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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游船(五) ...

  •   家婶呵,往朝梳头我唔在镜子,
      今朝在镜我面向东南。
      家婶呵,剃刀修眉眯眯笑,
      红丝绿丝盘我摆忧愁。
      家婶呵,一手抓埋我幽思发,
      同我挑开三下我离别爹娘。
      家婶呵,丝发抽高盘髻头,
      一梳一捋髻仔光亮。

      越苏人独有的唱腔拉开帷幕,穿红戴绿的喜婆在后头开腔,喜庆的大红胭脂在黑暗中也能看见。

      顺着喜婆的目光往前,新人立于船头,红男绿女好不喜庆,新娘以扇掩面娇羞不已,新郎昂首挺胸意气风发。

      两岸的欢呼不已,纷纷向新人投掷凤凰花,而喜婆则向行人撒着饴糖和喜钱,也因此两岸聚集了非常多的小孩子。

      正当一个小豆丁接住一块饴糖的时候,某人长手一捞,将那块饴糖剥了糖纸塞入口中,动作十分行云流水,也十分地不要脸。

      心爱的饴糖被人抢走,小孩见状就要哭,尤怜看着不要脸的某人也是无奈,轻点脚尖在空中捞了两颗,递给小孩,小孩当即停住了眼泪,有些害羞地要从尤怜手里拿糖,可是伸手过去却是空荡荡的。

      小孩眼睛里顿时蓄满了泪水,恶狠狠地看着罪魁祸首。

      尤怜眉心抽了抽:“你多大了还跟小孩计较?把糖还给人家。”

      薛省非但没给,还十分嚣张的在小孩面前一口将饴糖吃掉,模样十分之可怕。尤怜觉得头疼,这人任性起来就是没办法。

      小孩看着糖果又被人吃了,当即张开嘴巴嚎啕大哭,就在他要张开嘴巴的时候,嘴里一甜。薛省把糖塞进小孩嘴里,往小孩手里也塞满了糖,十分不要脸道:“一两颗糖而已,哭什么而且……”

      他一把搂住尤怜的肩膀,“这位哥哥的糖只能我吃。”

      尤怜:“……”

      薛省话音刚落,就感觉脚上一疼,小孩十分不领情狠狠地踩了他一脚,做了个鬼脸跑了,“哥哥是大坏蛋,不要脸!”

      薛省当即抱着脚连连哎呦,小孩看他那模样,当即破涕而笑,一眨眼就没影了。薛省也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尤怜。

      谁知,尤怜一点也不心疼,道:“活该。”

      薛省当即放下脚,一点也没有之前的可怜之色,显然他是装的,“逗逗小孩嘛,话说阿青和清漱都长大了,不好逗,而且清漱的性子像你,更是逗弄不来了,好没意思。”

      尤怜眉头挑了挑,薛省十分有眼色道:“当然我尤三哥哥很有意思,要是再亲我一下就更有意思了。”

      忽然,薛省想到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不知道尤怜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道:“尤怜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游船,街上和河岸都是敲锣烟火的声音,尤怜没有听清薛省说话,在他耳中两句话顿时变成了尤怜喜欢亲他。

      尤怜顿时停住了脚步,薛省感觉握住自己的那只手有些紧张,心道:“哈哈!他家尤三哥哥还挺纯情,连问个喜欢他的时间都紧张!”

      尤怜脸上燥热,欲言又止,憋了半晌,最终憋出一句,“胡说八道!”

      薛省被他这番话有点懵,什么叫做胡说八道。不过也没有什么在意,毕竟人家手还抓着自己,看着尤怜的冷脸,情不自禁上前亲了一下。

      手上的力道更大了,薛省还想上前亲一口,却被尤怜出声制止,“别玩了,回去再说。”

      “还挺害羞。”薛省心道,大发慈悲放过了他。

      薛省喜欢玩,没一会儿就带着尤怜冲出重围。中间的位置视野开阔,不仅能捞到饴糖,甚至对面的凤凰花都能扔到这。

      越苏城整座城熙熙攘攘,漫天都是欢声笑语与和铜锣敲天,让薛省一种错觉,世上所有的情爱不应该藏在黑暗里,而是享受锣鼓和欢声笑语,虞瑶和姚逢临是如此,他和尤怜亦是如此。

      岸上热闹声一阵接着一阵,潮来潮退,薛省在喧闹中回过神,发现虞瑶的船头已经正在他们面前,而船上的新人也恰好看见了他们,对着他们微微一笑。

      天上烟火炸裂,对面的凤凰花越过了河岸砸着对面,落在薛省头上,心跳如雷鼓,尤怜的退让他有种肆无忌惮的感觉。

      他拉着尤怜的手,而尤怜似乎读懂了他的眼神,依旧是一张波澜不惊,眼底却有波纹荡漾开来,“怎么,小孩子玩意,确定要任性?”

