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云雾 可她好像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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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
时璟同学在等什么呢？
元月想了一晚都没想明白，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爸妈都是夜班，她本来是想和他们好好谈谈她报考方向的，结果扑了一场空。于是只好很丧地翻身下床，去敲了元珍的门。
元珍也在忙，暑假回来一边在图书馆兼职，一边备考，也就搬家那天休息了一下。不过看到元月过来，元珍还是取下了眼镜，扭头看她。
“怎么？睡不着？”
元月一直不喜欢元珍这种说话方式，直勾勾的，像把她剥开一样。
可她除了元珍，也想不到能和谁商量，只好哼哼唧唧地在元珍身边坐下，小声问元珍当年是怎么过来的。
元珍比元月也就大三岁，那年两姐妹前后高考中考，元爸元妈还特意请了假，连在老家的爷爷奶奶都赶过来了。
元珍有主见，在初中那会就已经选定了自己的路，但元月不一样，元月得需要人推着。
于是这会，这只小船就慢悠悠飘到了元珍面前。
元珍沉思片刻，倒没像元月猜测的那样，先问她的估分情况，反而莫名其妙地盯了她一会，问：“你白天都做什么了？”
“干、干嘛问这个啊。”元月有点不懂报考这种事能和白天扯上什么联系。
元珍却挑挑眉，一副‘别想瞒着我，我都知道了’的表情：“你肯定是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受了点刺激，或者说冲击，不然你这种躺下就不会起来的性子，怎么就突然开悟？”
“……”
元月噎住了。
是，她确实受到了一点冲击。
像不会水的人终于扑通一声，掉下了小船，她反复挣扎着，却爬不上去，只能紧紧抓着小船的边缘。
时璟同学已经上了岸，远远看着她，呐喊着，为她鼓劲，为她出谋划策，试图用他的经验告诉她上岸的方法。
可她好像还是不行。
连到了小区后，时璟又说了什么，她都没听清。迷迷糊糊地道别，闷闷地回了家，浑浑噩噩，一天就这么结束了。
烦恼却没有结束，反而跟着时间，像个不断滚动的大雪球，重重压在了心口。
拿元珍没辙，元月只好藏了一半，小声哼哼：“和同学见了面，聊了会儿。”
元珍拖着下巴，长长哦了声。慢悠悠地继续撩拨着平静的水面：“同学啊……是搬家时把你拐跑了的那个同学吗？”
“都说了不是拐。”元月有点气急败坏。
谁料元珍对小区的熟悉度，要远远超过她，轻松放出大招：“是那个叫时璟的同学吗？”
“你怎么知道？”元月的第一反应把自己先给卖了。
元珍但笑不语，眼神以及落在了她身上，像怜爱的看着小猴子在掌心蹦跶。
元月就算再迟钝，也知道怎么回事了，瞬间恼了：“你，你偷看我日记？”
“拜托，那能是我偷看吗？你自己东西丢在下面人就跑没影了，我好心帮你搬东西，你东西塞得也太满了，走几步就……”元珍故意顿了顿，逗她，“还用我多说吗？”
元月后背都冒出一层冷汗了。
喜欢时璟同学这件事，是她藏了好久好久的秘密，如今元珍虽然什么都没说，却好像轻飘飘的，把她那几年的感情都拆穿、看透。
以至于……元月甚至有点后悔。
或许她今晚就不该来找元珍的。
她都能想象出那些大人们的经典言论——
“他那么好，你怎么这样啊？”
“你不开心，是因为想和他读同一所大学吗？”
“你成绩上不去，是因为他吗？”
“……”
不是的，不是的。
全都不是的。
元月有点无力，手脚冰凉，像是快要被海水淹没了。
元珍却在此时把她捞了起来，还轻松的把几件事串联：“所以，你突然开悟，是和时璟同学有关。你白天和他在一起？你喜欢他？”
没想到元珍这么直白，元月脸刷得红了，着急忙慌想捂元珍的嘴，但被元珍轻松躲开。
一通折腾下来，本来就没什么劲的元月彻底耗空了力气，只好耍赖一样地躺在元珍的床上，一副随便吧，我就这样了的摆烂姿态。
元珍用笔盖戳了戳她的小腿：“喂，脱鞋。”
元月哼了声，把鞋甩到了地上。
元珍都要被她逗笑了，用脚踢了两下，把飞走的拖鞋一并收拢到床边，才跟着躺在了元月的另一边，继续问：
“那他知道你喜欢他吗？”
“不知道，”元月说，顿了下，补充，“我也没打算让他知道。”
“啊？为什么？”元珍不解，“喜欢了这么久，不打算争取争取？”
元月闷闷地“嗯”了声。
时璟同学能知道她的心意又能怎样呢？无非是接受与不接受两种方案。
她对于前者并没有多少把握。时璟同学会选择后者才是正常的吧，他们确实没有多熟悉，如今也仅仅是靠着时璟同学的礼貌，才能正常联系。
她甚至都能想象出来告白后会发生什么，那样温和的人，应该会震惊后，笑着说声抱歉。
时璟同学是有着自己航线的人，他对未来也有所规划。
可是她什么都没有，他们不相配，她也无法站到他身边。
她甚至预想过他们的未来。
暑假过后，彻底各奔东西，恐怕再往后，连见上一面都难。
他会去想起的城市，去喜欢的大学，去认识更多的人。慢慢的，他们就只剩下偶尔寒暑假才能见一次的关系。再往后，就只剩下昔日的同学而已。
尽管内心早就给了答案，喧嚣着她的不甘心，可她还是没有勇气，甚至反思起了那日的意外相见，到底算不算幸运。
太乱了，太乱了。
比函数图像还要麻烦。
元月断断续续地说着这些，声音从平静到干哑，最后还带上了一点哭腔。
元珍一直在她身边，慢慢地拍着她的背。
