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陈维：母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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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维这一个月来可被那孩子折腾得够呛，他消瘦许多，讨厌咽食却又不得不强塞些东西进肚，这对他来说完全是一种折磨，但他却从中找到一丝人生的乐趣。
他去高蕤宫里看她，颇有些得意，仿佛他总算赢了一局似的。
“你给不了他的，我可以给他。”
高蕤看见他天真又残忍的笑，哀哀道“你可以有许多法子。”
为什么偏偏要纳她进宫，为什么偏要连累一个无辜的孩子。
陈维敛了笑，冷冷道“我的母亲，她也本可以活。”
邓隐终于知道了这件事，或许陈维就是想让她知道。
当他看见邓隐压抑着怒火的眼时，不由笑了起来，她控制了他那么多年，但总有一两件事是她控不住的。
“孩子另一个父亲是谁？”
陈维笑道“朕为什么要告诉你呢，母后？”
邓隐讨厌他这样笑，陈维笑的时候，总让她想起他的母亲。
“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能知道他是谁吗？”
陈维望着她“母后可以找男人，朕为什么不能找？”
邓隐自先帝崩后，豢养情人无数，其中最著名的，莫过于当今皇后李氏的堂叔李奕，人人都说从前外戚靠裙带关系上位，而今的皇后却是靠了她那做了太后情人的叔叔。
“我可以乱，但维儿，你不能。”
邓隐目光温柔，但陈维却瞟见她身旁内侍捧着的那碗棕褐色的汤药。
“维儿，喝下它吧，一切就都干净了。”
陈维脸色虚白“朕身体不好，如果孩子没了，朕也性命不保。”
“你以你的性命做赌？”邓隐皱眉“陛下，你是九五之尊，不要任性。”
“朕是吗！？”陈维道“朕从来都不是……母后，你总该留点东西给我。”
邓隐脸色变了，但马上又恢复如常。
“母后是为了你好。”
她看着陈维，眼带怜惜“你瞧瞧你，你那么爱他，可是三个月来，这孩子的父亲可曾来看过你吗？”
陈维怔怔道“这不重要……”
“这当然重要”邓隐走近他“你总该为这孩子想想，一个不受父亲宠爱的孩子，会是什么样？”
陈维当然知道，他也曾是父亲的儿子。
“我不会不爱他。”
他抬头说。
邓隐叹道“你这样护着他有什么用？”她爱怜地瞧着他“他会有别的人伴他身旁，就像你一样。孩子，皇室中人，专一是太过奢侈的事，你不要把所有感情都投注在一个人身上。”
陈维反问她“就像母后一样？”
邓隐曾经也和先帝相爱，在陈越驾崩的时候，她甚至纵身入火，想一同追随他而去，是李奕不顾生死，奋身救她出来。
但陈越有姬妾，她现在也有很多情人，就连李奕，他也曾有自己的妻室。
邓隐看着他，如同看着另一个人“是，就和我一样。”
母子二人相对而立，谁也不肯先让一步，邓隐道“维儿，你喜欢谁，我怎会不知呢？”
“萧阔是你关系最密的朋友。”
“我不能动这孩子，还不能动它的父亲吗？”
“太后不能如此。”
邓隐诧然地看过去，李奕正站在殿前，侍者连忙请饶“太后！太傅执意进殿，奴婢实在无法拦住他呀！”
她眼里只看见他一个人。他向她走来，长身玉立，俊拔如松，眉目端正，举止文雅儒秀，任谁见了，也要赞上一声“君子气度”。
他早不似少年时，岁月让他越发沉静，他已经三十多岁了，在邓隐一众情人里，他是最年长的那个，也是最不像会成为太后“面首”的那个。
如果说有什么特别的，那就是他是真心爱着邓隐。
在所有人里，她最为明媚飞扬，只有陈越，他是唯一能让邓隐的目光追随着的人。
当年，陈越在一众孩童里，选了他做伴读，小的时候，二人几乎朝夕不离。
他藏起自己对邓隐的心意，选择祝福他们二人，陈越在新婚夜前与他对饮，不禁笑言“明德，我希望你也能快乐。”
他始终是三人中最敏锐的那个，一个如此聪慧又如此敏感的人本不应做皇帝，过慧则夭，陈越在他二十六岁时便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邓隐笑了“你来啦。”
