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天子一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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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阔再次休沐回家，已是两旬以后，萧家显然都很欢喜他回家，除了萧阙、萧阐到洛河治水赈灾不能回来，他们一家人都团聚在一处。
萧仲昆最是喜爱小儿，萧阔看着父亲，却有些羞愧，之前他明明有三天的时间，却都和陈维在一起，没有回来看他。
这些日子，陈维与他通信，言语间甚是思念，又说小孩子如何调皮难照顾，萧阔见了，心中欢喜不已。
宴席之间，萧父终究年迈，便先行回屋休息，萧阔两个嫂子与他聊家常，说到之前陈维来萧家的事情。
萧阔听见陈维到访萧家，又如此关心他的饮食起居，一颗心已温软得像春水一般，眼里都带了些柔情笑意。
她们只道萧阔还不引以为戒，杨氏道“小叔啊，你可不能掉以轻心，我觉着陛下兴许还过不去高家……高昭仪那事。”
周氏面有忧色“我和大嫂都担心陛下心中记恨，伴君如伴虎，高昭仪事小，若是处理不好，牵涉萧家满门啊。”
“依我看，小叔你还是赶紧娶妻，或者与柳氏圆房生子，摘了高昭仪的嫌才好。”
萧阔道“他怎知我与柳氏……？”
“陛下问的，也不知他问这做甚。”
“我觉得这正是症结所在”周氏道“我们知道，你也许还放不下高氏，但……眼下无论你放下与否，都必须做出决断。”
萧阔却想，陈维问这个，一定是在意极了他。
“我怎么能负他呢？”
“什么？”
杨氏性子急，差点跳将起来“你还忘不了她！？”
“大嫂别急！”周氏拦着她，自己与萧阔离了席，她瞧着萧阔神色，道“叔达，二嫂问你，你还想着高家小姐吗？”
萧阔摇头“我不能负的，是另一人。”
周氏沉声“是那位……与你暗结连理的姑娘？”
萧阔只有点头，她又道“那你为何不把她带回家来？你们……有了孩子了没？”
萧阔眼里迸出光来“他为我生了一个儿子，孩子已经三个月了，小名叫阿瞒……”
“你们既然都有了孩子，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周氏道“你父兄都是宽仁之人，不会为难那姑娘的，哪怕……她实在出身不好，但她已为萧家育有一子，他们又会说什么呢？你既爱重她，怎么忍心让她做外室，孩子做了私生子呢？”
萧阔看见她殷切的目光，不得不编些瞎话“我……我劝过她了，但她总是不愿，她有她的苦衷，我不好逼她，二嫂，你别把这些告诉别人好吗？”
周氏担忧着，还是点了头。
萧阔进房时，柳氏已经在收拾床铺，相对无言，然而柳氏要退出房间时，却发现房门已经从外面锁上了。
“小叔，别怪嫂子不厚道，你好好和柳氏相处吧！”
萧阔“……”
柳氏“……”
“妾，妾打地铺就好。”
萧阔见她身形单薄，有些不忍“你与我一道吧。”
柳氏红了脸，萧阔补充道“只是休息。”
他看得见她的失落，他只是不想负了陈维，但他忽然明白，他不和柳氏在一块，已经辜负了她。
清晨起床时，萧阔想了想，割了手指，鲜红的血落在床上。
“萧将军与柳氏共宿，晨间枕席似有落红。”
“萧阔！”
陈维怒极，将案上书卷尽数扫落。
柳氏，好一个柳氏！
萧阔述职后，便进到重华殿里，拥着陈维倒在帷幄中“维儿，我想你……”
陈维却阻了他的亲吻，冷声道“萧将军好兴致，前夜才尽享鱼水之欢，现在又想与我云雨，真是左拥右抱，好一个齐人之福。”
萧阔一头雾水“维儿，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难道你昨天不是和那贱妾一块吗！”
萧阔明白了“你派暗卫监视我？”
“如若不然，我恐怕还要被你蒙在鼓里！”陈维气极“萧阔，你如此负我，枉我自从和你在一起，便无一日再踏足后宫！”说到后面，他又觉得委屈，带了些哽咽之声。
“你既然派了暗卫，怎不叫他们到屋里来？”
“我还不致如此无耻，你——！”
陈维停下来，看见萧阔的手指“你手怎么了？”
萧阔叹气“我骗了他们，却不料连你也骗了。”
陈维明白了，却又有些恼“我怎知你现在不是骗我？”
“我还能预知未来不成？”萧阔认真道“我只有你一个，从头到尾，都只有你。”
陈维憋着笑意，萧阔附耳“你刚才说，你跟我在一起后，便没有去寻旁人？”
“我……我现在，也只有你。”
萧阔柔声道“我们还有阿瞒。”
陈维仔细瞧着他“是，还有阿瞒。”
这一次，便是从傍晚到了深夜，期间陈维饿了，又用了些点心，直到日上三竿，二人才堪堪起身，这天不用朝会，萧阔便与陈维多缠绵了会。
