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十章 同是沦落人 ...
-
人口贩卖这种事确实不足为奇,每个时代每个国家都会有这种现象。可以说,有人的地方就有等级,有等级的地方自然就有贵贱之分,把身份下贱的弱小庶民当作商品来交易便是这一连串发展的结果。
现在,作为一个标准的“商品”,我开始思考了。
咱的下场是啥?
最幸运的遭遇就是卖入有钱人家做仆人,虽然没有人身自由,但是待遇会相对好一些。强壮一点的基本上是要一辈子做苦力,年幼的也许会被孤家寡人买去做养儿养女。其实最惨的还是女性同胞,由于性别所决定的身体机能,一般漂亮的会卖进青楼,丑一点的就卖到深山野林给弱智啊什么的做媳妇,传宗接代。
反正哪一个都不好啦!
我仰起头,脖子被铁环扣得硬硬生疼。正要抓狂,身边却传来了声响。
我急忙转头,一瞧,原来我这笼子里还关了一个人。
仔细一看,那只是个十二三岁左右的女孩儿,同样被铁链束缚着。可这孩子长的实在漂亮,头发看起来十分柔软,一双大眼睛像黑水晶一般明亮,生的娇小可爱。
惨,生的这样,只怕年级小小就要被迫涉足黄色行业了啊。
我心里不知是愤怒还是无奈,双手狠狠的抓着铁笼的栏杆,手腕上的锁链撞的笼子“呯嗙”直响。
“把我放出去!不然我要你们死的难看!”
大概是听到了我的喊声,有人开门进了房间,走到我这笼子前面。
我抬眼一看,借着微弱的光线打量那人的容貌,也不过就是个有勇无谋的红脸汉子。
“放我出去!”
他狠狠的踢了一下笼子,恶声喝道:“给老子安分点,不然老子就把你卖到海外拓荒至死。”
其他笼子里的人听了这番话都起了反应,呻吟和喊声顿时响起,有的甚至哭了起来。
“要不是老子的手下把你从江里捞起来,你小子早就见阎罗王了,还跟老子这里嚷嚷!”他说完,从身后抽出一条辫子,转身对其他笼子里的吼道:“安静点!不然老子要打人了!”
房间立刻安静了,那汉子见没人敢做声,也满意的回到了房间外面。
惨了,这咋办啊?!我不要被卖啊!萧然呢?萧然在哪里啊?
我正是又怕又烦,身边的小女孩却开口了。
“算了吧,你再怎么吼,他们也不可能把你放出去的。”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如今正用不符合年龄的成熟和镇静看着我,“我三天前就被他们抓来,这房间外面全是刚才那个汉子的伙计,就算能挣脱这铁锁,也出不了这人贩子的窝。”
哇,这孩子过分早熟了吧?
我心里焦急,忙问她:“那我们会被怎么处置啊?”
她也不慌,悠悠的答道:“会有买家上门来看货的,这里的任何一个人只要被看中了就会被买下来,然后用马车拉走。”
女孩顿了顿,明亮的双眸平静的像湖面一般。
“他们不会给我们吃的,卖不出去的人就会饿死在笼子里。”
我大吃一惊,环顾了一下四周,个别笼子里确实关着已经一动不动的人,空气中也幽幽的弥漫着腐烂的气味。
惨无人道啊,这么说,这孩子已经饿了三天了?她怎么还能这么镇静啊?
咦?
我身上的衣服没有换,这么说,之前因为贪吃而藏在怀里的果品应该还在。我艰难的抬起扣上了锁链的手,探进怀里搜索了一番,果然摸到了一小包东西。拿出来一看,我笑了。
那女孩怔怔的看着我伸手递给她的干果,那双眼睛分明就溢满了因饥饿而流露的欣喜和渴望,她却推开了我的手。
我傻眼了,不解的看着她。
她看着我,那么安静,甚至带了点绝望和悲伤。
“死过一次的人,再死一次又有什么可怕的。”
“什...什么?”
她勾起了一抹恬淡而无力的笑容,眉间是浓厚的悔恨。
“公子心底善良,我感激不尽。但是,与其救我这么一个罪人,还是留下这些救自己性命吧。”
声音虽然是稚气的,但是那口气,完全就不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可以吐露的!
我脑里顿时就产生了一个非常惊人而玄妙的猜想。
“莫非...”我吞了吞口水,尽力压低了音量,颤抖着问她:“你...你是借尸还魂?”
她眼睛里平静顿时就打破了,惊恐迅速布满了小脸。
她思忖了好一会儿,良久,对我点了点头。
啊!原来还有其他人也穿越了啊?
我又靠近了她一些,她也不回避。
“你是这个时代的人?”
她摇了摇头。
果然啊,同是天涯沦落人。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看着她又惊又惑的双眼,心里迟疑了一下,说:“我听闻了许多民间这些离奇古怪的事,随意猜测的而以。”
她似乎定了三分,又问:“你不怕?你相信?”
