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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邓隐:身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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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萧阔称病告假在家,萧家几个轮流来劝,陈维无法去萧家见他,朝堂和羽林军也早就没有萧阔的踪影,他想着想着,越发觉得萧仲昆这个老匹夫可气可恨,便找了个莫须有的借口让他在未央宫外罚跪,非有帝诏不得起。
萧仲昆三朝老臣,何曾受到这等侮辱对待,眼下尚是初春,春寒料峭,他年事已高,如何受的住?
朝中顿时人心惶惶,这时节太后正在犯头风病,群臣见不到太后,陛下的态度又头一次这般强硬,吓得他们以为陈维要拿老臣开刀,想求情不能,去问萧仲昆他又死命不说缘由。
君臣僵持,头一个撑不住的,当然是萧仲昆。
萧阔在家中听闻此事不由大惊,他不顾伤体疾驰入宫,陈维听说他入宫大喜,忙让内官请他来重华殿。
萧阔径自跪在未央宫外,抱着他已近昏迷的老父“请内官告知陛下,臣父受辱,臣不敢起身。”
陈维终于下诏赦了萧仲昆,在重华殿迎见萧阔。
“叔达!”
陈维再一次见到他,很是开心,跑过去扑在他怀里,仰头道“你终于来了。”
萧阔浑身寒意,他使劲推开陈维“你明知道他是我父亲!”
陈维一腔热情全都冷了“我不管他是谁,我只知道他打了你!”
“啪!”
清脆的声音在殿里响起,萧阔气不过,打了他一巴掌。
陈维捂着脸,怨恨地看他“我都是为了你,你竟然为了他这样对我!”
萧阔右手掌心隐隐作痛,他咬着牙,看见陈维的泪眼,全身都绷紧了“你还不认错?”
“我没有错!”
萧阔又痛又气,再次扬起了手。
陈维闭上眼,萧阔看着他,发现陈维并未躲避。
他的心一下子痛的厉害,颤抖着后退。
“爹爹,爹爹不要打娘亲……”
躲在殿后的陈珩见了,哭着跑过来,挡在他和陈维之间“爹爹不是说过,打娘亲的都不是好爹爹吗?”
萧阔瞧着他,这孩子和他母亲一样爱哭。
“是,阿瞒说得对”萧阔放下手“我不是一个好丈夫,也不是一个好父亲。”
他黯然地看着陈维,而后转身离开。
陈珩想要追回他,却被陈维拉住“让他走!”
“娘亲……”陈珩呜咽着,陈维抱起他。
几个月后,萧仲昆病逝。他本就年纪大了,那一跪引发了他的旧疾,萧阔总觉得是他害死了父亲,出殡那天,邓隐带着陈维等人前来拜祭,她特意让陈维和陈珩穿了丧服。
萧阔无颜再留在萧家,收拾行囊搬到了军中,至此,他和萧家的亲缘算是断了。
后来,他每年清明上祭,都只是偷偷摸摸。
他想起当年的李奕,忽然理解了他的姐夫。
不久,李皇后病故,临终时,她把沈氏叫到床前。
“那几个孩子,就都托付给你了……这阖宫上下,我只信你一个。”
她握起沈氏的手,目光流转。
很多年前,她们在花间扑蝶,两个人都很开心,怎知庄生晓梦,浮生如斯。
沈氏泣不成声。
邓隐以手撑额,闭目养神,在她的身侧,一个十多岁的貌美少年乌发半垂,正仔细为她揉着头上的穴道。
“……明德呢?”
少年的动作滞了一瞬“太傅去拜祭萧中丞了。”
邓隐叹息“那毕竟是他岳父。”
“太后若有吩咐,奴婢也可以效犬马之劳,何用牛刀?”
“哼!”邓隐轻笑一声,睁开眼,捉住他的下巴,什么时候起,她身边的男宠已经不像陈越,而更像李奕?
陈越……如果他还活着就好了,虽然他们总是会吵架,他会气得要命,会去找李奕倾诉,最后还是他先向她认错。
如果他还活着,他和她还是夫妻,李奕还是他们最好的朋友,她的手上,也不用染上那么多人的血。
“的确,太傅那样的人,岂是尔等凡夫俗子能比得上的?”
少年神色一滞,邓隐却已将他带进自己的怀里,轻笑着欺上他的身体。
“玄儿。”
顾洵寻得陈玄,他已经长大了,便不好意思再叫他“妙娥”,总觉得那样叫他像叫一个姑娘的闺名似的。
陈玄第一次去顾家的时候,因为外貌和称呼还被顾洵的弟弟妹妹误认为是姑娘家,并进一步把他当成未来嫂子看待,后来知道不是还伤心了好久。
陈玄失去了母亲,总是难过“洵哥哥,你说人死了会去哪里?”
