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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李子(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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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薛省做了梦。其实他已经好多年都不做梦,前世师傅师姐死后,别说梦了,眼睛都不敢闭眼。
今夜却是一个好梦。他难得梦到了金瑶将军府的快乐时光,祖母健在,父母不远行,而他还是稚子,整日只知道惹祸的小少爷,桌上摆着宴席,阖家欢乐。
阿娘抱着他,动作温柔又小心,温柔道:“阿省想吃什么菜,跟阿娘说,阿娘给你夹。”
薛省嘴里刚吃到鱼,却突然被鱼刺卡到喉咙,越来越呼吸不上来,正当他要憋死的时候,醒了过来。
尤怜掐着他的鼻子,一脸平静地看着他:“醒了,昨日我说过了,你若偷看,便罚你抄写书简。糕点是兄长的心意,每日只许吃一块。”
薛省美梦顿时变噩梦了,道:“那我现在就要吃!还有刚才尤怜你坏我好梦,都说春宵一刻值千金,春梦也是一样,家梦更是难得,千金我也不要了,你就把江师兄送我的糕点还我呗。”
说完薛省一把抱住尤怜的腰,不让他离开,尤怜头疼道:“放开。”
薛省反而抱得更紧了,“我不放,除非把糕点还我!”
“耍赖对我无用,你下来。”尤怜淡然道。
薛省还是没放,尤怜也是这段时间太惯着他了,空中念咒。下一秒薛省就从尤怜身上下来,自己乖乖的穿衣服。薛省看着身体不为己动,怒道:“尤怜你偷袭!你耍赖!你怎么能符咒呢?!”
尤怜淡然地坐下,“哦,那也是某人先耍赖的。”
薛省顿时被堵得哑口无言,只能被迫接受。等一切都规规矩矩之后,尤怜才取消了法术。薛省如释重负,嘴巴里没有一点甜味,反而一嘴苦味。
刚才尤怜逼着他吃苦瓜。
薛省要呕死了,他最讨厌苦瓜了。
尤怜不为所动,反而道:“苦瓜降心火,你心火旺盛。”
薛省想到自己偷看尤怜的事情,心道:“还生气呢。更过分的事都做过了,把自己压在身下亲的时候怎么不说多吃点苦瓜降火。”
这话当然不会跟尤怜说了,可惜薛省的手不受控制,就算不想吃,也得吃了。刚吃下的那一秒,一张丰神俊朗的脸,顿时变成了苦瓜脸。
薛省吃完了一整盘的苦瓜,吃完不停的说苦,尤怜尝了一口,清脆爽口,倒也没薛省说得那么苦。
薛省还不知道,自己之后的命运。尤怜先跟他说了江泽离的事,薛省道:“既然跟江师兄无关,我说了你就是喜欢杞人忧天,嗯……我们问问师姐吧,师兄不记得,或许师姐记得。还有丹药,看来师姐的毛病那时候就有了!”
尤怜道:“此事你不用担心,我回去自会和阿姐说,倒是你,先抄写。”
就这样薛省被迫抄写,看着这一堆的策论,简直一个头两个大,不知道以前在三清游学的弟子怎么在这么多的书海里厮杀顺利结业的。
一上午薛省写了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只有半个时辰在写字,其余时间都在偷鱼耍滑。
这半个时辰还是尤怜盯的,尤怜放出糕点诱惑,薛省馋得厉害,只能眼巴巴的写了。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薛省抄写也是能记住,看到下一句的释意的时候,忍不住发出叹息,“原来是这个意思,难怪他们以前看我的眼神都不对劲!”
尤怜低头一看,原来薛省正抄着,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尤怜来了兴趣,道:“你从前以为这是什么意思?”
薛省挠了挠头,虽然不好意思,但也没有遮掩。他从前鼓励军中展示,都是以这种作为主句。以此来表示他们抗战到底的决心。难怪有时候军中将士看他的眼神不对劲了,感情是又吃了没文化的亏!
