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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取名(六) ...

  •   告了别,两人朝着姚落指着的方向走去。行人渐远,周围也开始荒芜起来,薛省道:“看来还真如姚落所说,这里荒芜得很,族长夫人不让弟子靠近。”

      尤怜道:“你觉得姚落所说可信几分?”

      “怎么你还不信呢?我觉得起码可以信个七八分,尤怜你是真不知道爱八卦的人,能做出什么爱打听的事!”

      薛省想起从前和师傅在下界行医的时候,村里那些八卦的老太太嘴巴有多厉害,师傅什么也不肯说,却还能把师傅的八卦扒了个干净,连他当时还是个毛娃娃也不肯放过。

      他道:“先不说这个事情,你觉得族长夫人参与了没有?”

      尤怜道:“应该会参与一些,饮练族女子向来孤高清傲,从不许丈夫纳妾,当年迫于压力,族长夫人当年也不会嫁给云昊族族长。”

      “压力,什么压力?”

      尤怜道:“不甚清楚,听说当年的饮练族族长,也是当今云昊族夫人的父亲,练功走火入魔,在一次重要的宴会当场疯魔,发狂而死,族长夫人上前阻止,也被打成重伤,还死伤了不少人。”

      “发狂?六亲不认?”薛省道:“这个症状倒是像……”

      尤怜摇了摇头,“没有证据,便不能下推论,且饮练族前任族长去世多年,许多事便没了证据。倘如上界真的混入那帮人,那可真的。”

      薛省顿住了脚步。

      心中不知道什么滋味,他是知道上界今后会大乱。当时他一直在跟雨枝国作对,对上界也不甚了解,不过上界虽有抱怨,却从未真正出手。那他们是否伸向了真正有敌意的地方?

      这薛省都不得而知。不过,薛省想法,有一人可能知道,但现在可能那人也太小了,不对,有一个人跟他说过!

      尤怜也停了下来,转身和他对视,“你想到什么了?”

      薛省道:“倒是想起有人跟我提过,饮练族母亲的事情,饮练族母亲并非饮练族父亲两情相悦,而是饮练族父亲抢来的,当时饮练族早已嫁人,腹中也有孩子。不过被饮练族父亲看中后,抢去了,腹中的孩子也落了。几年后怀孕,一胎双生,而当今的族长便是族长夫人的姐姐。虽是双生,但是姐姐的天赋却碾压了妹妹,还坐上了族长之位。但有一点很奇怪,被强娶的眉夫人生下两姐妹后。第二天撒手人寰,而族长冷淡得很,没有丝毫的伤心之意,草草就将夫人安葬了。”

      “其中蹊跷惹人生疑。”

      尤怜道:“确实惹人生疑,饮练族族长有疑点,眉夫人之前已经嫁人为何还能不顾脸面,强娶眉夫人为妻,打掉眉夫人肚中的孩子。在强娶生下孩子之后,却又不闻不问。”

      忽然他顿下了脚步,薛省也似乎想到了什么,“嫁衣!”

      所谓的嫁衣可不是女子出嫁时候所穿的嫁衣,而是一种人,一种曾在上界曾遭受哄抢,可谓惊世骇俗。不过这种疯魔行为,很快被上界制止。

      嫁衣人也从此销声匿迹,至此已经过去好几百年了。嫁衣人血脉特殊,若生为男子身上必有异能,若生为女子则可给自身灵力传导给孩子,嫁衣人传给生下来的第一个孩子,第二个则会和其他孩子无异。

      难怪当初的饮练族族长会如此疯魔的哄抢。不过嫁衣人这种体质,倒是和他们在山洞内见到神生下的孩子一样。要想知道真相,还得去饮练族一趟,族长夫人也问不出什么。

      薛省道:“要走的地方,可真是不少。”

      尤怜道:“此事我会让祖父写信过去,到时候我去饮练族走一趟,写信告知与你,你也不必过于担忧。”

      薛省笑道:“那还真是辛苦!”

