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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风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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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日,萧景衡天天都往丞相府跑。
姜绾歌的毛笔字写得不好。
萧景衡看不下去,面色冷峻。
她用毛笔戳了戳脑袋,她毕竟是现代人,用不惯毛笔,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的。
这也不能怪她。
萧景衡叹了口气,起身默默坐在她身后,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握着她的手。
“王爷?”
“别动,我教你写字。”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颈窝,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耳廓和颈窝,惹得她浑身发麻,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还是你想让本王做点别的什么?”
“不用!”姜绾歌坐直身子,“青天白日,有辱斯文。”
他笑了声,沙哑的语调在她耳边缓缓响起,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手腕要稳,落笔要沉,心要静,慢慢来,不着急。”
他握着她的手,笔尖在宣纸上缓缓划过,写下“绾绾”两个字,笔锋清隽,风骨凛然。
可姜绾歌的心思,根本就不在字上,全在身后抱着她的人身上,鼻尖全是他身上的香味,体温氲得心跳得飞快,连呼吸都乱了。
萧景衡看着她泛红的耳尖,低笑一声,张嘴,轻轻咬了咬她的耳尖。
姜绾歌浑身一颤,像被电流击中了一样,缩了缩脖子,回头瞪他,脸颊通红:“萧景衡!你正经点!”
“我很正经啊。”萧景衡挑了挑眉,眼底满是笑意,“我在教你写字,哪里不正经了?”
而另一边,皇后在凤仪宫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她派出去的三个刺客,一去不回,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萧景衡又拿着圣旨,天天彻查这件事,顺藤摸瓜,很快就要查到她身上了。
她心急如焚,连忙派人想把刺客的尸体弄回来,销毁证据。
可萧景衡早就把所有的证据都攥在了手里,把她派出去的人,抓了个正着。
京城里的雨,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连绵的阴雨,下了一天又一天,空气里满是湿冷的水汽,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雨幕里。
姜绾歌站在廊下,伸手接住廊檐滴下来的雨滴。
水珠在手掌心中炸开,一片冰冷。
她叹气,这连绵的阴雨,是南边汛期来临的前兆。
傍晚,京城的雨终于停了会。
人群中,八百里加急的奏折一路飞驰进了城门。
“八百里加急,闲人勿近,格杀勿论。”
奏折护送到皇宫第一时间呈上给了皇帝。
内容乃是临州巡抚周培之上奏,临州全境连降百年不遇的特大暴雨,持续七日不停,淮河临州段多处决堤,山洪暴发。
五万亩良田被淹,百姓受灾,流离失所者数万,请求朝廷立刻拨款赈灾,派钦差大臣前往临州治水。
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捏着奏折的手,都在发抖。
“立马让七王爷进宫。”
为首的内侍应下,轻叹一声,加紧了脚步。
萧景衡听到来报时依旧慢悠悠地整理典籍,眼皮微抬:“太子呢?”
玄夜道:“陛下并没有召太子去。”
“知道了。”他把手中的活忙完,耐着性子出去。
传旨的太监急得要命,也不敢催促,小心翼翼地上前:“王爷,随奴才来吧。”
皇宫内。
皇帝立咳嗽几声,“这次,你和你三哥一起去。”
萧景衡双眼微眯,还有萧景润的事……
圣旨拟好宣读。
皇帝封七王爷萧景衡为治水大臣,总领临州赈灾治水一应事宜,三皇子萧景润为副使,协助萧景衡,即刻启程,前往临州赈灾。
旨意一下,萧景衡立刻躬身领命:“儿臣,遵旨。定不辱使命,护临州百姓周全。”
萧景衡刚回到七王府,还没来得及安排启程的事宜,姜绾歌就找了过来。
她刚走进书房,就开门见山,看着萧景衡,一字一句地说道:“萧景衡,我要跟你一起去临州。”
萧景衡愣了一下,随即皱起了眉头,走到她面前,语气严肃:“不行。临州现在发了大水,灾情严重,凶险万分,我不能带你去。”
“我不怕危险。”姜绾歌看着他,眼神无比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道,“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萧景衡,我知道临州凶险,可我也知道,那里有几万流离失所的百姓,他们在受苦,在挨饿,在等死。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受苦,却躲在京城里,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我想去帮他们,就算我能做的不多,我也想去。”
