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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高蕤:我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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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维已有月余未踏足后宫,宫苑里不知从何时起有了流言,说昭仪高氏妖媚惑主,皇子出世后还一直占着皇帝。
这本是宫妃们嫉妒相轻的碎言碎语,但高蕤却因此成了陈维冷落后宫的罪魁祸首了。
妃嫔们向李皇后日省请安时,高蕤明里暗里,处处受尽排挤,素来偏居的沈氏早早就来了椒房殿,她为人心善,见她们语中带刺,便回护了几句。
有人出言相讽“昭容也不见是谁抢了你的位子,同样是诞下皇子,陛下对四皇子可是宝贝得很,又躬亲抚养……”
这人夹枪带棒,沈氏却丝毫不见恼意,淡淡笑着“美人说的是,昭仪诞下皇子,于国于宫都是大功一件,我在此先行恭贺了。”
“……”
她既是实言,也是暗中提醒,高蕤感激不已。
李皇后来了,她看着沈氏,总是不舒服“本宫不是已免了沈昭容日省吗,昭容远行,总是不便啊。”
沈氏仔细地瞧着她,她们已有许久未见,李皇后也早已从一个明艳少女成为如今的六宫之主。
“……通儿来寻太子,他们一块入学的。”
李皇后似有动容,只是往事都已不堪回首。
当年她们一同入学,彼此形影不离,而今阖宫上下都知道她们势同水火。
“……那很好。”
李皇后望着陈通和陈朗交握在一起的手,陈通傻傻地等了陈朗那么久,而陈朗也没有辜负他的等待,兄友弟恭,棠棣之情,如同当年的景、昭二帝。
“小姐!”
“听兰,来追我啊!”
她想起从前,两个小姑娘在花间嬉戏追逐,听兰跑累了,小姐便与她一块休息,她牵起听兰的手,两人编出花环,小姐把它戴到听兰头上,露齿笑道“听兰,你真好看!”
嫔妃们口中月余不踏足后宫的陈维正在与萧阔厮混,萧阔动情地抚摸他的肌肤“维儿,你怎么来了?”
陈维喘息着低吟,眼角眉梢牵起一段风情“朕来慰军……啊,叔达……”
“我,嗯……盘下这座别苑,咱们便可以……”
待到云消雨散,萧阔抱起陈维,他自然地勾住萧阔的脖颈,萧阔只觉得陈维在床笫之间越发勾人得紧,不知不觉,他竟有些沉湎其中。
三日的休沐快要结束,陈维看着萧阔身上针脚细密的衣服,眼神一冷。萧阔全然不觉,他笑着握住陈维环在他腰间的手,低首宠溺地亲了亲“维儿,别闹了,我还得回羽林军。”
“你的衣服……?”
“军中训练,常有破损的,历来都是我两个嫂嫂帮我缝补。”
陈维埋首在他肩头,他见萧阔神色,并无半分隐瞒。
“怎么?”萧阔笑了笑,心中柔软“莫非维儿也起了些宜室宜家的念头?”
陈维一怔,那些东西他自是不屑于去碰“你……喜欢吗?”
萧阔握紧了他的手“你为着我,我自然高兴,可是如果你不喜欢,就不要做了……我听说那会伤着手。”
陈维松了口气,他本来就不愿做那些。
萧阔又一次亲吻他的额头“我走了。”
他乖巧地点头“嗯。”
陈维望见萧阔远行,不多时,道“摆驾,去萧府。”
“诺!”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善。”
陈朗和陈通坐在弘文馆里,四周绿竹猗猗,和他们一块听课的还有一些各地王爷的世子,他们的老师正是太傅李奕。
“即日起,便由臣教诸君礼义儒经,望尔等如《大学》中言,躬行仁义,亲善友学。”
陈朗端端正正的行礼,陈通愚钝,却也跟着弟弟学得像模像样。
李奕赞许地看了他们一眼,准备开始讲学。
“什么礼义道德!先生说‘在明明德’,你自己也字‘明德’,可是先生所作所为,简直忝为人师!”
陈朗皱眉,与陈通看去,但见一十岁左右的少年愤而起身,大有不屑轻蔑之意。
“他是谁啊?朗弟。”
“是平南王的世子。”
李奕不急不缓,施然道“世子有何见地?”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我父说过,你枉为太傅,却与太后私通,老夫老妇,好不知耻!”
他说着,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块石头,向李奕掷去,李奕不防,被砸中额角,顿时便见了血。
那少年还要再砸,陈通却将他扑倒“休伤先生!”他心智不如旁人,却谨记沈氏对他说的“尊师重道”,这一下子,周遭侍卫也赶了来,将那世子制住,好好的一堂课,暂时告了中断。
陈通在与世子争斗中擦伤了手,陈朗见了,急道“怎么回事?!”