      那是一个院子门都被爬山虎覆盖,无人打理,也很少有人走动。

      薛省没想到,当初一眼看到的华灯三千,晃晃灯火的越苏竟然还有这种地方。尤怜用剑砍掉门上的爬山虎,收回剑,门无风自动,“啪”的一声自己开了,扬起一阵灰尘。

      薛省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灰尘呛了,尤怜看到他这个模样,赶忙把人拉了回来。也就是拉的时候,朦朦胧胧灰尘之中,薛省看见了一个人影,在湖面撒着什么东西,白色的,圆形,看着像纸钱。

      纸钱?还洒在湖面上?姚落说的话已经信了九分。这池塘死的是族长的私生子,那时候那对母子四面楚歌,无人帮扶,可是帮他撒纸钱的又是谁?

      难道是姚落说的——是害死云昊族族长私生子的那个人!

      可若是族长夫人做的,大可做场法事,安慰一下。假如真的害死了那个孩子,都死了不少时间了,肯定年年都要祭拜,不会逮着这一天。

      既然每年都来祭拜,那么这个人又是谁呢?首先肯定是排除别家人,能在云昊族这种地方出入自如的人,要么是云昊族族人,要么是当年一起服侍的奴仆。

      云昊族族人一般不会跟婢女扯上关系,更何况还是族长的仆人,这么一想那只能是奴仆了。不过有点巧,他们一打听,就有人祭拜?

      薛省和尤怜不约而同收敛了气息,对视一眼后,悄无声息靠近,躲在门旁边的杂物里面。

      一个模糊不清的黑影,脸上一副痛苦的表情,手死死地掐着自己的脖子,然后“嘭”的一声投入池塘。

      自杀跳塘!

      薛省两人根本没反应过来,迅速出来,躲藏都是多余的。薛省赶忙跳入池塘,池塘很深,底下还有一股强劲的水流。要不是薛省定力好,就被吸进去了,憋住气,摆动身体,如同一尾鱼,将人给捞了出来。

      薛省迅速摸了脸,这池塘是活水即便多年没人打理,水也不会臭。晃荡两下,将耳朵里的水晃出来。尤怜拿出了衣服,指着旁边的院子道:“换衣服,别着凉了。”

      薛省拿着衣服,很快就跑进了那个院子,一进去院子一股破败的霉气扑面而来。薛省都想吐了,屋内到处都是蜘蛛网,已经荒废多年。

      湿漉漉的衣服挂在身上,活像只大水鬼,薛省赶忙换好了衣服。

      这间屋子很大,却又空又寒又臭。窗户也是十分地破败,可见在破落之前就已经坏了,床榻上还有什么东西。

      薛省用旁边的木枝撩开,一撩就破,依稀可以辨认这是一棉被,被子撩开顿时跑出了几只面黄肌瘦的老鼠。薛省捂住鼻子,猜想这个应该是那个孩子的房间。

      房间里还有衣柜,薛省打开衣柜一看,里面放着孩童和女子的衣物,两人加起来还没薛省一个人的衣服多。

      薛省发挥出翻箱倒柜的本事,找出了娘俩的所有家当,一个已经发霉的药包。

      薛省闻了闻是寻常治疗手脚冰凉的药,这种病痛通常发生在女子身上,看来那女子怕冷。

      说到冷,薛省也莫名其妙地冷了起来。可是正当他要走出的时候,突然意识到这里不是冰川了,照理说他应该不会这么怕冷。想起还有一个地方没找,立马蹲下身,果然在床底下发现了一个东西。

      地下是一个小孩子,小孩子没有实体,灵体上淡蓝色的幽光。既不像魂魄也不像地缚灵,身形瘦弱,脸盘也瘦瘦小小,一看起来就没吃饱饭。衣服虽然不整洁,但也说不上脏,看不出什么。

      薛省问他,小孩子也不说话,懒懒趴在床底,仿佛床底是他家。薛省在储物袋里掏出小时候师傅给他买的杂耍玩意,扔过去小孩也不为所动,只是看了一眼,然后无聊地看着他。

      薛省:!!!!

      竟然这么有趣!薛省小声呢喃道:“这孩子不会是个哑巴痴呆吧?”

      闻言,那孩子的鬼魂顿了顿,冲他张开了嘴。

      牙挺白,舌头也有,指着自己的脑袋来说明他很正常。动作做完朝着薛省翻了个白眼,以表鄙视,说他才是痴呆!