换了一个方式给尤怜讲:“就是从前,在下界的时候给人喊口号,都是喊的这句,还以为是什么跟天抗争到底,众生微贱的意思。”
尤怜脑海里已经有画面了,小小的薛省拿着一根小木祡,站在石头上喊着天地不仁,万物为刍狗的模样。不由莞尔一笑:“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忍,以百姓为臭狗,天地之间,其犹橐龠乎?虚而不屈,动而愈出。多言数穷,不如守中。世人只解上文,不解下文自然失之偏颇。这首诗说的是公平的观点。天地看待万物都是一样的,一切顺其自然。”
薛省道:“也就是说不管万物自己的行为,于天地无关;天地顺其自然。”
薛省揉着自己的脸:“那我以前是不是挺丢脸的。啊啊啊!”想起自己以前的蠢样,有点想拿块豆腐撞死自己。
看到薛省懊恼后悔的样子,尤怜还是第一次见,还以为他会说,错了便是错了!那也是从前的他错了,和今日的他没有半分关系。
谁知心里的想法刚落地,薛省脸上没有了丝毫的懊恼之意,只听他道:“那是薛梦成说的,关我薛省什么事。不想,不想,不关我的事。”说完竟然心安理得,继续抄写。
尤怜低头一看,橐龠两个字还写错了,便又罚了薛省重新两遍。薛省一边写,还一边腹诽:“写一个字都能抵其他两三个字了。”
尤怜:“……”
那也不到一百个字。
尤怜道:“多写多记,这个你都不懂,往后乱说话,也恐遭人耻笑。这些八九岁阿青都会,你已是弱冠难道连个孩童也比不得?”
想到家里那两个小辈都会了,他这么大一个人都不会,确实挺伤人自尊。薛省奋书疾笔。尤怜看到这笑了一下,小孩脾气,随后低头翻动手中书页。
薛省写得挺无聊的,没注意出了点神,往尤怜方向看去。先看到的是一双纸卷的手,那双手拿着一卷书册,修长的手指徐徐翻动书页,偶尔停下片刻。尤怜屋内都是要通风的,一道微风拂过,树叶随风翻卷,那人的手指弓起,在书页上轻轻一按。
尤怜也注意到薛省的目光,抬起眼,他坐在阳光下,逆着光,墨发被带上一点金色的光晕,人看着也温柔,正当他要说话。寂静骤然被打破,那是一道很规律的声音,尤怜头上一黑,因为这个声音非常的熟悉。
薛省捂住肚子,迅速低头,这会倒是老实了,拿起笔就开始写。
尤怜眨眼摇头,放下手上书卷道:“我下去买点吃的,你认真写我要检查。”
薛省一听立马就兴奋了:“尤怜,吃肉!我想要吃糖醋排骨了!”
他是见过薛省吃糖醋排骨的样子,排骨咬得咔咔作响,致谢不敏,道:“你换一个。”
薛省一时还拿不定主意,主要是好吃的东西太多,薛省在脑海里选妃,等他终于选好,门口哪还有尤怜的身影。
薛省把毛笔一摔,哎呀!还真是反了天了!
可是下一秒,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匆匆脚步声,薛省赶忙拿起毛笔,不敢造次。竖起耳朵听了半天,也没人进来,推门一开,原来是店小二在上下跑,吓他一跳。
看完颓废地坐在椅子上,肚子还在咕噜咕噜的叫。他看左右无人,索性吃起了摆在尤怜旁边的糕点。
为了吃点东西,他感觉自己也是诡计多端,狗狗祟祟折了一只纸鹤,放在外面放风。
薛省吃着糕点,心中不禁感叹:这日子让自己过得。
第一次薛省见尤怜动作这么慢的,碗里的糕点都吃完了,都没见尤怜的人,又怕挨骂。
窗户下面就是摊贩,薛省直接喊了一嗓子,下面人就将糕点用油纸包好抛了上来。
薛省将桌上的糕点刚摆好,尤怜就回来了,吓得手上的油纸顿时被他揉了团,抛到了床底。
尤怜道:“你身后藏着什么?”
解决完“赃物”薛省很是大方地摊开手掌,“没有,就是背着手。”
尤怜一转眼,看到一个新奇的玩意,道:“糕点怎么还在冒气?”
糕点是刚蒸好的,当然冒着热气。不过薛省没有想到这点,心念电转道:“糕点晒了太阳热得冒热气。哈哈哈,这太阳真大啊!”
尤怜:“……”
你真当我傻。
薛省的解释不过三秒,尤怜就听到窗户下面人喊:“客官,糕点您还没给钱呢!”
尤怜:“……”
薛省:此生的脸皮小小的坍塌了一下。
尤怜放下食盒,丢了两块灵石下去,老板人很热情:“仙君,我家的糕点很好吃,不好吃不要钱,您趁热吃!”
