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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管好你家的马 本场马儿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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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把金身抗在肩上,神秘人就注意到沈钰、魏伯阳正盯着自己,颇有些抱歉着说:“你们继续,不用管我,我取一样东西,马上就走。”
话说完,神秘人转身准备离开,忽然“咻”地一声,一柄飞剑降下,不偏不倚插在他眼前一寸远的地面上。
神秘人回头,指着剑:“二位,这是什么意思。”
“人可以走,”沈钰剑鞘已空,他不喜欢多做解释。
“金身留下。”
魏伯阳插话的时候自然而然走到沈钰并排,撞了撞他的肩膀,掩手小声说:“喂,绷脸怪,咱俩先解决他再继续打有意见没?没意见就省省口水,不用开口了。”
沈钰盯着魏伯阳,平淡的脸上慢慢浮现出几分疑惑。
他不理解这家伙为什么要给自己取“绷脸怪”这么难听的绰号;另外这个家伙未免太自来熟、太信任自己了,就不怕自己在背后捅他一刀?
显然魏伯阳对于沈钰的人品很自信,仗着局势二对一,朝神秘人说:“抢东西嘛……可以,但至少得光明正大。你戴着个斗笠,还一声不吭地把东西拿走,就显得很不君子,至少以真面目示人嘛。”
神秘人放声笑了起来,不紧不慢地把右臂抬起,捏住斗笠边角:“以真面目示人也不是不可以,”
话刚说一半,神秘人周身的气场陡然变化,肃杀、霸道笼罩着他。
魏伯阳恍惚间有了种错觉:自己和沈钰面对的不是一个简单的人,而是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的怪物。
在魏伯阳和沈钰震撼的瞳仁里,神秘人一点点摘去斗笠:“但我不想让除你以外的人知道我的是谁,所以,他必须死。”
“他”,是指沈钰。
一股强大又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下来,魏伯阳本能地试图逃离,才发现自己已经动弹不得;与此同时,身边的沈钰忽然吐出一口浓血。
神秘人摘下斗笠的最后一刻,魏伯阳高喊:“慢着!”
对方摘下斗笠的手臂停在半空,控制住魏伯阳和沈钰身体的威压也一不再加强:“怎么。”
“辛苦你,戴起来吧。”魏伯阳说。
“好罢,”神秘人笑着将斗笠重新戴好,从容不迫地整理好衣袍,抬眼望向扛在肩上的金身:“那它呢。”
“暂时存在你手上,不过,得找个上好的冰棺。”
“自然。”说完,神秘人扛着尸体,转身往丛林深处走。
魏伯阳依旧不放心,向逐渐消失在黑暗里的身影再叮嘱:“不准有丁点损坏!”
丛林深处没有回应。
“那个人,你认识?”
魏伯阳扭头朝后看,只见沈钰正目不斜视地盯着他,只是面色有些苍白。
“你没必要知道。”
魏伯阳没有心情回答沈钰这个问题,此刻的他只想尽早取马赶回魏家。但拔腿走了几步又忽然站定脚步,回头望向沈钰。
“对了,你伤得不轻,好好养伤。以后应该也见不到了,顺便提点建议,你勉强算个正人君子,剑道天赋也不错,别再做朝堂的爪牙了,找机会把这破官辞了潜心钻研,会有好结果的。”
沈钰静静盯着魏伯阳逐渐远去的背影。
他觉得眼前这个人很有意思,总习惯用一副高人一等的前辈口吻和自己对话,俨然忘了,其实他也不过是个跟自己岁数相仿的年轻人。
魏峥的这匹红棕马很快,破晓时分就出了茅山地界。
但刚踏上官道,它就停了下来,竖着耳朵仿似乎到了什么动静。
接着红棕马忽然转身,撂了蹶子就带着魏伯阳往回跑,且越跑越兴奋。
“蠢货,你跑反了,长安城在另一个方向!”
