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
-
“丫头!”溯长老赶忙飞身而来,扶起跌倒在地的玲珑,“你这是……”
听到溯长老惊诧的口气,玲珑也不自觉地朝他视线停留之处望去。
方才的黄色小花正一点点地没入她受伤的皮肤,所消融处伤口竟瞬间愈合,其中光芒闪烁,似星屑点点,令人惊异。
可玲珑实在来不及多想,赶紧把那枚相思果塞到溯长老手中:“前辈,快,给他服下!”
“好!”溯长老也正色起来,长袍一甩,乌童从中出现。他忙使乌童坐正,将那颗果子幻化成深红色小粒丹药模样,使其缓缓服入。
此刻早已有更多忘忧谷中人到来,悠离仍旧一袭紫衣加身,见相思果被摘,早已是雷霆之怒:“褚掌门千金真是好手段,连我谷中千年秘宝都敢肆意盗取了!当真是正派中人,家风优良啊!”
她身后那个面色凌厉的粉衣女子正要趁溯长老与玲珑不备,出剑刺来。而原本背对着她们的溯长老猛然一个转身,直接将这个女子打到一边。
“当初你教唆悠离的账,我还没来得及与你细算,今日竟还敢暗算于我!”溯长老轻轻地甩甩袖子,及腰的银发不知何时散开,正随风张扬地舞动,但他却头也不回地怒斥道。
其实在场能够打斗的人寥寥无几,早有大批忘忧谷人因其中异香而四肢无力,只能瘫伏在地。
玲珑注意到另一个起初善意提点她的粉衣女子像是震撼无比,眼眶逐渐湿润。而为首的悠离仅仅是片刻的震惊,却更多的是愤怒。
“是你?是你带她来的吗!”悠离剑指溯长老道。
“那你觉得还会是谁?”溯长老轻笑道,“师妹,十多年了,没想到你还是如此急躁,毫无长进。”
“你又有何进益?不依旧花言巧语,重新出来了吗!悠溯,你骗我!”悠离似乎气急败坏。
“我没有。当初的确是我答应了你。但我不能自破结界,并非他人不可。这个丫头破了结界放我出来,本就是正义之举,谈何欺骗!”悠溯一脸笑意,倒是和悠离截然不同。
说罢,他突然道:“阿芫近来可好?”悠溯眼神朝向那位温和平易的粉衣女子,只见她遥遥一拜,抬眸似有泪水盈眶:“师兄安好,便是阿芫安好。”
而这种平和的氛围很快便被悠离打断了:“我今日可不是来与你们叙旧的!她褚玲珑今日暗自窃取了我谷中千年秘宝,而你是帮凶,理当一并受死!”
说罢她当机一剑刺向玲珑,却被溯长老出手挡住。两人在空中交战几十回合,剑法姿态出奇般地相似,一旁的粉衣女子想上前劝战,却一副极为难的样子。几招过后,两人重又分两边站定。
溯长老此刻脸上的嬉笑逐渐散去,露出与平日不同的模样:“我今时今日出来,的确有我的目的。”
“丫头,很是抱歉,稍微利用了下你与这个傻小子,待会同你解释。”他先是朝玲珑歉意地一笑,又重新正色望向悠离,“这数年来,我并非全然不知谷中事。你接任谷主以来,贬低男子地位,处处以女子为尊,肆意残杀谷中族人,修炼嗜血花妖,你以为我都不知吗?师妹,你对得起师父这么多年的信任和栽培吗?!”
“别跟我提他!要不是当年他阻止我,今日我悠离还会守着这忘忧谷吗!”悠离漂亮的脸颊闪过几丝惨白的颜色。
“你以为你去大闹褚磊婚礼,你和他就会在一起吗?你就算对师父有怨气,他也是你的父亲,也是我的师父,我不可能放任谷中同族于不顾!”