尤怜微微点头,转头看向薛省:“嗯,趁热吃。”嘴里带着清浅的笑意,故意拖慢的语调,能品出取笑之意。
感觉是自己是一条风干的咸鱼,到吃午膳的时候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可能到桌子上的菜的时候,他一度以为自己看错了,妖魔鬼怪,天神啊!又是苦瓜!
薛省苦巴巴的看着尤怜,感觉自己都能变成一条苦瓜了,尤怜视而不见,夹起一块苦瓜道:“你欲重,多吃点苦瓜降火。”
一句话彻底将薛省噎死了,道:“吃丝瓜和茄子也可以啊!”
尤怜不咸不淡道:“越苏没有丝瓜和茄子。”
没办法薛省苦大仇深的吃着苦瓜,不过伴着饭囫囵吞枣也能吃得过去。看着薛省一脸的衰鬼样,尤怜摇了摇头,从食盒底拿出一个盘子。
薛省双眼一亮,“是鱼!好啊,尤怜有鱼你还藏着!”说完,便伸手夹了一块鱼,是糖醋味,是金瑶的口味。
还是没有鱼刺的糖醋鱼!
尤怜道:“我若先把鱼给端上来了,你哪里还会吃苦瓜。”
当然不会!薛省面上还是死鸭子嘴硬道:“我当然会!而且我吃苦瓜都吃饱了,还怎么品尝美味!”
尤怜当然不信他的鬼话,说是说吃苦瓜吃饱了,但看后来的架势,可半点没觉得。
饭是客栈准备的,一碗一碗。当尤怜将碗筷收拾好,免不了受一番议论。
“这是谁家的人,这也太能吃了!我半个月都吃不了这么多饭!”
“看他的衣服应该是三清的人,我是真没想到三清的人这么能吃。”
尤怜的脸色青了又白,薛省在旁边劝慰:“能吃是福,能吃是福。”
尤怜直接把剩余的碗架在薛省身上,薛省差点把剩下的碗筷全甩了,还好手疾眼快全部接住了,回头一看,尤怜的白色飘飞的衣摆消失在走廊里。
薛省心道:“真是年纪越大,大小姐脾气倒是越发见长!”
薛省很快收拾了碗筷,还在厨房顺走了两个李子,咬了一口牙都要酸掉了。另一个在衣服上擦干净,大摇大摆的上楼。
薛省刚一进门,就看到尤怜坐在早上原来位置上继续看书,这房间的采光好,一天到晚都有太阳,尤怜就跟猫一样,专挑有光的地方坐。
不巧,薛省刚走到门口就看到路清野迎面走了过来。脸上黑眼圈尤其浓重,像是被人打了一样,薛省道:“路清野你怎么了?你是被人打了吗?!”
说是关心,脸上却带着笑意。路清野都想要打人了,怒道:“你才被人打了呢!昨天我家老祖宗非要拉着我去相看姑娘,你是不知道那些姑娘一个比一个能喝,喝酒跟喝水一样,一晚上什么都没说,酒倒是喝了一肚子。”
路清野的娘是岳林的人,那的人从小喝酒,可以说是从酒坛子里长大,自然能喝。
薛省将酸不溜丢的李子递到路清野面前。路清野看了一眼,直接就捂住了嘴巴,“大哥,我吐了一晚上,现在胃里面全是酸的,我闻到酸就想吐。”
薛省赶忙拿开了:“原本也不打算给你。尤怜,接住!”
门是打开是,薛省开门一向不太文雅,门拍得啪嗒作声,尤怜想着他一会就上来,所以也就没关门。自然也能看见门外的薛省。尤怜左手执卷,右手接住李子,眼也不抬,直接将李子放在桌子上,随即又看起了书。
薛省好没意思,道:“李子给你带的,能消食,甜!”
尤怜看了一眼,清脆如同树枝上刚摘下的李子,继续看书。路清野看着评价道:“不愧是尤怜,还是一如既往的冷艳高贵。”
薛省不可置否,从储物袋拿出一瓶丹药,道:“这是缓解宿醉的。”推着路清野往后退,“你看你这副尊容还是别出去吓人了,你一出去明日就得传,斩杀三百年妖兽的路二公子,被人打得落花流水,我给你去买点东西,你先回自己房间。”
说完。薛省还朝着尤怜的房间喊道:“尤怜,我先给路兄买点东西吃,你不用等我!”
