷。
　　我想想原因，归结为一下几点：第一，本人外观矮小孱弱，容易让人产生不信服心理。第二，本人来自普通群众，居然一夜暴富升了做中尉，容易让人产生妒忌心理。
　　深吸一口气...
　　“作为卫兵，行动敏捷是必要的，这点你们难道不知道？”
　　一阵静默后，有人搭了话。
　　“大人，你有什么想法就直接说吧？”
　　“这是什么意思？”
　　......
　　我咳了两声，突然瞪圆了双眼，尽量做出凶恶的样子怒声吼道：“单是召集你们便用了这么久，这守卫主公所在的宫城可是要事，不能有半分怠慢，若是真的出了事，你们能担当得起？”
　　卫兵们显然怔了一怔，大概不太相信我这般好欺负的模样也能担当起狠角色。然而不多久，台下便窸窸窣窣的响起了抗议声。
　　“不过是召集一下，有那么严重么？”
　　“就是，大题小作...”
　　“这召集就很浪费时间嘛。”
　　我压了压怒火，说：“你们这群人里，平日里是谁在管事？”
　　人群低声议论了一下，没一会儿，一个身材较为矫健高大的卫兵便出列了。我打量了一下其他人的神色，大家看着那哥们也是一副力挺的相，看来确实是这群人的小头头。
　　我笑了笑，朝他问：“你叫什么？”
　　“下属名叫方立天。”
　　“你觉得守卫的要点是什么？”
　　他愣愣的望了我半响，而后答道：“忠于主上，巡逻时要打醒十二分精神，面面俱到，细心谨慎，遇到状况应立刻上报，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我满意的点了点头，又问众人：“你们是否也同意？”
　　大家当然是齐声答应叫好。
　　“那么...”我神色突然严厉起来，大喝：“你们既然说忠于主上，我虽不是主，但也是你们的上头，刚才我说一句你们下面便驳一句，大家都是军中训练过的，不会不懂规矩。这般怠慢无礼，你们可是心有不忠？”
　　哼哼，要知道，不忠可是要杀头的。
　　果然，那些家伙慌了，尤其是方立天，看他那青紫的脸，简直以为我现下就给他定了罪似的。
　　“你们也都认同细心谨慎，遇到状况要立即上报。可我这才只是一个小小召集便已经花去了近半炷香的时间，若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你们不知我具体方位，以今天这样的速度，只怕要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莫非你们平日就是这般工作的？”
　　还没等众人反应，我便朝着方立天走去，一把将他背朝天摔在地下。其实我力道并不重，但他穿着盔甲，身体也笨重，所以这画面看起来的效果便非常震撼。用正常人的承受能力来分析，他应该也不会太疼，只是因为我之前的那番话和现在突然而来的举动而吓破了胆，那副惊恐呆滞的神情造成了大家认为这一摔非同小可的误解。
　　“听日我只拿管事的开了刀，你们看了就给我记在心上，可别说我没给你们警示！”
　　环视了一下斑点狗狗们的深情，我在暗地里鼓了一下掌。
　　这威信看来是成了。
　　“不过，其实我这人不难相处，大家只要安守本分的话，平日里轻松和气一些也是我所期望的。不过给我记着，以后要发言一定要先举手，懂了么？”
　　这时，一只手颤巍巍的举了起来。
　　“嗯！那边的，说话吧。”
　　只见一个卫兵诚惶诚恐的问道：“大人，你是不是传闻中的‘玉面帅’？”
　　我沉默了，望着他。
　　大家都沉默了，望着我。
　　良久，我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
　　于是...
　　“什么？！咱上头是‘玉面帅’啊？！”
　　“哇哇哇！这不是全城热点的主角么？”
　　“他要做我们上司喂！好棒喔！”
　　“难怪我觉得他刚才那一摔很有传说的味道！”
　　“可是...真的好矮啊...”
　　“我想学那一摔的招数很久了！”
　　“啊！太帅了！”
　　“是挺玉面的，可是没觉得帅啊？”
　　“人家帅指的是姿势，又不是长相！你咋这迂腐！没内涵！”
　　“......”
　　早知道这名号能带来这么大响应，我刚才做的一连串费力气的傻事是为了啥？！

　　跟那堆斑斑培养了一下感情，安排好各自岗位以后，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我累的快瘫痪了，早上跟莫将军搏击时留下的伤口都没来得及看顾就惹这么一堆麻烦事，真是活活折磨死人！
　　踏着玄青色的石板路，穿着两侧的幽兰和松柏，我正是朝着自己房间走去。今天跟卫兵过去看过，房间位于卫兵休息用的小殿内，虽然并不大，但是也是干净整洁，所有用品都是新的，倒比李家的和营里的都要好上一些。
　　我正想着晚饭的问题，幽幽的花香却慢慢溢满了五脏六腑，让人不由放松下来，脑袋呈现的片刻空白倒是让神经休息的难得机会。
　　这兰花真的好香...
　　抬头看看月色。一轮弯弯挂在枝头，落了一地冷霜。
　　树影在地上轻轻摇曳，清风醉人，满园春色。
　　耳朵闻的若隐若现的琴声，透过枝头的缝隙悠悠传来。
　　我不由笑了。
　　这场景这时分，确实是适合抚琴抒意。
　　其实我不懂音律。当然了，如果你要说流行音乐也算是音律的一种，那我还是蛮懂的，不过真的不能参透什么古筝琵琶里面的意境，所以通过高山流水来觅知音这等高雅的事，估计我一辈子都出不了一桩。
　　不过这一拨一阵的琴声听着很悦耳，衬景衬情，舒心闲适，直觉里便觉得是好音乐。我这走着走着，竟是越来越接近那声音的来源。
　　手拨开一丛嫩枝，我潜意识里仿佛就能猜到是谁在抚琴。
　　望去，果然，是左阳君。
　　夜色看不清楚他模样，朦胧中勾勒出的身影却依旧是很美的。他在亭台上，靠着红色的栏杆，恬然的用双手拨弄着一把三弦琴。
　　白衣笼月色，清风扶玉带。
　　站在这里很显眼，可是我却不知道为何，大概是神经完全被花香麻痹了，倒是不想闪避什么。
　　琴声渐起，慢慢混淆了月色。
　　血，在经脉间不安的跳动，越来越焦躁，越来越激烈。
　　我大惊，顿时回了神！
　　本来在身体里安然运行的内力竟全然混乱了，像是盲头苍蝇般拼命的撞击着身体各个部位。
　　我吓到出了一声冷汗，赶紧在经脉还没被震伤以前捂住了双耳，拼命的逃离现场，直到一头冲进自己房间，再也听不到那琴声，才慢慢放下了双手。
　　天啊...
　　难道主公就是传说中的魔音教主？！
　　可是，这时代不是没有武侠啊什么的嘛？回想一下中午的朝见，也的确感觉不到主公身上有内功高手那种独特的安静诡异的呼吸声啊！
　　安抚了一下自己扰乱的心绪，我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逃跑的时候，我最后回了一次头，双眼无比清晰的看到主公既惊又恼...还带点怅然和失落的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