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后院起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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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
“爹，爹爹！”
陈珩第一次清楚地唤出了他的父母。
萧阔和陈维都很高兴，萧阔终于体会到为人父母的喜悦，而陈维从爱屋及乌到真正喜欢上自己的孩子。
但萧阔有些担忧，陈珩的身世并不是一个光明正大的事情，陈维却说“阿瞒现在父母双全，他是天下最快乐的孩子了。”
萧阔一凛，他明白了，陈维依旧没有从母亲被杀的阴影里走出来。
“我会是天底下最好的母亲。”
陈维倦怠朝政，一心扑在陈珩身上，他似乎真的像寻常人家的母亲一样尽心尽力地照顾呵护着自己的孩子，事无巨细，皆亲力亲为。
他竟是要自己补上缺失的母亲的位置。
陈维抱着陈珩“叔达，你怎么哭了？”
萧阔是家中幼子，他的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对她甚至没什么印象。
清明时候，李奕来到萧氏墓前，细雨纷纷冉冉，沾湿了他的青衫。
“我来看你了。”
“也许你不想见到我，可是我却不能不来看你。”
他想起他们的新婚之夜，萧氏说“我今天嫁给你，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李太傅？”
萧阔提着祭品，李奕见了他，有些讶然“是萧将军？”他略微退了一步“中丞呢？”
“我父亲年事已高，怕触景生情，便没有来，今年我正好休沐，想来祭拜一下母亲和姐姐。”
“难怪将军来得这样早。”
萧阔习武之人，自然习惯早起，可是李奕这分明是对以往萧仲昆等人前来拜祭的时辰异常清楚。
“太傅……一直避着父亲？”
李奕淡然地笑了笑“第一年的时候，我来祭拜，中丞怒不可遏，我被他打了几杖。”
萧阔心中酸涩，从前他也恨李奕，只是现在他和陈维在一起，便忽的不再恨他。
“之前的事情，还要多谢太傅。”
“陛下都告诉你了？”
“维儿和我说了，是太傅帮我求情。”萧阔并不避嫌。
李奕笑道“太后也许脾性并不温和，但她最是看重江山社稷，只要你和陛下的事情不涉及国事，她不会动真格的。”
“……多谢。”
萧阔起身，与他揖礼，他看见李奕清瘦的身影渐隐在清明的雾气里，忽的出声“姐夫！”
李奕一顿，却不再停留。
这一年，洛水水患已经平定，两岸百姓也都重新定居下来，邓隐大喜，颁诏宣布举国同庆，将于五月在洛水畔举行祭礼以祀洛神，皇室宗亲皆齐聚洛阳，共飨盛事。
萧阙、萧阐等人已经返回洛阳宫城，邓隐在垂拱殿召见了他们“路途遥远，二位卿家于国有大功，旅途劳顿，想必家中也已久等了，归家与他们好好团聚吧。”
“诺。”
“顾卿”邓隐道“你是掌皇族亲属的，这次洛水大祭，你们宗正寺也要费些心了。”
顾雍道“臣遵旨。”
“顾氏本为武帝血脉之一，当年武帝推恩分爵，天下大治，朕虽不才，却也愿继承先帝遗志，定使海晏河清，江山永固，这些愿景，非朕一人能为，还望与诸位卿家戮力共勉。”
陈朗与陈通越发亲近起来，陈通功课不好，陈朗便时常跑到澹云殿与陈通一块温习，沈氏看着这两个孩子如此亲近，心中几多欣慰，几多怅然。
有时候陈朗会宿在澹云殿里，沈氏总是对他很好，常常做些点心给他，她看着他，这个孩子的容貌很像李皇后。
有一次，陈朗把她新做的点心带回椒房殿，李皇后尝了很是高兴，便要赏赐做点心的厨子，陈朗却说“母亲，这是我从昭容娘娘那里带来的，她做的点心都特别好吃。”
李皇后沉默了，她当然知道她的手艺很好。
当年沈氏做的第一份点心就是给她尝的，那时候她忘了放糖，但在她期盼的目光里，自己还是全都吃了，经年过去，沈氏的手艺已经炉火纯青，却再不会忘记放糖了。
陈通记性不好，但他记得陈朗的生辰，他亲自学着做了一个笔筒，上边简单地雕刻了些花树和诗词，都是陈朗喜欢的，虽然做工不算精良，却是他的一片心意。
陈通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好像那兰花没雕好……”
“谢谢哥哥，我很喜欢。”
陈朗抱住他，他脸上有些泛红，却笑道“朗儿喜欢就好。”
沈氏把陈通送到椒房殿外，正要离开，李皇后忽道“听兰，留下吧。”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小姐？”