好大的脸皮,谁要等他!薛省刚一说完,尤怜的门瞬间就关上了,啪嗒一声,好不冷漠。
旁边看戏的路清野:“……”
薛省摆手道:“他这人在外人面前有点冷漠。”
闻言,路清野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哎呀!我就不能作为朋友关心关心吗?路清野你说这话可就太不够意思了!”薛省调笑道。
路清野哼笑一声,“正因为是朋友我才了解你。”
薛省知道憋不住,凑在他耳边小声道:“尤怜让我抄书,一早上抄得我头昏脑涨,这不刚上来就又得继续抄,哎!”
说完浓重地叹了口气。
路清野表示同情,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奈道:“既然薛兄你都吐完苦水了,那就快点帮我去买吃食吧,我腹中烧得慌。”
薛省道:“可是我话还没说完,尤怜还让我……”
不等,路清野迈着步子往尤怜的房间走,薛省赶忙拉住他,“你这是干嘛!我现在就去,一个个的还真是讨债鬼!”
说完,薛省赶忙健步如飞下了楼梯,路清野看着他的背影喊道:“你知道我想吃什么嘛!”
薛省头都没回,“废话!”
买回来的确实是路清野爱吃的,还有越苏的名菜蟹粉狮子头,解酒的菱角:“这个你生吃,也能解酒。”
说着薛省已经将菱角黑色的外壳去除,路清野以为他是给自己的,手伸了过去,没想到这死小子竟然只是将外壳给自己,将鲜嫩洁白的菱角放进自己嘴巴道:“路兄,你想得也太美了吧。”
路清野的左手还悬在空中,右手拿着筷子却是插进了蟹粉丸子,脸上浮现淡淡的笑意。薛省看着他脸上的笑,就知道不妙了,来不及阻止。
路清野就已经扯开嗓子,喊道:“薛兄,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好了,我这边也不用你了,你快去抄书吧!什么?!你说你很喜欢抄书,巴不得抄到大天亮!好啊!如此勤奋好学,真是我辈之楷模!”
路清野声音
薛省瞪大了狗眼,真不相信路清野这个狗逼竟然会这么坑自己,他们的房间隔得不远,以尤怜的耳力肯定能听见。薛省气愤夺过路清野手里的筷子,在蟹粉丸子上一插,顺手牵羊夺走了一半丸子和一根筷子。
路清野在身后喊:“哎哎哎!你吃就吃,干嘛把筷子拿走啊!把筷子给我放下!”
薛省头也不回。
哼!
路清野没办法下去客栈找伙计要筷子,伙计说,这几天客人太多了,他们这也不是专门开酒楼的所以没有多余的筷子。但如果客官要的话,厨房可以洗一下。
路清野心里有点介意,可他又不想出去,没办法只能用一根筷子吃完了一顿饭。一开始略有点困难,但总体来说,困难不多,体验也算新奇。等到酒足饭饱之后,他看着筷子,心里没由来了个想法,把一根筷子折成两半。
!!!
所以他刚才跑下去是干什么,还有什么新奇的体验?!
路清野无语。薛省吃着蟹粉丸子,果然是越苏的名菜就是不一样,不过比起在婚宴上还是差那么点意思,不过差距也不算大。吃完,薛省抹干净嘴,一把推开了门,“尤怜,我回来了!出来迎接我吧!哈哈哈哈!”
尤怜:“……”
薛省看着尤怜,对方脸色淡淡,一双好看的凤眼里,看不出任何波澜,可能是坐在阳光下坐久了,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红晕。薛省道:“尤怜,你也给点反应啊!难得我这么热情!”
尤怜淡淡点头,“哦,欢迎回来。你每天不都是这样吗?”
薛省皱眉心痛道:“果然热情给多了就不值钱了!”他哭凄凄的凑近,下次一定要改掉这个好习惯。可惜天生一副笑相,凑近尤怜就不自禁弯起了嘴角,“尤怜你在看什么,我也想看。”
尤怜淡道:“策论。想看也可以,先把书抄了。”
薛省嗷呜一声,随即无力倒在桌案上,“刚吃完,能不能休息会啊?”
尤怜道:“哦?那我怎么听说,某人可是就很喜欢读书,巴不得从早上抄到晚上。”
薛省知道是路清野那王八羔子惹得祸,道:“那老小子的说得话,可不能信啊!”
