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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交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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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既然他们无情,也就不要怪老夫无义了!”姜汀鹤气得浑身发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没了半分犹豫,只剩下了决断。
他不能再这样步步退让,明哲保身了。
他退一步,那些人就会进一步。
先是姜晏臣在回京途中遇刺,这次是刺杀绾绾,下次,说不定就会对整个姜家下手了。
“爹爹,你别冲动。”姜绾歌有些担忧,给他顺气,希望他能送快些。
“宝儿,你放心。这件事,爹给你做主。”姜汀鹤看着女儿,语气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第二日,早朝。
金銮殿上,百官分列两侧,皇帝坐在龙椅上,正听着户部尚书禀报江南今年税收的事。
语毕,皇帝咳嗽了两声,“朕知道了,还有事吗?无事就退朝吧。”
忽然,站在百官之首的姜汀鹤,往前迈了一步,撩起官袍,扑通一声,跪在了大殿中央。
满朝文武瞬间都愣住了,齐刷刷地看向他。
皇帝也愣了一下,连忙道:“姜爱卿,你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
姜汀鹤却没有起身,他抬起头,老泪纵横,声音嘶哑,对着皇帝叩了一个头,字字泣血:“皇上,老臣恳请皇上,准老臣辞官!”
这话一出,满朝哗然。
当朝丞相,百官之首,竟然在早朝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向皇帝请辞?
皇帝也瞬间变了脸色,连忙道:“姜爱卿,你这是说的什么胡话?你是国之栋梁,朕的左膀右臂,朝廷离不了你,朕也离不了你!”
“皇上,老臣老了,不中用了。”他跪在地上,一副心力交瘁的样子,声音里满是委屈与无助,“老臣今年已经五十八岁了,年迈体衰,精力不济,早就不堪丞相之位了。更何况,老臣教女无方,小女绾绾,性子直,不懂事,无意间得罪了贵人,如今连在自己的丞相府里,都性命难保,险些被人刺杀。老臣连自己的女儿都护不住,又怎么能护得住这江山社稷,黎民百姓?”
“老臣思来想去,实在是不配再坐在这个丞相的位置上。恳请皇上开恩,准老臣辞官,带着家小,回江南老家种地,安度晚年,保一家老小的性命,老臣感激不尽!”
他说完,又对着皇帝,重重地叩了一个头,额头都磕红了,看着可怜兮兮,又无比决绝。
满朝文武都瞬间明白了。
姜丞相这哪里是要辞官?这是在逼宫啊!
不过是谁胆子那么大?敢去刺杀丞相府千金?
“陛下,臣弟以为丞相辞官不可,在京中发生刺杀朝廷命官之女的事更是不可。还望陛下明查。”
皇帝十子夺嫡中唯一留下来的亲弟弟八王爷老永宁亲王第一个站出来开口。
朝中之人都看得明白,若是皇上准了他辞官,那天下人都会说,皇上容不下忠良,逼走了有功之臣,朝堂定会大乱。
若是皇上不准,那就必须给姜丞相一个交代,彻查刺杀姜小姐的事,给姜家一个公道。
这一招,以退为进,实在是高明。
永宁王眯了眯眼,眼下只有后面那条路能走。
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变了又变。
他当然知道姜汀鹤的心思,也知道刺杀姜绾歌的事,十有八九,是皇后和太子做的。
他心里气得不行,恨皇后和太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竟然敢做出这种事,逼得他不得不处理。
可他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半分。
皇帝连忙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走下台阶,亲自把他扶了起来,语气无比恳切:“姜爱卿,快快请起!是朕没有管理好治安,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是朕的错!”
姜汀鹤惶恐:“老臣不敢指责陛下。”
“你是功臣,是朕最信任的臣子,这丞相之位,除了你,没人能坐!”皇帝拍着他的手,掷地有声地说道。
他转过身,看向站在武将之列的萧景衡,沉声道:“小七!”
萧景衡立刻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儿臣在。”
“朕命你全权彻查丞相府遇刺一案!三日之内,必须给朕,给姜爱卿,一个交代!不管查到谁的头上,只管放手去查,朕给你做主!”
“儿臣,遵旨。”萧景衡躬身领命,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姜汀鹤,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果然是老狐狸,难怪姜绾歌有时候鬼机灵,随爹。
早朝散了之后,萧景衡特意绕圈赶在姜汀鹤车马前。
他下车行礼:“臣拜见七王爷。”
“丞相客气,昨日遇刺一事是什么情况?令爱可曾有事?”
“多谢王爷关心,”姜汀鹤眉宇紧皱,“幸亏有星澜少主相互,不然……还好她什么事都没有。”
萧景衡眼底闪过一丝危险和怒意,“你放心,本王一定不会让令爱蒙受不明不白的伤害和冤屈。”
“有王爷的话,臣没什么不放心的。”
下午,雨停了好一会。
萧景衡故意带着好多兵马,浩浩荡荡地去了丞相府,美其名曰“勘察现场,彻查案情”。
弄得四周街坊邻居提心吊胆,害怕得加紧府中的守卫。
茶香浓郁,一片水雾氤氲之中,他的脸多了一分朦胧。
“王爷动静故意搞这么大,是做给皇后看的?”姜绾歌捏了颗桂圆在手里。
“是给全天下的人看的。”萧景衡放下茶盏,丹凤眼紧睨着她,“让他们知道,丞相府不好欺负。”
姜绾歌勾唇,“王爷,你知道吗?你这句话其实在言情小说里好老套了,但是我听着却莫名挺开心的。”
“言情小说?”萧景衡蹙眉,是话本还是列传?