殿门阖上，李奕拱手行礼、跪拜，邓隐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
“太后，还请饶恕妻弟吧。”
陈维看着他，李奕道“他们都是无辜的。”
陈维心中一痛，抚上自己的腹部。
邓隐默然良久“你要为她的弟弟求情？”
“她是臣的亡妻。”
陈维想起来，李奕的亡妻萧氏，正是萧阔的长姐，萧氏生性刚烈，在她听闻李奕与邓隐的种种流言传闻后，便悬梁自尽了，可怜她当时腹中已有月余的身孕。
当年这件事在洛阳震动很大，尽管很快被邓隐压了下来，但李奕却被人指指点点，说他与太后偷情，害死了自己的发妻，萧父在看到自己女儿的尸体后恨极了李奕，再也不认这个女婿，又让人到李奕府上把两个孩子抱回萧家抚养，尽管经过两家协议，萧家同意归还两个儿子，但他们却从此不再是李奕的儿子，而是过继给了大将军李怀。
李奕一家的悲剧，全拜她所赐。
那些流言，都是她散布的，那时候她想要李奕这个人，可他仍顾念着家中妻儿，于是她故意留李奕值宿禁中，又派人散布谣言，为的就是逼萧氏割不开脸面，让她自行与李奕和离，只是她小觑了萧氏的刚烈。
李奕众叛亲离，所能依靠的也只有她，何况他仍然爱她。
邓隐的确对不起他，而他这么多年来，从未抱怨过一句，也从未要求些什么。
“好，我答应你。”
清辉满室，陈维遥望明月，轻声道“我知道你不愿来见我。”
他低声着，颇有些孤雁哀鸣的意思“你终究还是恨我了，不过也没关系，你至少救了我们的孩子。”
萧阔藏在宫院，偷偷望着陈维。
他的身形变得臃肿，行动也不甚便利，外人只道陛下身体欠佳。
“我不恨你，维德。”
萧阔哀道“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去喜欢你。”
萧家却不能让他总是独身一人，萧阔每多一天不娶妻纳妾，人们对他和高氏的流言就不会停止。
“萧将军今日晨练。”
“萧将军日进斗米。”
“萧将军近日在军中常吟《关雎》，心情大好。”
“萧将军狩猎时猎到一只母鹿，见其腹中有子，遂放归山林。”
……
陈维翻看着探子的密报，不禁微微笑了，小家伙舒展着四肢，在他体内翻了个身。
“这孩子……真是折腾得紧，我得问问叔达，给他取个什么名呢？”
陈维随手一翻，发现还有一条竹简，他拾起来，一见之下，脸色煞白，腹中剧痛不止。
内侍慌忙疾呼“太医！”
那条竹简掉落在地，日光下沉，照耀其上“萧将军纳柳氏为妾。”
萧阔从军中回到家里，一双手解开他的腰带，他惊觉不对，一把握住她的手，眼前的人并不是惯在他身边服侍的莲官。
她身上有一种兰麝香气，这是侍女用不起也不能用的。
“你是谁？”
“妾，妾是将军的侧室。”
萧阔心中大为惊诧，他松开她，一问之下，才知道他的父亲和哥哥们在他不在的时候商议着给他纳了柳氏为妾。
“你也该成家了，不然他们总说你仍对高夫人念念不忘！”
“那维德呢！”
“维德？三弟，都说了多少遍了，不要直呼陛下名讳。”
“陛下马上就会有和高夫人的孩子了，只是高夫人早产……”
“早产？什么早产！？”
“就是高夫人――”
萧阔思绪混乱不堪，只得到一点清明――他要害死维儿和他们的孩子了。
萧阔夺门而出，策马狂奔而去。
邓隐站在陈维宫外，她面色沉静，只是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袖。
陈维的状况很不好，他身子虚弱，又受了刺激，很难说能不能挺过来，如果他死了，她必须再扶植陈维诸子之中的一人即位，只是主少国疑，臣工之中难保不会有虎视眈眈的人。
“太后，萧将军要求面见宫门。”
“拦住他。”
“估摸拦不住，萧将军说若太后不允，他就自己闯过来。”
“成何体统！”
邓隐再一次揉了揉额头“……罢了，让他来吧。”
“维儿怎么样？！”
萧阔气喘吁吁，狼狈不堪。
“他在里边，太医说情况不好。”
“那我――！”
“你还是待着吧”邓隐颇有些讥讽“若不是你纳了柳氏，他会这样吗？”
“她并不是我纳的。”
“……注意你的仪容”邓隐审视他一会，搁下一句话。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