      看那孩子停手,薛省就扔了块糕点过去,不过下一秒就不见了,薛省震惊:难道这里有吃糕点的鬼魂!他不死心,又扔了过去一块,又不见了。这次薛省长了个心眼,他扔了一大堆过去,别的鬼没有,面前的鬼魂倒是有一只。

      小孩双手拿着糕点,嘴巴也吃着,狼吞虎咽像是八辈子没吃过饭,刚才的懒散样子一扫而空。

      薛省笑道:“饿了早说啊,早说我早给你。”

      小孩吃着糕点,接过薛省手里的水,百忙之中道:“我饿得没力气,不想说话。那个女人一年才送一次饭,这里是仙家我又怕死,不敢出去。”

      糕点虽然抵饿,却不是什么正经吃食,薛省又从储物袋里拿出烧鸡和糯米糕给他,都是他从云昊族宴席上顺走的,“吃这个,糕点吃多了腻。”

      小孩吃得满嘴流油,薛省道:“死了多少年了?”

      小孩吐出一根骨头,“不知道,反正死得挺久的了。我那个时候好像还没出生,就被人落了胎。听周围人说,她也是迫不得已杀了我。”

      还没生下,竟然还能自己长大,薛省仔细观察小孩的魂魄,没有一丝鬼气,薛省心念电转,这孩子怕是天生灵胎!

      薛省道:“小孩既然你在这里挺久的了,那你知不知道这以前主人的事?跟我说说呗!”

      小孩道,“吃了你这么多吃的,我可不想落人口舌。”

      薛省笑着摸了摸他的头,道:“蛮乖的嘛,知道知恩图报。”

      天生仙胎生下来就比常人修炼速度更快,在上界是万里挑一。尤怜也是天生的仙胎。薛省忍不住嘘唏,这孩子要是能顺利降生,如今在上界必然有一席之地。

      薛省背上来那人,瘦瘦小小的,是个女人。中年面相,体内有灵力但是很微弱,连金丹都未结,这样的实力应该只是家中的奴仆。耷拉着脑袋和手臂。

      尤怜探上女人的脉搏,眉头一皱。

      刚换好衣服的薛省看到尤怜蹙眉,问道:“怎么了?”

      尤怜摇了摇头,“死了。”

      “不是吧!”薛省震惊道:“就这回功夫他就死了,修士哪有这么快!”

      尤怜道:“不是,她在跳入湖中就已经死了。”

      尤怜说着,“看,脖子上的伤痕?”

      “伤痕?”

      “对,”尤怜道:“人是掐死的,必然痛苦,可是这位女子却是一击致命。可这位女子却用了很长时间才把自己掐死。人窒息时,通常会后劲无力,所以呈现的伤痕也是不一样,这个伤没有深浅变化。”

      薛省道:“也就是说这个人是被人害死的!被什么手段控制。”

      “很有可能。”尤怜点头。拿出问灵,准备问话。

      可是在尤怜吹了一段潇音后,魂魄并没有出现,薛省震惊道:“不可能!溺个水连魂魄都溺没了。”注意到尤怜的眼神,立马改口,“开个玩笑。”

      尤怜道:“不是,是她的魂魄被下了安魂令。”

      安魂令是世家子弟常用之法,一般是让人死后不化厉鬼,修士化鬼会很麻烦。其二是保密,人死了魂魄也问不出什么东西。不过一般这种东西,都是世家子弟先用。

      可这地上的女子……

      尤怜道:“应该是族长夫人曾经的人。”为了防止宗门秘密泄露,通常主人家的奴仆也会被打上这种印记。

      这次思索也是无果,薛省道:“我在屋子里找到个小孩,他应该知道些什么,先去问他。”

      “小孩?这里怎么会有小孩?”

      薛省眼里也有些惊奇,不过这种惊奇在此时却显得有点讽刺,“死了的。那个小孩没被云昊族发现还真是奇葩,不过也说明自从那孩子死后这里就没人来过,不然早就发现那孩子了。”

      推开门,那孩子将薛省给的食物吃得一干二净,连个残渣都不剩。薛省惊叹,这孩子有他的精髓了,道:“还要吗?”

      小孩揉了揉滚圆的肚皮,“不用了,吃饱了。不过你想给我的话,也可以带给我。”

      尤怜看着那小孩,“非人非鬼,非魂非妖,倒是个不错,你可愿意随我回三清?”