尤怜道:“别人是什么我管不住,我只能管得住你。”
薛省一愣,反倒是乐了,“好不,既然尤三哥哥都这么说了,我再推拒就不识好歹了。”
说完,在尤怜震惊的目光中,薛省乖乖地从桌案坐起来,动笔。期间薛省发现他给尤怜带的李子不见了。
尤怜淡道:“不清楚,可能是你刚才趴在桌子上的时候碰掉了。”
薛省疑惑:“可我刚才没听到声音啊?”
尤怜瞪了他一眼,“还找借口,你到底写还是不写?!”
“写!写!”薛省飞快坐在桌案上,悻悻提笔。其实他拿酸李子就是想看看尤怜的表情,没看到多少觉得有些遗憾。
尤怜看见薛省是真的认真写了,这才松下一口气。阳光正午,白皙的皮肤好似透光,都能看到看见细小的绒毛。或许今天的阳光很好,不然尤怜两边耳朵都被晒红了。
或许是有点无聊,薛省发现在自己坐下不久后,尤怜喝了不少的水,连糕点都吃了两块。
薛省看着沐浴在阳光下的尤怜,执卷的那只手露出雪白的皓碗,端坐着,腰背想一把笔直的弓箭。薛省看着,或许是尤怜这几天的熏陶,有感而发。
他笑看了一眼,雪白的宣纸写下,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托尤怜的福,薛省又抄了一中午的书,晚上还是跟中午一样的菜,薛省含泪将苦瓜吃完了,灌了好多水,后迅速吃鱼。休息了一会,尤怜则是帮他复习之前抄写的东西,顺便教琴。
学到晚上,薛省感觉一天比以前爬三清长阶还要累。起码累了师傅还会安慰他,背他。可现在,只要他敢犯懒,尤怜就会冷着眼睛,薛省便不敢了,只能耷拉着脑袋,瞪大了眼睛,继续学!继续写!
尤怜看着薛省难得听话,大发善心的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包糕点,道:“吃吧,可别说我虐待你。”
薛省瞬间打了鸡血,跳在尤怜身上狠狠亲了一口,而尤怜用帕子擦拭他脸上的口水。薛省吃着糕点,看着尤怜动作,故作心痛道:“好啊,尤怜你竟然嫌弃我!”
尤怜不想搭理他,道:“还这么有精神,不如再抄两遍诗经。”
薛省连连摆手,笑呵呵讨好道:“这倒不用!”
薛省吃了糕点,脑子手都累了一天。尤怜刚看完书就看到薛省已经倒在桌案上睡着,静坐了会随即起身给他掖好被子,脱掉鞋袜,用帕子擦掉脸上的糕点碎屑,手心的油墨。
薛省睡觉不老实,手脚大开大合,尤怜将他的手脚平整摆好,尤怜看着天色已晚,就脱下外袍躺进被子里,刚躺下某人的手脚就架在了他身上。而尤怜已经习惯,盖好被子,直接闭眼。
晚上,薛省正做着美梦,突然身上一股急湍的热意,将他憋醒。妖魔鬼怪的,今天苦瓜吃太多,水喝太多了,要上厕所!他捂住下身,尤怜已经睡着,赶忙从床上起来。
正当他下床的时候,脚底下突然踩中什么东西,当即整个身体往后仰,屁股摔在地上,登时一股钻心的疼痛顺着尾椎骨脊梁爬了上来。
薛省首先估计的不是他疼痛,而是捂住档部,脸色青白。
尤怜眠浅从薛省起来就察觉到动静,看到他这副样子,撑着身体坐起来,道:“大半夜的,你又闹什么?”
薛省委屈:“还不是你非要让我吃那么多苦瓜,我尿急!”
薛省憋着尿意,想看看让他摔倒的是个什么东西,在床底一掏,果真让他掏出了东西,是中午他给尤怜的酸李子。
尤怜看着那颗酸李子脸色一变,薛省想到中午那股酸味,牙齿都酸得很,顿时尿意汹涌。顾不得纠结,将手上的酸李子抛给尤怜,奔门而去。
尤怜接住李子,转手就将李子扔向了竹篓。李子在竹篓里打了个转,露出一个浅浅被咬过的牙印。
不用想这李子也是酸得很,尤怜一开始就是这么想的。
中午尤怜刚下嘴,就听见门外薛省的声音,牙齿都要酸掉了,来不及处理,手抖一下,李子就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