魏伯阳勒紧缰绳试图让它改道,却始终拧不过它。
红棕马跑出将近两百米,官道上迎面出现一辆马车。
魏伯阳高喊:“前面的马车闪开,我这疯马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停不下来了!”
对面驭马的老车夫看见魏伯阳的红棕马像发疯一样朝自己冲来,赶忙掉转马头回头,防止相撞。
只见红棕马绕着马车转了一圈,停到拉车的白马面前仰天长嘶一声,接着就嗅闻起白马的额头来,且越嗅越兴奋。
魏伯阳这才弄明白怎么回事,这色马刚刚肯定是听到了动静、嗅到了气味,才一反常态。
老车夫喊道:“年轻人,管好你的马,我家这匹,是带有狰血脉的稀世官马。”
魏伯阳放任不管:“也算门当户对,你的马不吃亏。”
“你!”
老车夫难以启齿,朝车室望去:“公子,这匹红驹想对咱家乘风行龌龊的事。”
车帘被人从内到外掀开,车室中少年走出车前室的一刻,魏伯阳忽然脑瓜一裂,只想宰了□□这匹畜生。为了不使自己看上去太过尴尬,他强挤着笑脸说:“又见面了。”
与前几次绯色官袍加身不同,此时的沈钰贴身穿着白色锦缎;外披一层薄如蝉翼的素净薄衫,发顶裹着青色幞头,低调温润,眉眼间却又隔着一重与生俱来的距离感。
沈钰瞥了魏伯阳一眼,就像不认识眼前人,没有任何寒暄,掀开帘子转身就进了车室。
魏伯阳看到沈钰的臭脸,有种弃马的冲动,但甩开这匹红棕马又没法赶回长安魏家,想到这里又怒其不争的低头,看了一眼紧追乘风马屁股、不断发起骚扰的小色马。
现在怎么抽怎么拽红棕马都不听使唤,魏伯阳宽慰自己,也许这浪蹄子就图个新鲜感,对白马没了兴趣,自然也就肯赶路了。
没有其它好办法,魏伯阳暂时只能跟着马车一路同行。
晌午时分,老车夫打开包裹,从里面取出两块馅儿饼,向车室里递去一块,看了看和自己并驾齐驱的魏伯阳,把另一块也递了过去:“饿了吧,吃点儿?”
魏伯阳接过馅儿饼,道了声谢。
觉得眼前的少年看着顺眼,老车夫问了一句:“公子是外地的,还是本地的?”
魏伯阳思考片刻,说:“本地的。”
在他的那个年代,越州叫作会稽;茅山县称为山阴,不过是古今叫法不同而已。这样算来,魏伯阳算是茅山人。
老车夫又问:“那公子打算去往哪里?”
魏伯阳说:“长安。”
老车夫有些惊讶:“巧了,正好顺路。多一个人就多一分照应……”
话音刚落,魏伯阳就听到车室里传出一阵不紧不慢的咳嗽声,接着老车夫闭上了嘴,也不再像之前那么热情。
晌午过后,对面的天空慢慢汇了一层乌云,官道两边的蝉鸣也变得格外聒噪。
老车夫手持缰绳,望着天空:“变天了,看样子要落一场大雨啊……”
话音刚落,雨点就噼噼啪啪落了下来。魏伯阳仓皇地翻找包裹,这才想起来刚刚走得太匆忙,没有带上纸伞。
老车夫披上蓑衣、戴好斗笠,朝魏伯阳望了一眼:“出门在外,怎么不准备雨具?”
魏伯阳回:“睡了太久,脑袋不太好使。”
“你这浆糊脑袋,大概百年没用过了吧。”老车夫说笑着,扬起一鞭抽在白马乘风身上:“我要加速了,你可跟上!”
说话间,马车速度快了不少。
魏伯阳刚要勒紧缰绳加速,脚下的红棕马就“吭哧吭哧”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