李皇后笑着点头，一如从前的少女“和我们一块为朗儿庆祝生辰。”
陈维来到椒房殿，萧阔去了羽林军，他便想起来这里。
然而他忘了今日是他太子的生辰，进殿时，他看见他们四人其乐融融，好似一家人，而他这个丈夫和父亲反倒像个不速之客。
李皇后和沈氏之间融洽的气氛在陈维到来时凝固了一会儿，两个孩子在一旁玩耍，他们三个大人坐在案前，异常尴尬。
李皇后笑言“陛下今天怎么想起来这里了？”
沈氏心思淳朴“陛下是记着朗儿生辰吧。”
陈维“……”
沈氏见他不言，不好接话，李皇后笑道“陛下日理万机，想来是记不得了，不过也无碍，陛下既然来了，添一双碗筷便是。”
陈维“……”
李皇后素来口尖嘴利，如今朝政大权都在太后手里，哪里来得他日理万机，短短几句，竟弄得他才是那个客人。
然而她不吐不快，沈氏是她的陪嫁侍女，当年新婚之夜若不是陈维行事狂悖强了沈氏，她二人感情怎会破裂？
这一顿饭吃得陈维颇不痛快，最后索性不再逗留，回了自己寝殿。
“小姐，陛下他……？”
“管他呢！他从前就不满我是太后选的，所以才做下那样的事情，可是他再不满，也拿我没办法。”
李皇后道“听兰，这些年咱们因他受的气也够多了，既然已经如此，还不能还他一次吗？”
沈氏笑道“小姐的脾性还是和从前一样好强。”
“听兰你才是，太心软了些……”
她们已经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耗了半生，如今蓦然回首，才明白谁才是真正重要的。
五月，邓隐率百官宗亲在洛水举行祭礼，邓隐举杯道“天灾难免，人祸却不可不察，诸位宗室卿家，一年多前，洛水泛滥，当此国难之际，忠臣良将无不齐心协力，但有一些人却趁此时机中饱私囊，甚至图谋不轨，有不臣之心，今日朕与天子在此，以洛神为证，定当惩治奸凶，肃清内外！”
“顾卿，宣吧。”邓隐看了一眼那些宗室大臣，阖眸道。
洛水祭礼上，邓隐一举拿下平南王、永安王、定阳侯等人及其党羽，兵不血刃便将这些叛臣逆王全部问罪，只有一个临海王称病不朝，在封邑图谋生事，被她派兵镇服，却也死伤无几。
至此，先帝崩后因主少国疑、主弱臣强而造成的种种王侯豪强局面，终于被邓隐平定下来。
祭礼结束后，邓隐又一次在洛水畔宴请群臣及其家眷，君臣同乐，是宣威，也是震慑。
顾雍尚未满六岁的长子顾洵被他带来，入席之时，顾雍却看见他手里拿着一枝粉色的蔷薇花。
“小心扎手……”他道“你自己摘的？”
“不是我摘的。”
“那是谁送给你的？”
顾雍见他这样爱惜那枝蔷薇，笑着问道。
旁边有与他交好的大臣，笑着逗顾洵“不会是哪个小姑娘吧，若是这样，可是要订亲的。”
顾洵年纪尚小，天真的很“我可以娶洛神吗？”
“洛神？”
“是啊，我在洛水边遇见了洛神，她送我这枝蔷薇的。”
大臣“……”
顾雍不禁笑了，温言道“洵儿，你怎么知道她是洛神？”
顾洵说“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好看的人，书中不是说，洛神是‘若太阳升朝霞’吗？她笑起来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
“那洵儿，你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吗？”
“我听见有人叫她‘妙娥’，对了，就是她，爹爹你看！”
顾雍顺着顾洵指着的方向看去，只见李皇后带着两个四岁左右的孩子入席。
顾雍“……”难道，是陈留公主？
那大臣笑道“顾兄，这门亲可不好结啊！”
不摇香已乱，无风花自飞。
顾洵的蔷薇花已经快要枯萎，这孩子成日守着花瓶，似乎真的以为洛神会来看他。
顾雍无奈，他早该知道，顾洵从来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子。
他想来想去，想到了李奕，他多年的棋友。
李奕是李皇后的堂叔，又是皇子们的老师，的确没有比他更熟悉宫中事务的臣子。
李奕了解了事情原委，也愿意成人之美，笑着说“陈留公主的名字唤作曼吟。”
“曼吟？不是妙娥吗？”
李奕怔了一怔“妙娥是三皇子的小字。”
顾雍“……”
“三皇子未满周岁时染了疫病，险些没能救回来，所以皇后便为他取了个女孩儿名。”
“他们兄妹我都见过，虽是双生子，却大有不同，若论容貌，恐怕陈留公主还不及其兄光彩照人”李奕笑言“小公子口中的洛神，倒是三皇子更为贴切。”
顾雍“……”难道要他娶个皇子当儿媳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