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童褚玲珑]入骨相思知不知》隐蔻

8、第 8 章

　　多年恩怨是非已了，爱恨情仇、刀光剑影，谁都不知解决起来竟如此迅速。本以为会纠葛一世的情，竟都在眨眼间灰飞烟灭，无踪可寻。

　　悠芫早已拭干了泪水，重新站立起来。她稍显疲惫地望着整个忘忧谷的族人们，大声宣布道：“从今日起，忘忧谷一切照前例而行，男女无甚差别，安居乐业，恪守本职守护秘宝即可！”

　　大多数族人的面颊上都缓缓流下了泪水，大约都是喜极而泣吧。

　　乌童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他体内所有蛊毒，包括曾经天墟堂所种下的，都已经全然褪去，只觉得神清气爽。

　　他像捧着件宝贝似的怀抱着玲珑，他只知道她醒来会失去记忆，一时间却不知如何面对。

　　“乌童。”

　　有人在唤他。乌童抬眼寻向声源处，悠芫神色温和，有些抱歉地解释道：“师兄嘱咐我来与褚小姐来道个歉。我忘忧谷本只有一件秘宝，为了保护谷内秘境，谎称有二。其中相思木的确千年难得，而外层萱花并非秘宝，只是起保护之效。”

　　乌童微微颔首示意，但不知何时的悠芫已然换了副神情，严肃地望向他：“虽然你和这位褚小姐为本谷族人地位做出了贡献，但我谷族规不可不顾。”

　　“敢问芫前辈，是何族规？”

　　“相思木乃谷中秘宝，其中相思果更是千年方生一颗。凡取相思木果实者，取其一骨以换一木。以取木者之骨，浇灌相思木精元。”怕乌童不解，悠芫继续解释道，“取你一骨后，我自然会以方才的相思木为你重铸。”

　　乌童似乎没有半分考虑：“好。”

　　悠芫带着些许吃惊：“取骨之痛，当真忍得？”

　　“芫前辈，我受得住。”

　　既然是玲珑为自己而取的相思果，自己换根骨又有何妨呢？

　　乌童将玲珑安置在旁，起身走到相思木前立定。只见悠芫施起法来，催动了整个相思木，叶片纷纷震颤不止。忽有一光芒从乌童体内以及相思木间喷薄而出，刹那间花瓣纷飞，似有万千生灵起舞，堪称浩荡盛大。

　　乌童只觉得自己痛久了，并没有什么知觉。只是痛罢了。他始终目光都停留在她身上，见她呼吸均匀平缓，便没那般痛苦了。

　　被换骨的那一刻，他只觉得胸前某处一空，并没有什么特别异样的感觉。

　　这根本比不上当初玲珑刺他的一剑，来得那样疼了。

　　感觉五脏六腑被翻腾了一遍后，乌童有些无力地瘫倒在地。

　　他仰头望去，模糊间那象征相思的红果遍布全树，而玲珑正如当时初见一般，立在远方惊奇又可爱地打量着他。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

　　他盯着那个初见的玲珑，往事不断掠过心头。每想起一件，心口之痛便更深一寸。

　　玲珑。玲珑……

　　玲珑骰子安红豆。

　　入骨相思……知不知？

　　乌童自忖，这些彻骨的疼痛，或许是重生的代价。而他如今活着的意义，便都是为了她，或许，换骨之痛，不过如此。

　　良久，人已然散去。只有悠芫最后离开时，还嘱咐了乌童几句，以及如何破解玲珑忘忧失忆之症。

　　乌童最终站起身来，抱起正在酣睡的玲珑：“玲珑。我们回家。”

　　他们的院落被安置在忘忧谷名唤陶然阁的静僻的角落里。桃花纷飞，落英缤纷，实属美景。

　　“乌童哥哥！乌童哥哥！”玲珑从屋子里拿着九连环跑出来。

　　“怎么了玲珑？”正在望着中庭桃花的乌童回眸。

　　“我解不开这个，你教教我吧！我知道，乌童哥哥最聪明了！”玲珑漂亮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着，乌童是从不忍心拒绝她的。