我坚定的摇了摇头,“我是相信啊。不过,这些事你别随便对别人说,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么开放的啦。对了,你是...”我打量了她一番,轻声的试探道:“怎么死的啊?”
很明显,她也被我的问题雷了一下,但是很快便回复了平静。
“我本来是另一个时代的人。”
她小心翼翼的向我靠近了一点,低声继续道:“那个时代的医术非常发达,我所住的国家是那个时代医疗技术最强大的,全国的居民几乎都会医术,而大家每天的生活都是研究,研究,不停的研究。而我...”
她顿了顿,像是压制着什么,粉嫩的小脸上透着超龄的沧桑和萧条。过了半晌她又继续说道:“我当时是全国最出名的医生。但是在一次手术抢救中,由于判断错误,所以导致病人死亡,而那个病人是另一国的国王。
“对方国家的人认为我是故意的,我国的国王也认为我玷污了国家的名声,再加上为了表示并无挑衅的意思,于是定了我的罪,在国际会议上公开用刑...”她低垂着眼睑,声音颤抖着:“我也以为自己死去了,可以弥补为心里的罪恶,但是一睁开眼,却来到了这个时代...”
明亮的双眼泛着波光,泪水慢慢划过她脸庞,她有些失控了,低哑的吼着:“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死?为什么还要重生一次?我根本就是个罪人,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庸俗...”
她抬起布满了泪水的双眼,呆呆的看着我。
我笑了,说:“你们那个国王简直就是庸俗。”
“你懂什么?”她却愤怒了,“手术台上是不容许出错的!如果...”
“没有人不会出错的,”我看着她,让自己的声音更加坚定,“每个人都会犯错,虽然不是所有的错误都值得原谅,但是正义的错误是可以被理解的。”
“错误就是错误!怎么会有区别!那是人命!”
她眸子里的东西异样而复杂,泪湿的脸颊显得苍白而无力,但更多的是愧疚和悲伤。
“但是你救了更多的人,不是么?”我看着她眼睛里的火焰一点点柔和起来,不由勾起了一抹浅笑,“你身为一个医生,应该比我更加了解,医术的发展本来就踏着无数的人命,在牺牲里吸取经验,不断的犯错,再经过实验,把错误一点点纠正过来。如果说错误是不能原谅的话,那医学的本身就是最大的罪恶,又怎么能把这罪恶强加到任何一个人头上?”
“可是...”
她抓着我的袖子,已经泣不成声,那张可爱的小脸让人心生怜爱。
“我...我真的...”
“既然上天给了你一次活过来的机会,你就应该好好珍惜,就应该相信自己,”我看着她的双眼,那眸子里的光芒一点点明亮起来,充满了渴望和希冀,“相信这一次重生是有意义的。”
她安静的看着我,眼泪也安静的流淌着。
我问:“你难道真的不想活着么?”
女孩眼里的光如风中的烛火般摇晃,若明若暗。
哭的沙哑的声音有些稚气和胆怯。
“我可以么...”
"你看看自己,"我指着她的身体,对着她温言笑道:“你现在不就好好的在这里么?”
那双漂亮的眸子,此刻的光一点点清晰起来。
“只要你愿意,就一定能活下来,我们一定会逃出这里的。”
我又把手里的干果递给她,这一次,她接过去了,眼泪鼻涕流满了整张娇小的脸庞。她把一颗干果塞进嘴里,哽咽着,突然就扑到我身上,压抑的嘤嘤声变成了决堤的号啕大哭。
“我不想死...我...我想活下来...我...”
脑里不自觉的浮现出电影的桥段,我装模作样的叹了两声。
“记住,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惆怅啊,看来我都能当心理医生了咧。
我正是沉醉的不能自拔,门外的声响却再度响起。
“大爷,这几天有新货,男女老少都有,你只要给个合理的价格,我立马交货!”
紧闭的大门突然就打开了,方才的汉子和另一个男人踏进了房里。而在同时,几乎所有铁笼里的人都像上了弦的弓一般紧张起来。
只有这个机会了!
我打破了凝结的气氛,高声唱和起来:“大爷啊大爷!卖我吧!咱只卖五文钱,而且今天大酬宾,买一送一,买大的送小的,买男的送女的喂!大爷来看看啊!”
那个买家明显被镇住了,疑声问道:“这么好?”
汉子像触了电一样,僵了半晌,对那爷们尴尬而干涩的谄媚了一番,立即奔到我笼子跟前,压低了声音喝道:“你小子找死?敢坏了爷的好事?”
我心里偷着乐,探前去,一脸无辜的回答他。
“爷爷,你看我生的这么娇小就知道身患隐疾啦...”我装模作样的低头窥探了一下四周,隔着笼子对他小心翼翼的说到:“我有肺痨啊大爷,这女娃跟我一个笼子,只怕也是感染了。与其留着两副师父,赚个一点点也还是赚嘛!我这不是在帮您么?”