      “你能带我离开,可三清有吃的吗?我想要吃东西。”

      薛省道:“当然,吃不完的东西,虽然不好吃,但保证管饱!”

      心道:“在心中记上一笔,尤怜喜欢捡孩子,不仅捡了阿青,清漱,还有霜温。不过现在改名叫虫二了,现还加上鬼魂位置。”

      尤怜面无表情碰了他一下,薛省嘻嘻笑着,转头看向小孩,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摇了摇头,“没有名字。”

      想来也是,人家还没生下来就被落了下来,怎么可能有名字。薛省觉得自己该打,拿出珍藏的糕点,“来,这个更好吃!你要是来了三清,虽说饭菜不好吃,不过哥哥我倒是可以给你送吃的,绝不会让你吃糠咽菜!”

      小孩接过糕点,就算不好吃他也会吃的,他听说过三清,饭菜虽然清淡但也达不到难吃的程度,抓住薛省的手,道:“我愿意跟你回家。”

      这时尤怜开口了,他打量着小孩,道:“晓窗风细响檐铃,一曲云璈枕上闻。冠我三清姓,取尤云枕可好?”

      “不好不好,”薛省连说了两个不好,“我看取云璈更好,听着更威严一点。”被薛省的语气带动,加上小孩更亲近薛省,眼睛涌出跃跃欲试的表情。

      尤怜面无表情的掐断了他们的幻想,“云璈乃乐器,击打乐器。”

      薛省哈哈笑了两声,“哎呀,刚才抽风,那话可不是我说的,云枕好云枕好啊!”

      尤怜和尤云枕都翻了个白眼。

      笑完了,薛省正色道:“好了,不玩了,我们开始吧。跟我们讲讲姚观仙的事情。”

      尤云枕道:“说话也太费口水了,不如你们亲自看看吧?”

      这也太懒了,简直比巳时才起来的他还懒。话说到后面又震惊了,这孩子竟然能让他们附身到姚观仙身上,这是什么本事!以前从未听说过啊!

      尤怜眼中也有一丝惊讶,“这是何法?”

      尤云枕道:“不知道,反正就是会。而且在落胎时,那女的应该挺后悔,不过她说生下来也是受罪。不知道该生还是不该生。那女的给我烧了挺多仙术的,我收到了。”

      薛省震惊道:“收到了,你竟然收到了?!”

      小孩点了点头。薛省更加心痛了,他死了好多年都没见到一张纸钱,也没收到一份礼物。不对,糕点好像有人给他送,不过那人应该是个穷鬼,都不知道烧点纸钱。

      尤怜在旁道:“不可无礼,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尤云枕听到这话,一下松开尤怜的手,抱住薛省的腿,道:“可我没有发肤。”

      “……”

      对啊,人家是鬼啊!薛省听到这话心中莫名想笑,肚子抽痛得厉害。尤怜狠狠瞪了他一眼,薛省只好勾着腰,哭不得笑不得,摸了摸尤云枕的头,憋笑道:“这小孩还挺不讨人喜欢的。”

      很快,尤云枕双手掐诀。一张笑脸带着不符合年纪的从容和正色,没多少严肃,倒是觉得怪可爱的,“记住,你们看了就一定要带我走。我这个法术,你们不能直接附身到人身上,但是感觉一点也不会少。”

      一阵天旋地转,原本轻飘飘的羽毛落在了实地上。故事的主人睁开眼睛,薛省尤怜也睁开了眼。一睁眼,周围景色开始润色。破败院子变得鲜活,周围人也很多,这里的一切都看起来很新。

      薛省道:“感觉跟心眼术差不多。不过那孩子能把过去的东西放给别人看,假以时日这个技能还是很不错滴!”

      尤怜道:“男有异能,女则天赋异禀。这个小孩猜得没错应该是嫁衣人的后代。只是我不懂,那女子为什么要打掉自己的孩子?”

      薛省大胆铺设,“尤怜你有没想过,神生下的孩子可能就是他们说的嫁衣人。为他人做嫁衣可不就是神?假如神明的孩子也陷入诅咒,孩子生下来也是受罪,那还不如不要生下来。”

      尤怜没反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6章 取名(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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