“对啊,就那种霸道总裁式的发言。”
“……”萧景衡无言,他听不懂她的话。
姜绾歌把手里的桂圆剥好给他,“意思就是夸王爷护犊子。”
萧景衡收回蕴着点点笑意的目光,问:“你平时都在府里干什么?”
“啥都干,研究甜品,包包,文房四宝,珍奇异宝啥的。”实在是古代也没啥好玩的。
她歪歪脑袋,“有时候也去找书苒玩。”
提到书苒,萧景润似乎想起来什么,语气也凶了一刻,“下次不能再做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的事了。”
“我哪里皇后那么狠啊,”姜绾歌心虚,岔开话题,“我下次不回了,反正也无聊,你查查我做的菜好不好吃吧!”
古代的饭菜好吃,但太健康了,缺了好多化学添加剂,吃多了就想念麻辣烫,麻辣火锅,烧烤等等……
凭借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理念,这些天她研究了好多烧烤粉料,正好拿他做做实验。
而萧景衡满身沉浸在她要亲手给他做吃食的粉红中,丝毫不知道她要他做实验。
姜绾歌:不知道好不好吃,让他先尝尝。
萧景衡:她亲手做,还让我第一个吃。
姜绾歌:他觉得难吃不会生气吧?
萧景衡:她亲手做的再难吃我也要给个面子。
姜绾歌:我呼吸一下。
萧景衡:她好在意我。
厨房里。
姜绾歌穿着一身素色的襦裙,袖子挽到了手肘,露出白皙纤细的胳膊,正站在灶台前,手忙脚乱地切着土豆。
“你要做什么?”萧景衡目不转睛地盯着。
“烧烤,先切串起来放在炭火上烤。”
萧景衡微微蹙眉,悄无声息地靠近她一些,熟悉的松木香,萦绕在鼻尖。
姜绾歌回头,就撞进了萧景衡含笑的眼眸里。
他活了二十多年,吃过无数山珍海味。
除了母亲,这是第一个会这样笨手笨脚地,站在油烟弥漫的厨房里,只为了给他做一顿饭。
萧景衡伸手,挽起了自己锦袍的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我来帮你。”
“你?”姜绾歌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你会做饭?”
萧景衡挑了挑眉,没说话,拿起了她手里的菜刀,站到了案板前。
他确实没做过饭,长这么大,连厨房都没进过几次。
可他握了十几年的刀,不管是长刀短剑,都得心应手,一把菜刀,在他手里,自然也不算什么。
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他看着案板上的土豆,比划了半天,一刀下去,土豆滚了一下,切出来的土豆片,厚的跟砖头一样,薄的又快透明了,歪七扭八,惨不忍睹。
姜绾歌站在一旁,看着他切的土豆,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快出来了:“王爷,你这切的是土豆片,还是土豆砖啊?还有这姜丝,你切的是萝卜条吧?”
萧景衡的脸颊,瞬间泛起了一层薄薄红。
他清了清嗓子,硬邦邦地说道:“能吃就行,要那么好看做什么?”
嘴上说着,他却不服输,非要继续切,非要切出个样子来。
他皱着眉,盯着案板上的土豆,手里的菜刀往下一切,结果手一滑,刀刃直接切到了他的左手食指指尖。
“嘶——”
萧景衡倒吸了一口凉气,指尖瞬间冒出血珠,滴落在了案板上。
“萧景衡!”
姜绾歌的笑声瞬间停了,连忙冲了过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看着他指尖不断冒出来的血珠,紧张道:“不会切就不要硬切嘛!”
她一边说,一边连忙扯下自己腰间的帕子,小心翼翼地按住他的伤口。
姜绾歌吸了吸鼻子,拉着他,就往外走,“走,我房里有金疮药,我给你包扎。”
萧景衡就这样任由她拉着。
她手心的温度传来,他仿佛感觉不到那么疼了。
她拉着他,快步走回了自己的院子,把他按在椅子上,小心翼翼地给他处理伤口。
她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他,指尖轻轻拂过他的伤口,温热的触感,让萧景衡的心跳,漏了一拍。
两人靠得很近,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着,像两把小扇子,脸颊就在他眼前,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花香,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手指。
气氛,瞬间变得暧昧起来。
萧景衡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忍不住开口,低声道:“姜绾歌。”
“嗯?”姜绾歌抬头,撞进了他深邃的墨眸里。
他的眼眸里,像是盛着漫天的星光,又像是藏着深不见底的深海,里面只有她一个人的身影。
“这点伤,不算什么。”萧景衡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低沉沙哑,“本王甘之如饴。”
姜绾歌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脸颊像染上了天边的晚霞。
她连忙低下头,继续给他包扎伤口,可手却忍不住抖了起来,心跳得飞快,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样。
包扎好伤口,姜绾歌刚想收回手,就被萧景衡反手握住了。
他把她的小手,牢牢地裹在自己的掌心,拉着她,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姜绾歌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脸颊贴得离他极近,呼吸交缠,鼻尖几乎要碰到鼻尖。
“萧景衡,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萧景衡低头,吻住了唇。
他的吻,很轻柔,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像对待稀世珍宝一样,轻轻辗转,温柔缱绻。
姜绾歌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闭上眼睛,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了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满室的温柔与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