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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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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对着姜绾歌躬身行礼,语气凝重地说道:“姜小姐,王爷是旧伤复发了。王爷当年在敌国当质子的时候,受过重伤,伤及肺腑,落下了病根,每逢阴雨天,就会发作。”
“那床上的药够吗?”
太医沉思道:“只能尽力一试了。”
“那就有劳太医了。”
太医开了方子,玄夜连忙让人去煎药,可药煎好了,萧景衡昏迷不醒,牙关紧咬,根本喂不进去。
玄夜拿着勺子,喂了好几次,药汁全都顺着他的嘴角流了出来,一点都没喂进去。
玄夜急得满头大汗,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们都出去吧。”姜绾歌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萧景衡,红着眼睛,对着众人说道。
玄夜和太医对视了一眼,都躬身退了出去,关上了船舱的门。
船舱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外面狂风暴雨,浪涛拍打着船身,船剧烈地摇晃着。
姜绾歌坐在床边,伸手,轻轻擦去萧景衡额头上的冷汗,眼泪掉了下来,落在他的手背上。
她拿起药碗,舀了一勺药汁,含在自己嘴里,然后低下头,撬开他的牙关,一点一点地,把药渡进了他的嘴里。
苦涩的药味,在嘴里蔓延开来,可她一点都不在意,只是耐心地,把一碗药,全都渡进了他的嘴里。
喂完了药,她又打来温水,用帕子,一点一点地给他擦身子,物理降温,一遍又一遍,不敢停歇。
夜里,他疼得浑身发抖,眉头紧紧地皱着,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什么。
姜绾歌就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趴在床边,一遍一遍地跟他说话。
“萧景衡,你醒醒好不好?”
“你答应过我的,要护我周全的,你不能食言。”
“临州的百姓还等着你去救他们,我也等着你,你不能有事。”
“萧景衡,你知不知道,你对我而言,有多重要。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在意的人,比我的命还重要。你要是有事,我怎么办啊?”
“你醒醒,好不好?只要你醒过来,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要是死了,她就完成不了任务,彻底没希望回家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一遍一遍地,在他耳边响起,握着他的手,一刻都不肯松开。
她就这么守了他一夜,眼睛都没合一下,眼下熬出了浓重的黑眼圈,眼睛红肿得像核桃一样,整个人憔悴了不少,却始终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第二日清晨,雨停了,风也小了,运河上恢复了平静。
萧景衡的手指,忽然动了动,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烧退了,意识也清醒了过来,刚睁开眼,就看到姜绾歌趴在床边,睡得很沉,眼睛红肿,眼下带着浓重的黑眼圈,手却还紧紧地握着他的手,不肯松开。
他的心脏,像是被温水泡过一样,软得一塌糊涂,喉咙微微发紧。
他抬起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姜绾歌瞬间就醒了,抬起头,看到他醒。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扑在床边,抓着他的手,哭着说道:“你终于醒了!萧景衡,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萧景衡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在意我生死的人不多,现如今又多一个了。”他低头,在她的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温柔与缱绻。
就在这时,姜绾歌的脑海里,响起了系统清脆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男主萧景衡对宿主好感度提升至75!解锁亲密互动高级权限,奖励宿主古代急救知识大全!请宿主再接再厉!】
姜绾歌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满满的都是安全感,抱着他,哭得更凶了,却也笑得更甜了。
又行了三日,官船终于抵达了临州。
临州码头,临州巡抚周培之,带着临州的大小官员,早就等在了那里,一个个面色凝重,衣衫上还沾着泥水,看着风尘仆仆,显然是连日操劳,没怎么休息。
看到官船靠岸,周培之连忙带着众人上前,躬身行礼:“下官周培之,率临州众官员,恭迎七王爷,三皇子,姜小姐。”
萧景衡扶着姜绾歌,走下了船,看着周培之,沉声道:“周大人不必多礼。临州的灾情,现在怎么样了?”