萧阔笑着道“这样，说不定阿瞒马上就会有弟弟妹妹了。”
陈维却没有做声，他帮萧阔穿衣系带，萧阔袖中落了一方丝帕，陈维一凛，趁着萧阔不注意时捡起。
萧阔走后，他展开一看，上面的图案，正是他之前在萧家柳氏那里见过的。
午膳时，他问萧阔“你会休了柳氏吗？”
“她也是个可怜人。”
几个月后，柳氏病故，萧阔接到消息后，急忙赶回家里，送陈珩的周岁礼物只得托人送到宫里。
陈维收下了礼物，只见到陈珩抓到了一支笔。
“吾子当治天下。”
他这样说，浑然不管这句话会引起多大的波澜。
柳氏死得突然，却没法教人找出害她的证据，只得当是病故了。
萧阔却明白，杀她的人是谁。
天空劈下一道惊雷，萧阔站在越人阁前，浑身已被雨水湿透，他抬眼看见这灯红酒绿的寻欢之地，怒气激得他全身都颤抖起来。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他寻了陈维整整一天，最后才在内官口中逼问出陈维所在。
这世间人事就是如此，有人在秦楼楚馆里寻欢作乐，有人在冷雨凄风中与世长辞。
越人阁里的小倌和客人们见他满身煞气，都不敢再拦。
“嗯，哈，你，再快一些……啊……”
“贱货！怎么不求我？”
“求，求你了……嗯啊……”
萧阔站在门前，听见屋内靡靡之声一浪高过一浪，几番云翻雨覆，巫山峦起，他听了许久，直到一切全都化作喘息，他终于推门而入。
陈维听见声响，吃惊地看他“叔达！？”
萧阔瞟了一眼，榻上那对野鸳鸯见有人闯入，顿时停了动作，锦被半遮半掩，露出纤妍的肌肤与姣好的容颜。
他再看向陈维，对方衣裳齐整，头发一丝不苟，刚刚正在悠然地喝着茶。
“你不是说跟我在一起后，没有再寻过旁人吗？”
陈维一怔，怒道“你以为我在偷情！？”
萧阔顿住，陈维这个位置，分明是在观摩，他心中醋意顿时消了大半，也终于明白陈维都是跟谁学的房中术，可是这种事，宫中秘辛多了去了，他又何必到这风月场所里来？
“你何等身份，怎么能到这种地方？”
“我做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你！”
那对小鸳鸯已是云里雾里，陈维心烦得很“滚！”
于是他们裹着被子飞快地离开了房间。陈维看着萧阔，一腔怒气又化作关心“你衣服湿了，快换下来，小心着凉。”
萧阔看着他，这般体贴柔顺，可是又那样心狠手毒，滥杀无辜。
他一直以为陈维这个人，是真的温柔无害，就像他每每在他面前一样，可是如今他才开始真正意识到，陈维恐怕从来都是蛇蝎美人。
“你说你为了我，你杀柳氏，也是为了我？”
萧阔道“你为什么杀她？”
陈维停下来，看着萧阔“你倒是没有疑惑。”
“除了你，有谁会杀她？”
陈维忽的笑了，灯光下显得分外妖冶“你难道还要因为她的死来怪我？她算什么——我是天子，杀一个人而已，又有什么关系？”
萧阔只觉如芒在背，一股寒意侵袭着他的四肢百骸。
“我怎么能容忍旁人来和我分享你？你既然不想休她，那便让我杀了她。”
萧阔凄然地笑了一声“竟不想是我害了她。”
“你又为什么不遣散后宫？”
陈维道“如果可以，我早就做了！”他竟似发了狂，一会儿痴迷，一会儿狂癫“叔达，我只想做你的妻子，若不是她——若不是邓隐，我恨她！她夺了我父亲，杀了我母亲，还将我关在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
“母亲……我记得她，她很爱我，可是邓隐那毒妇却杀了她！她是天底下最好的母亲……”
萧阔痛心道“维儿，可是现在的你，不也和她一样狠毒？”
“当年太后因无子而杀人，维儿，你却是有了孩子，依旧不放过别人。”
陈维笑着看向萧阔“是啊……叔达，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可是你还想要孩子……我给不了了。”
“你说什么？”
“太医诊断，我在生阿瞒的时候伤了身体，以后不能再有身孕了。”
陈维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是冷静，眼里却有泪光闪动，萧阔不明白这世上怎么能有人这样教他心痛，他捧起陈维的脸，那样爱怜地瞧着他。
陈维哭得更厉害了，萧阔便抱起他，穿过帷帐，陈维仰头去亲他“我全都是为了你。”
萧阔叹声“我知道。”
抢高蕤，杀柳氏，但这或许都是出于陈维对他的情意。
他分明知道有一种花美丽却有毒，可是他还是愿意自欺欺人。
“你不是想要很多孩子吗？”
萧阔抵着他的额头“我从来没有这么说，我喜欢阿瞒，也都是因为他是你为我生的，我只要你和阿瞒，我们一家人在一起。”
他给了承诺，陈维知道那是真的。
但他却依旧不安。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