　　玲珑乖巧地坐在他身侧的秋千上，安静地解着九连环。乌童不禁叹了口气，当初他根本不知如何面对这个失忆的玲珑。纵使他之前曾经操控过她的心智，但此刻终究不同往昔，他不知如何面对，也不想妄自毁了她崭新的人生。

　　可是他不与玲珑相见，忘忧之法当如何破解？或许她失忆重回少阳，也会爱上那个钟敏言呢？为什么自己不能争一争呢，毕竟她如今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耳畔依稀还飘荡着那日悠芫的暗语：“忘忧解法或易或难，当她心之所属是你即可。否则，终生在忘忧中度过。此外，唤醒她的全部记忆，便也是在耗费你的全部功力。”

　　他原本是想逃避的。

　　他想，若是她要是想醒来，他自废功力也未尝不可。但她是否会爱上他，他也不明白。

　　若是她想无忧无虑过一辈子，就叫玲珑的两个小师妹来照顾她，送她回少阳去。然后自己就在暗里保护她，天天窝在少阳外，守她一辈子。

　　可是那日，玲珑醒得比自己都早。

　　他因难忍换骨之痛，便靠着床板略作调息。谁知道半路这个小丫头醒了。

　　“你你你是谁啊！”玲珑带着些许惊讶与胆怯瞧着他。

　　“我……我是这谷里的人。”乌童不想与她多言，着急要离开。

　　“等等，你怎么说走就走呢！”玲珑不知何时扯住了他的衣袖，正仔细地望着他，“你长得真好看。”

　　乌童不禁回眸望向她，只见玲珑唇若红樱，眉如远黛，一双眼睛像会说话。若是再多看几眼，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怎样的事情来。

　　“你怎么不说话啊？你叫什么名字？”玲珑继续摇了摇他的手。

　　“对不起姑娘。我不认得你。”乌童挣脱开玲珑的手，而玲珑此刻却突然捂住脑袋，有些站立不稳的样子。

　　“玲珑，玲珑，你怎么了？”

　　“没事……我就是突然有点难受……而且为什么，为什么我什么都记不起来……”玲珑在乌童的搀扶下坐在床边，半晌缓过来，“你刚刚喊我玲珑，我是叫玲珑吗？”

　　乌童不忍拂她的意：“嗯。你叫褚玲珑。”

　　“你呢？哥哥，你叫什么名字？”玲珑牵着他的手问道。

　　“玲珑姑娘，你醒啦。”一个小童模样的人从外头进来，他正是悠芫派来照顾他们的墨笛，“他叫乌童。乌黑的乌，童真的童。”

　　“乌童……”玲珑念了几遍他的名字，“这个名字好熟悉，可是我什么都记不起来。”

　　乌童有些迟疑地望向她：“玲珑。你想知道过去的事情吗？”

　　玲珑眼睛凝视着某处好久，似乎是在思考：“我想，也不想。”

　　“为什么？”

　　“我想知道有谁爱我，我也爱谁。可是我怕回忆起来又太痛苦，所以就算啦。以后再说吧。”她朝乌童嫣然一笑，又对着墨笛道，“你又是谁？”

　　“小的墨笛。研墨吹笛的墨笛，小的是谷主派来照料二位饮食起居的。”墨笛赶紧把煮好的汤药端过去，“这是刚刚熬好的，你喂她喝了吧。”

　　然后，他就一勺勺喂着她，她也就一直一直盯着他的脸……

　　“乌童哥哥！我解开啦！”玲珑突然开口，打断了乌童的方才回忆，“怎么了，你不开心啊？”说完她鼓了鼓腮帮，甚是可爱。

　　“没有啊。”乌童有些好笑她的模样，“玲珑开心，我便开心啊。”

　　“乌童哥哥，今日是谷中的芳菲节，不如我们也去看看，喝几盅悠芫前辈的花酿啊！”玲珑说罢，歪着头瞧着他。

　　“好。”他没有挣脱开她的手，任由她拉着出去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