周培之的脸色,瞬间黯淡了下来,叹了口气,躬身回话道:“王爷,情况不太好。淮河决堤了五处,最大的一处决口,有二十多丈宽,洪水淹了十七个乡镇,十余万亩良田,三万多百姓流离失所,都被安置在了城外高处的临时棚屋里。”
萧景衡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带着众人,先去了巡抚衙门。
巡抚衙门在临州城内的高处,没有被洪水淹没,萧景衡一行人,暂时就住在衙门后院的宅子里。
安顿下来之后,萧景衡就立刻带着三皇子、玄夜、周培之,还有随行的官员,去河堤上查看灾情,勘验决口的情况,安排加固河堤、封堵决口的事宜。
姜绾歌没有跟着去。
她留在了巡抚衙门里,带着随行的丫鬟和医女,整理带来的药品和赈灾物资,又去了城外的灾民安置点,查看百姓的情况。
安置点搭着一排排的临时棚屋,虽然简陋,却干净整洁,粥棚里熬着热腾腾的粥,医馆里,大夫们正在给生病的百姓看病抓药,一切都井井有条。
可即便如此,灾情的惨烈,还是让姜绾歌的心里,揪成了一团。
放眼望去,城外的低洼处,一片汪洋,曾经的良田、村庄,全都被浑浊的洪水淹没了,只露出一点点屋顶和树梢。
棚屋里的百姓,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脸上满是愁苦与茫然,孩子们饿得哇哇大哭,抱着母亲的脖子,喊着饿;老人们坐在棚屋门口,望着被洪水淹没的家,老泪纵横;还有的年轻人,在洪水里失去了亲人,眼神空洞,像丢了魂一样。
姜绾歌看着这一幕,鼻子一酸,眼眶也红了。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系统给她三个选项的时候,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第三个。
这些不是纸上冰冷的数字,是活生生的人命,是一个个支离破碎的家庭。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酸涩,挽起袖子,走进了医馆,帮着大夫给百姓看病、包扎伤口,又去粥棚,帮着给百姓盛粥,陪着那些失去亲人的孩子说话,给他们分带来的糖果。
她忙了整整一天,直到天黑,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巡抚衙门。
萧景衡也刚从河堤上回来,浑身都是泥水,脸上带着疲惫,看到她回来,低声道:“累坏了吧?”
“不累。”姜绾歌摇了摇头,轻声道,“能帮他们一点,是一点。比起他们受的苦,我这点累,算不了什么。”
萧景衡看着她的眼,轻声道:“好,我们一起,帮他们渡过这个难关。”
晚上,周培之在巡抚衙门里,办了一桌酒席,招待萧景衡和三皇子。
酒席很简单,都是些家常菜,没有山珍海味,甚至连肉都很少,周培之满脸愧疚地说道:“王爷,三皇子,临州现在灾情严重,物资匮乏,实在是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来招待二位,还请王爷恕罪。”
“周大人有心了。”萧景衡点了点头,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临州灾情这么严重,你能把灾民安置得井井有条,提前做好了准备,没有出现饿死人、瘟疫爆发的情况,已经是大功一件了。这顿饭,比任何山珍海味,都合本王的胃口。”
三皇子萧景润却一脸不满,看着桌上的粗茶淡饭,筷子都没动一下,冷哼一声,满脸的嫌弃。
酒席散了之后,众人都各自回了房间。
趁着夜深人静,周培之悄悄来到了萧景衡的房间,反手关上了房门,扑通一声,跪在了萧景衡面前。
“王爷,下官有罪!”
萧景衡愣了一下,连忙伸手扶他:“周大人,你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有什么话,起来说。”
周培之却不肯起来,跪在地上,抬起头,脸色凝重,语气无比严肃地说道:“王爷,下官已经查清楚了!这次临州河堤决口,桥梁坍塌,根本不是天灾,是人祸!”
“十三年前,朝廷拨了八十万两白银,修缮临州段的淮河河堤和境内的桥梁,当时负责这件事的,是前任工部侍郎张元秀。他贪墨了大部分的工程款,修缮河堤的时候,偷工减料,用的都是劣质的石料和木料,河堤的夯土都没有打实,桥梁的桥墩,里面全是空的!”
“这次遇上连日暴雨,洪水一来,这偷工减料修的河堤和桥梁,自然就塌了!若不是他贪墨工程款,偷工减料,就算是遇上百年不遇的暴雨,河堤也绝不会决口得这么严重,百姓也不会受这么大的苦!”
周培之越说越激动,眼睛都红了,对着萧景衡重重地叩了一个头:“王爷,下官已经收集到了所有的证据,人证物证俱在!请王爷为临州的百姓做主!严惩贪官污吏!”
萧景衡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息冷得像冰一样。
他早就知道这件事,可听到周培之亲口说出来,看到他眼里的悲愤,他心里的怒火,还是忍不住往上涌。
八十万两白银,朝廷拨下来的赈灾修堤的银子,竟然被人贪墨了大半,用百姓的身家性命,中饱私囊!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怒火,伸手把周培之扶了起来,沉声道:“周大人,起来吧。这件事,本王知道了。”
“张元秀毕竟是三皇子的岳丈,牵扯到皇家颜面,这件事,现在不能声张。”萧景衡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把所有的证据,都好好收起来,妥善保管。等回京之后,本王一定会把这件事,连同所有的蛀虫,一并清算,绝不会放过一个人,给临州的百姓一个交代。”
周培之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萧景衡的意思,躬身行礼,重重地点了点头:“是,下官明白!下官遵命!”
周培之退下去之后,房间里又恢复了寂静。
萧景衡站在窗边,看着窗外连绵的阴雨,眼底满是冷冽的寒意。
张元秀,三皇子,皇后,太子……这些蛀虫,一个个的,他都不会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