萧景衡看着她眼里的光,那光里,有悲悯,有坚定,有善良,像天上的星辰一样,耀眼得让他移不开眼。
他见过太多趋炎附势、贪生怕死的人,见过太多为了权力不择手段的人,从来没有一个人,像她这样,明明是个娇生惯养的丞相府小姐,却心怀百姓,不惧凶险,只想为那些素不相识的百姓,做点什么。
他心里的那点顾虑,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了满满的欣赏与动容。
他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终是点了点头,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低声道:“好,我带你去。但是你答应我,不许乱跑,不许做危险的事。”
“好!”姜绾歌靠在他怀里,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睛亮得惊人,开心得像个孩子。
就在这时,她的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触发主线任务:随钦差队伍前往临州赈灾,解锁核心剧情线索,任务成功可获得男主好感度提升为百分之七十。】
两日后,萧景衡带着赈灾的队伍,启程前往临州。
因为走陆路太慢,灾情紧急,所以一行人走的是水路,坐官船沿着运河南下,直奔临州。
官船很大,分了好几个船舱,萧景衡和姜绾歌住了相邻的两个船舱,三皇子萧景润住在船尾的船舱里,还有随行的官员、护卫、太医,都各有住处。
船行在运河上,一路南下,两岸的风景渐渐从京城的繁华,变成了江南的水乡风光。
可船上的气氛,却并不怎么好。
三皇子萧景润,自从上船之后,就处处找事,看萧景衡和姜绾歌不顺眼,动不动就冷嘲热讽,夹枪带棒。
萧景润看着站在萧景衡身边的姜绾歌,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七弟,父皇是让我们去临州赈灾治水,不是让你去游山玩水的。你带着个女眷像什么样子?传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成何体统?”
姜绾歌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刚想开口怼回去,萧景衡就先一步开了口。
他揽着姜绾歌的腰,把她护在身后,抬眼看向萧景润,眼神冷冽,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三皇兄若是有心思在这里说闲话,不如多想想,到了临州之后,怎么安抚百姓,怎么加固河堤,怎么帮着受灾的百姓重建家园。”
“本王带着她去临州,是因为她心怀百姓,想去为受灾的百姓尽一份力。不像三皇兄,除了在这里说风凉话,正事一件都做不了。”
萧景润不服:“谁说本王什么都做不了?”
“那三哥说说你的政策。”
萧景润一时间哑口。
“到了临州,若是三皇兄帮不上忙,本王可不介意把你在临州无所事事、只会煽风点火的事,一五一十地奏明父皇。”
萧景衡的话,字字句句,都戳在了萧景润的痛处。
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萧景衡,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萧景衡!”
“三哥息怒。”萧景衡挑了挑眉,眼底满是不屑,连跟他多说一句话都觉得浪费,揽着姜绾歌,转身就回了船舱,把萧景润一个人,晾在了甲板上,气得跳脚。
回到船舱,姜绾歌看着萧景衡冷着的脸,忍不住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王爷好威风啊,把三皇子怼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萧景衡看着她的笑脸,脸上的冷意瞬间化开,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个吻。
姜绾歌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满满的都是甜意。
船行了两日,夜里,忽然变了天。
狂风大作,暴雨倾盆,豆大的雨点砸在船板上,噼里啪啦地响,运河上浪涛汹涌,官船在风浪里,剧烈地摇晃起来,像一片叶子一样,随时都有可能被风浪打翻。
姜绾歌被晃得从床上摔了下来,刚爬起来,就听到隔壁船舱里,传来玄夜焦急的声音:“王爷!王爷您怎么样?”
姜绾歌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拉开房门,冲进了萧景衡的船舱。
船舱里,萧景衡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额头上布满了冷汗,浑身都在发抖,双目紧闭,已经昏迷了过去。玄夜站在床边,急得团团转,随行的太医正跪在床边,给萧景衡诊脉,脸色凝重。
“萧景衡!”姜绾歌冲了过去,扑到床边,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心瞬间揪成了一团,声音带着哭腔,“太医,他怎么样了?他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