陈通倒是不甚在意,只不好意思教陈朗为他担心难过,便随了他一齐去找医官处理伤口,正见到李奕,他却只是让人简单包扎了,便又重新开始讲课,只说不能耽误了学生们的功课,也不顾伤口处仍在渗血。
陈朗二人回到学堂时,先前的平南王世子早已不见,想是让人送回去了。
陈维到萧家时,萧仲昆和两个儿子还未下内朝,萧家便以长媳杨氏为首,在府前相迎。
“平身罢,朕只是来看一看,诸位不必多礼。”
他环顾诸人,萧阔两个嫂嫂他早已相熟,还有一个女眷……他的目光落在柳氏身上。
“这位便是叔达的夫人吧。”
一介侍妾,何敢称“夫人”二字,柳氏也学了许久的礼节,道“陛下言重,妾身……只是将军侧室,不敢妄称‘夫人’。”
“连侧室都这般风采,若是正夫人,一定更是过人。”
杨氏与周氏对视一眼,心道陈维来萧家也不是第一次了,若是真的探望,何必摆这么大阵仗?眼见陈维有意刁难柳氏,这不禁让她们想起高蕤,难道陈维夺妻之后还要抢妾?可是……高蕤姿容出众,又有才气,陈维抢她还说得过去,但柳氏蒲柳之姿……
这陛下莫非存心与她们小叔过不去?可叹小叔还把陛下当做最亲近的挚友。
陈维在萧家转了转,对柳氏那叫一个阴阳怪气,不过当他得知柳氏其实并未与萧阔圆房,便舒心不少,饭席上,还特地赐了一个御厨给萧家,说是叔达在军中劳苦,饮食上应精细些才是。
殊不知两位嫂嫂暗自心惊,还以为他要对萧阔下手。
好容易送走了这尊大神,众人皆是汗流浃背。
垂拱殿里,萧家父子也正被陈家媳妇折磨。
“放肆!”
邓隐气得摔了奏折“他平南王以为自己是什么?!洛水泛滥,两岸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忍饥挨饿,他竟敢趁此国难欺压百姓盗取国利!”
萧仲昆道“太后息怒,眼下当务之急,是赶紧开仓赈民,平乱定灾。”
邓隐揉了揉额角“萧卿说的是,伯益、仲明,你二人即刻出发赈灾,若有违逆,当即斩杀,不用回禀!”
“诺!”
“还有那个平南王,仗着他有点武功,又是皇室宗亲,就敢胡作非为,萧卿,给朕盯紧了他,再有兴风作乱之举,朕先斩了他儿子!待灾乱平定,再好好收拾他!”
这些老骨头,还以为是先帝刚崩之时么?
邓隐连日来为了处理水患之事忧心不已,不想再见那些庸脂俗粉,一个个的只知道向她邀宠献媚,略一思索,便对内侍道“去唤李太傅来。”
日光下沉,李奕进殿时,她见他额前些许乌发垂下,不禁笑言“明德素来谨言慎行,怎的今日冠发风流起来?”
李奕温和地笑道“古之君子,亦有放达旷物之举,奕虽不才,愿言效之。”
邓隐撑颔瞧他“可不知是学那放达,还是学那君子?”
李奕低首笑了,邓隐竟有些心动,她不再调笑他,只与他一同用膳,又说些朝中之事与他,两人相处,竟似寻常夫妻。
然而当邓隐伏在他身上,去吻他的额头时,却发觉出不对,李奕被她碰着尚未愈合的伤口,疼得吸气。
“你怎么有伤?!”
“……我走的急,不小心被树枝刮了。”
“君子不诚不立,明德,你从来就是不会说谎的,你向来注重仪礼,又怎会疾行?”
邓隐瞧着他,道“你若不说,我就去问暗卫。”
“阿隐!”李奕握住她手“是平南王世子。”
“平南王?又是他!”
李奕与她说了经过,见她双目微眯,便知她起了杀意“阿隐,他还是个孩子。”
“一介竖子也敢伤朕的人……”
“莫杀伐过重。”
这话若是旁人说了,指不定得被她记恨,偏就是李奕,让她提不起脾气。
她和先帝都是脾气急躁,也只有他,能缓和二人性情。
“那行,我先给你记上。”
李奕无奈地笑了,她这自小就记仇的性子还真一直没变。
邓隐的心变得温柔,她轻轻吻着他的额头“还疼不疼?”
她心有愧疚,他受的伤,终究都与她有关。
李奕已然动情,他轻轻道“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