“滚你奶奶的!”他凶狠的瞪着我,面目狰狞,“你当爷爷是白痴?”
我张了张嘴,像是要说话,却突然噤了声,用手掩着嘴巴猛烈的咳嗽起来。
他吃了一惊。
刚才趁着空档塞到嘴里的蜜枣被我嚼的稀巴烂,口感跟土豆泥差不多了。我把那红通通的枣泥混着口水吐在掌心,递给他看。这里光线本来就昏暗,我自己偷偷瞄了手掌一眼,连自己也吃了一惊。
乍看之下,还真像是吐了一口血。
我无辜的看着他,哀声道:“爷,我不是故意的...”
他吓得立马跳开了几步,惊恐的看着我,脸色顿时吓得青白。
那买家本来兜着去看其他笼子的“货色”,被这声响一闹,也走了过来。
“怎么了?”
“没...没...”汉子惊慌失措的应答着,又换上了一脸讨好的笑容,“刚才我去看了看这小子,好歹生的俊俏,女娃也是漂亮,五文钱实在是卖不出去啊!”
买家皱了皱眉,踱到咱的笼子前面,蹲下身子仔细的打量我和女孩。当那双眼睛扫到女孩的时候便突然大放异彩。倒是那汉子避的远远的,完全把咱俩当成了病毒。
“我只买这女娃行不?”
靠!我就这么不中看么?
好吧,我承认自己心里有点失落。
“爷啊!”我讨好的叫嚷了起来,“咱俩是捆绑式销售的,再说你别看我生的比较弱小,咱可是煮饭打扫清洁这被子的什么都会啊!”
他脸上依然带着不情愿。
咬咬牙,我豁出去了我!
“爷爷,你看我生的跟女儿家似的,”我朝他妖娆的眨眨眼睛,笑道:“人家可是男人能当女人用,有多功能用途的呐!”
“哟!阴阳人我倒是第一次见呐!”
我冒黑线,强压着不爽,依旧一脸笑容。
那爷们显然被咱的推销搁倒了,转身去问汉子:“你开个价钱吧。太贵了我可就不要了。”
汉子脸上有些为难,可是瞧瞧我,脸上恐惧的神情又立刻浮了上来。
“大爷,好歹是漂亮的货色,你看一两怎么样?”他笑的跟个哈巴狗似的望着买家,继续劝道:“这可是活生生的人呐,咱的货从来没开过这么低的价。只因这两人年龄太小,最近买青壮的人比较多,所以一直放在这儿卖不出去,这个价格绝对是赚到了啊。”
看来我能扯,这爷们比我还能扯。
吹水也不打草稿!
“这...”买家看看汉子,又看看我们,明显一脸的难以割舍,良久,才下定决心的说:“好吧!”
我立即喜上眉梢,旁边的女孩也有些开心,不过那汉子笑的比咱任何一个人都要开心。
得了便宜也不管别人买家的生死,售后服务恶劣。
看看吧,这就是奸商。
于是经过一连串的交易流程,我们出了笼子,被押上了主人的马车,但是身上的锁链依旧没有解开,这明显也是为了防止奴隶逃跑。
那孩子坐在我身边,脸上身上都是灰土。
她有些感激的望着我,说:“谢谢你。”
“不谢不谢,”我摆了摆手,手铐撞的砰砰直响,问她:“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她对我一笑:“我叫香拉内额爱死格勒修尔迪斯...”
“停!”我听的脑壳疼了,说:“我记性不好,就叫你香儿吧。”
她温顺的点了点头,诚恳的说:“我的命是公子救的,从今以后就是公子的人,公子去哪我就跟到哪,公子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饶了我吧,”我无奈的朝她笑笑,“我可没有做公子哥儿的命,只是喜欢多管闲事,心里可没想那么多啊。但是现在形势还不容乐观呢,咱俩就先一起行动。”
她看着我的双眼稚气而温柔,让我不由一怔。
心里“咯噔”了一下。
啊!
这娃儿该不会对我有意思了吧?
“公子怎么称呼?”
我转眼想了想,随便造了个名字。
“朱大勇,叫我大勇哥就好了。”
她笑逐颜开。大大的水亮的眼睛,粉色的樱桃小唇,柳叶般的弯月眉,脸上的污渍完全掩不住绝色。即便我本质上是个女的,也觉得这实在是很漂亮,不由有些心动。
她低声唤了一句:“大勇哥。”
点了点头,恢复一下思绪。
现在还必须想想怎么把手里的铁链除掉。再说,现在还不知道买了咱们的主子是什么身份,有什么能耐呢。
重见萧然之前估计还得遇到一连串事情,男儿身始终是要好用些的,所以身份还是暂时保留吧。
我有些哀怨的看了看自己全身上下的铁锁和灰尘。
怎么这么倒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