少女的心事在这个夜晚无处遁形，那些小小的的喜欢，在日积月累中不断地膨胀，如今在几番攻势下，又如烟火一般炸开，叫人头晕目眩，却又贪恋那一瞬间的灿烂。
是啊，青春不就是这样的吗。
已经正式踏入二十序列的元珍心底也有点酸。
元珍本意也并非拆穿元月的暗恋。
相反，晚上下班归来，她在小区门口看到那个眼熟的男生，联想着在纸箱中看到的姓名，本是想当做惊喜说给元月听。
没想到一来二往，反而拆开了元月的心事。
元珍替元月开过家长会，听过少年意气风发的演讲，还同元月开玩笑，说学生时代，应该很多人会喜欢这款男生。
元月的反应元珍已经记不清了。那时她也只是随口玩笑罢了。
可青春期的感情，就像在雾中行走，除非那两个人结结实实的碰撞上，否则，便很难看清他们的方向。除非有人愿意为他们亮一盏灯。
元珍愿意做那个为元月带来光亮的人。可她也不由得思考，她能引导妹妹这一段路，但更远的以后呢？
元珍有意想为元月拨开云雾，让小月亮好好照向她的男神，但更担忧近在咫尺的选择，只好翻身把妹妹拥在了怀里轻轻地拍啊怕。
因为有心事，元月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断断续续做了好几个梦。
梦境光怪陆离，她隐约觉得好像遇到了很多人，听到了很多声音，但一睁眼，什么都忘了。
元珍一大早就出门了，给她留了信息，要她自己吃饭。
元月回了个小狗点头表情包，在沙发上发了会呆，理清思绪后，才慢吞吞给自己煮了碗面条。
吃饭时也心不在焉，思绪在不紧不慢地飘着。
好奇怪哦，明明搬家前一直渴望拥有自己的房间，搬家后也真的有了自己的房间，新床很舒服，虽然不大，但足够她翻滚。房间很小，但能藏得住秘密，不用像以前那样，防着元珍。可没想到，失意时，还是觉得和元珍在一起最好。
真的好奇怪哦，人怎么总是一边渴求着什么，希望改变什么，却又总是舍不得改变现状呢。
高中三年经历了无数大小考，也哀嚎了无数次快点毕业就解脱了，可真到了这个时候，反而还是觉得当个高中生最好了。
是自己太不满足吗？元月闷闷地想。
面煮的有点过头，失了筋道，乱糟糟的盘在碗底，和她的思绪一样。
元月用筷子挑了几下，还是有点下不了嘴。
昨晚元珍安慰她，“人活着，一定要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想做什么。”
元月无法苟同，觉得自己无欲无求，就是个俗人。
元珍摸着她的头，用最简单的方法举例：“那至少先弄明白明天想吃什么。”
昨晚可能心情不好，一股脑地想到了各种麻辣食物，这会已经不那么想吃了。
但尽管没胃口，她也知道，她要吃的绝对不是这晚煮烂了的面条。
想了想，元月还是决定做点什么。
她喝了杯水，又假装忙碌地去洗了衣服，拖了地板，擦了桌子，最后还是沉不住气。
索性打开微信，给时璟编辑了一条消息。
【你在家吗？我可以过去找你吗？】
发完这句话，元月就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有点不忍再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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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月和时璟的联系方式，是高二会考时加上的。
那年会考的考场分的很散，她和时璟，还有另外三个同学被分到了最最最偏僻的考点。
其他三人哀嚎着倒霉透顶了，地铁公交要起很早才能赶上。
她却悄悄在心底放起了烟花。
是真的好幸运啊。
那年襄城总共一百五十所高中。
考生将近八万人。
考点八十余个。
考场两千多个。
他们就那么巧，分在了同一间教室，甚至是前后座。
世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想同班的心愿未曾实现过，但那次却突然峰回路转，让她短暂窥见了天光。
时璟组织他们一起打车，考试结束时，有同学提议，要时璟拿出收|款|码，好把车费A给他。
那也是元月最大胆的一次，悄悄把口袋里的手机关机，红着脸撒谎：“抱歉，我手机没电了，你能加我微信，我回去转给你吗？”
时璟同意了。
可惜微信到手，元月还是不敢出手，连那年除夕，想卡点给时璟发一句新年快乐，都畏畏缩缩的。
纠结用词，纠结会不会太明显，纠结会不会太莫名其妙，或许时璟同学早就忘了她。
纠结到最后，错过了最佳时间。
反而先收到了时璟同学发来的新年快乐。
她故意拖延了三分钟，才小心回复：你也新年快乐。
时璟很礼貌的回了一个烟花表情包。她悄悄点了收藏。
两人的聊天记录到这里就结束了。
元月没敢清理微信内存，怕几句话也会消失不见，截了图，也在日记本里复刻了名场面，最后又泄气的用便签纸欲盖弥彰地遮挡。
最初想要置顶，但害怕自己总是会忍不住点开偷看，更畏惧偷看的过程中，会不小心手滑发出什么消息。
最终还是遗憾地让那个人一点点往下沉。
直到最后的位置。
她没有勇气，她不太敢，她一直都知道的。
所以此刻，她无比清醒自己在做什么。
像确定自己并不想吃那晚凑合的面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云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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