玲珑此刻心中已甚明了。这位美艳的忘忧谷谷主,竟与父亲有如此的一段难舍的纠葛。
“师妹,你今日若听我一句劝,重新修整忘忧谷,恢复往昔男耕女织、安居乐业的生活,我便就此作罢。若是你仍旧一意孤行,我们今日……便做个了结罢。”悠溯叹了口气,抱有最后的一点希望看向悠离。
悠离却丝毫没有愧疚或是悔改的样子,反而勃然大怒:“男人,男人有一个好东西吗!当初那个元朗骗我,盗我秘宝,夺我孩儿,还有那个褚磊骗我,他明明爱我……”说到此处她似乎有些动容般望向远方,却又即刻恢复了理智,“还有你!你也骗我,你有什么资格对我提出这种非分之请!你……”
“悠离!”这次悠溯没有再喊“师妹”二字,“你自己在感情上受过欺骗,为何要阻止其他所有人不能追求真情?十七年前,天墟堂元朗的确欺骗了你,你与他的孩子也被他带走,这全然是他的过错,我也答应会护你一辈子。至于褚磊,他救你完全出于行侠仗义,并非你说的男女之情。而对我,你却听信奸佞之言,利用我们之间几十年的情谊,将我囚禁谷中数十年!你如此执迷不悟,将自己的心意强加给他人,致使忘忧谷生灵涂炭。我身为大师兄,亦有规劝之错。”
悠离似乎回忆起了往事,步子不由得有些踉跄,原本娇媚的脸上透露出几丝疲惫。
“你看看,这傻小子为了救她,连相思蛊都敢转移,而这傻丫头为夺秘宝,竟然不顾萱花阻扰,这世间真情,依旧存在,你为何要执迷不悟呢!”
“够了!别说了!”悠离不知何时重又提起了剑,朝着悠溯冲去,“今日!我们就做个了结!”
两人在空中盘旋着,因剑法太相似,以至于让人觉得这只是一场普通的修剑练习罢了。但随着悠离突然一改平日招法,只见她足尖一点一个翻身,猛然转到了悠溯身后,而那只长剑,想都没想就刺入了悠溯的胸膛。
一时间鲜血染红了淡青色长袍,显得尤其格格不入。玲珑眼睁睁看着溯长老被刺,却因身体越发沉重而难以施以援手。
“师兄!”一旁的悠芫悲痛欲绝,拔剑而来,却被悠离一掌狠狠拍开。
“师姐,你放了师兄吧,你放过他。”悠芫都快跪下了。这个女子身上没有悠离那么多的戾气,岁月在她面容上留下了些许痕迹,但皆是温和善意。
悠溯却在此刻笑了起来,他强撑着转过身子,嘴角鲜血汩汩而出:“师妹,我自知对你情深,你心有他属,我也不怪你。你囚禁我多年,我也不怨你。但今日很感谢……你能与我共赴死。溯……亦无憾了。”
悠离似乎受到了极大惊诧,低头方发现自己也早已血染紫色长裙,不知何时,一把短刀早已刺入了自己的腹部!她方觉着有些无力,不由得瘫倒下去。
悠芫赶紧过去扶起悠溯,却见他笑着盯着倒下的悠离:“我知道……你怕疼,特意施了咒……师妹,要是你不变成如今这个样子,或许……我们还能像从前那般恣意快活。”
悠芫摇着悠溯的手不放,他却闭上眼睛,银发散落在他的肩头、周身、还有悠芫的手上。他笑着轻拍了拍悠芫的手,示意她停下来:“阿芫……不要违背师父的嘱托,好好守护忘忧谷。顺便也跟那个丫头解释一番秘宝之事……师妹,我好想回到从前啊……”喃喃罢了,他的手也自然滑落。
玲珑在侧不禁唏嘘,溯长老对悠离情深至此,但在临别前也不愿再见她一眼,这世间情感二字,究竟如何莫测高深?而她褚玲珑又真的明了其中真谛吗?
悠离也在悠溯走后的片刻断了气,她闭上眼睛的模样,倒隐约透露出几分单纯与美好。只是岁月移转,一切都不复从前了。
怀里突然有几声咳嗽声传来,玲珑赶忙瞧去,原是乌童不知何时醒转了过来。而她却渐渐体力不支,有些想入梦的意思。
乌童紧忙询问悠芫,却得知玲珑体内被种入萱花,有忘忧之效。
玲珑闭着眼睛暗自想着,其实忘记也没什么不好。很多的事情,总是因为记忆太深,一遍遍回味咀嚼,反倒是没甚趣味,更伤人心。
“乌童。”玲珑有些疲累地睁开眼看着他,“如果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我恳请你,恳请你不要伤害少阳派的任何人。而且,现在我们已互不相欠了。”
“好。我答应你。”
玲珑看着乌童清峻的面孔一点点变得模糊,然后逐渐化为一个小黑点,最后扩散开来,她便也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