桃花簌簌地被风吹落,顾洵轻轻地为他拂去一身落花“书上说,他们会去地府。”
“地府?”陈玄紧张起来“真的吗,地府好像是一个很阴森恐怖的地方。”
顾洵连忙改口“也不一定,还有的说人会去天上,皇后那么好,一定是去了天上,世间每少了一个人,天边便多了一颗星呢。”
“可是母亲去世的时候,我没有看到星星。”
“你看不见她,可她在看着你啊。”
这一年,萧阔几乎都在军中,没有了他在身边,陈维的性格越发乖戾,身边的宫女、侍卫常常遭他打骂,他的怒气总是摸不着源头,人人都说陛下反复无常,多疑善变。
陈珩生日的时候,他悄悄地让陈珩写了封信寄给萧阔。
萧阔终归是余情难了,何况他不能不管儿子,于是他回到了洛阳。
重华殿里的烛火都熄灭了,静静的黑暗拥抱了他,萧阔抬头望去,深蓝的天空里悬着一轮明月,然后浓云赶来遮住了她。
“叔达,你别走。”
萧阔心中一酸,他的腰间环着一双玉臂。
淡淡的迷人的香气环绕着他,如悠远时光里的一段绵长的相思,三年不绝,平白惹起情人的愁肠。
“蘅芜香?”
李夫人死后,殿内香气三年不散,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萧阔忽然觉得陈维才是真正的“倾国倾城”。
他触手一片清凉,原来陈维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若蝉翼的绸衣,及腰的长发散开,少许拂拨着他的脖颈和手背。
大殿里响起了衣服落地的声音,萧阔闭了眼,一双纤长的、柔弱的手攀附在他健硕的胸膛,轻轻地挠着他的胸口,萧阔抵在陈维的小腹,搂住他的细腰。
陈维踮起脚,仰头寻找他的双唇,他柔软而灵巧的舌若有若无地碰着萧阔的唇齿,与他共享一枚鲜美的浆果,鲜红的汁液溅染了陈维的唇,萧阔去尝时,是甜美而柔软的味道。
云雾消散,借着一点点泻下的月光,萧阔看见陈维鲜红润泽的唇、乌黑浓密的发、雪白细腻的肤,还有绸衣下若隐若现的美丽的身体。
他抚摸上去,陈维的发如绸衣一样丝滑。
陈维的眼里有揉进了月光的水色“你要怎么样都可以。”
萧阔一把抱起他,几步穿过漂浮的帷幕,将他摔在龙榻之上,不由分说地死死压住陈维瘦削的身体,他按住陈维的脸,没有任何准备,便直直闯了进去。
“——啊!”
陈维明明疼得几乎抽搐,却咬住了自己的手腕,强行把痛呼变成婉转的回应,尽力迎合着此刻折磨着他的男人,如同一位妃子在迎合她的君王。
“嗯……叔,叔达,你,轻……”
陈维实在有些受不住,低低地哀求,萧阔拿开陈维的手腕,肆意攻击。
那只手腕被陈维自己咬的血肉模糊,鲜血簌簌地染红了龙榻。
陈维仰着头,窗外一声惊雷落地,照亮了萧阔的脸,一张和他一样,早已泪流满面的脸。
“你杀了我父亲!”
陈维听他这样说,却忽的笑了。
“我是天子……”
萧阔又爱又恨,又痛又怒,他在陈维身上侵掠,如同一头虎豹。
雷声大作,大雨瓢泼,这一夜,颠倒乾坤,无论是萧阔还是陈维,都没有去参加第二天的朝会。
大内官战战兢兢地伏在地上。
“荒唐!”
邓隐大怒,一剑削去了他的冠帽。
陈维与邓隐用膳时,她看见他脖子上遮不住的暗色。
“陛下近日似乎颇为好学,只是朕想不到你看的竟是这些书!”
陈维淡淡扫了一眼,邓隐道“你身为天子,与他厮混就算了,竟然还要自甘为后宫妃嫔,争着去讨一个男人欢心?是不是还要学那前朝哀帝,把江山拱手送给萧阔!?”
“江山算什么,我根本就不想要。”
邓隐面色陡然阴沉下来“来人,好好看着陛下!”
陈维突然慌乱起来“你不能杀他!”
“你现在难道还能怀着他的骨肉吗?!”
他脸色煞白,邓隐道“维儿,你太任性了!”
“你若杀了他,我便自尽!”
邓隐转过身,看见陈维颈侧横着一柄锋利的短剑,他竟是早就备好了的。
她看到陈维手腕上的伤痕,那么刺眼。
陈维见她没有应声,急忙用剑在自己脖子上划了一道血痕,鲜血蜿蜒曲折,惹得宫人们一阵惊呼。
“你就这么急着为他而死?”
陈维并没有听出她奇怪的语气,他见她说话,几乎雀跃了“母后,母后,不,母亲,母亲,您要怎么样都行。”
邓隐闭眼,陈维何曾这样恭恭敬敬地唤她?
陈维的泪光里闪动着几近癫狂的神色,他甚至在笑着说“我会乖乖的,做一个乖乖的小皇帝,我再也不和你争权了,再也不和你作对了,你想这样多久就多久……”
邓隐顿了顿,沉声道“关住陛下。”
她走出重华殿,对着身边的心腹道“重华殿内的宫人,一个不留。”
不能有人,看见天子这般模样。
天子,就该是陈越那样啊。
邓隐眨了眨眼,风沙迷蒙,一滴泪落下。
陈维这几天忧心忡忡,直到再次看见萧阔,才松了口气“太后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萧阔一头雾水“没有,怎么了?”
“没事。”
陈维在萧阔怀里温顺着笑容,眉眼却露出了一种极为狠厉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