      薛省笑哼一声,“嗯。”

      游行的船只已经过去,周围的也暗了下去,薛省和尤怜的头渐渐低了下去,拜了三拜。也确实跟尤怜说的一样,小孩子玩意,没有傧相,没有来客。只是就着漫天的烟火的祝福声拜了三拜。

      也就在他们的抬头的时候,天上的烟火炸裂开来,五光十色的光打在薛省脸上,看起来十分愉悦,尤怜控制不住亲了下薛省的唇角。

      薛省没有闹他,仰起脖子意思最清楚不过,让尤怜再亲一下。尤怜这人最不喜得寸进尺,可是看着薛省,又有点想退步,就当他要亲一下的时候,头上轻轻一碰,有什么东西砸到他了。

      薛省头上也有,他拿下来一看,原来是一朵凤凰花,往对面一看,原来是刚才是被薛省气哭的那个小孩。

      薛省欲哭无泪,那小孩手里提着花篮,身后还跟着一群小孩子,显然是这的孩子王或者是受宠爱那个。一委屈就要掉金豆子,不太可能是孩子王。

      那小孩看见砸到尤怜怒道:“你怎么砸那个大哥哥?!砸旁边那个,就是他害我哭,那个大哥哥还帮我!”

      小孩子手上力度不小,也能扔到对岸。薛省坦然接受花雨,还拉着尤怜过来享福。这样他们也算接受撒福了,想到这点,薛省的心情不禁愉悦起来,朝着对岸也撒起了饴糖。孩子接了饴糖,顿时欢天喜地起来!

      小孩顿时睁着一双怒眼看着他们,怒道:“你们怎么能为了几颗糖就见利忘义!简直没有一点上界弟子的骨气,我看不起你们!”

      小伙伴们:可是他给我们糖吃呢。

      但是为了不被看不起,小童们忍痛放下了手中的糖果,拼命往对面扔凤凰花。因为尤怜的狼狈为奸,小孩也没有办法,把尤怜也加入了对战。

      越扔越不对劲,他们的行为没有给对方造成一点伤害,对面反而笑得猖狂了,而且他们的手臂还很酸,没一会就累趴了。

      看着对面累倒的样子,薛省不争气的笑了,拿掉尤怜头上的凤凰花,然后大发慈悲的往对面撒了一袖子的饴糖,小童们顿时被饴糖迷花了眼。尤怜抓着薛省的手,绕开人群,又随着川流不息的人群而去。

      当晚薛省又不老实了,抓着尤怜闹了好一会,不过今天打了半天的妖兽,闹得也不多,撩拨完就睡觉,十分的不负责任,而且上床睡觉也不脱衣服。

      还是尤怜给这位大爷脱衣服,脱完了衣服,大爷还要说尤怜不知羞耻,大流氓,竟然趁他睡觉脱他的衣服。

      尤怜:“……”

      尤怜知道这个戏精又要给自己加戏了,当即吻住了他那张胡说八道的嘴。

      薛省也当即不胡说八道了,就是嘴里发出的靡靡之音,更让人头疼。尤怜一肚子火,偏偏薛省还不知死活往他怀中蹭,正当尤怜想做点什么的时候,薛省已经闭眼睡着了,尤怜从床上下来,当即喝了两碗茶水,就上床睡觉了。

      刚一碰上床,薛省就贴了上来,尤怜十分怀疑他是故意的。

      第二天,薛省刚起床的时候,果然没有摸到尤怜。想起昨日的光荣事迹,忍不住哈哈大笑。

      看看他的尤三哥哥是如何坐怀不乱,忍耐忍耐再忍耐。

      等尤怜提着早膳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薛省坐在床上捧腹大笑的样子,十分的没有形象,眼泪都要彪出来了。尤怜想到昨晚的事,将食盒放在桌子上,发出磕碰声,声音又不自觉地冷了下来,“下来,吃饭。”

      他想发火,可是发火的理由他又说不准,于是只能又羞又恼。薛省察觉到尤怜的情绪,衣服都没穿,直接从床上蹦下来,跳到他身上。

      尤怜躲避不了,只能稳稳地接住他,薛省手搂着尤怜的胳膊,两条大长腿像蛇一样盘在尤怜的腰上。薛省这人手上没个轻重,尤怜都要被他勒死了,冷声道:“下来。”

      薛省无理取闹:“不下,除非你原谅我!”

      尤怜生怕昨天的窘迫,哪能和他提起,声音更冷了,“你又没做错事,我为什么要原谅你。”

      薛省在尤怜身上摇晃,嘴里还嚷嚷着“原谅我嘛!好不好嘛!就是做错了,我不该撩拨……”尤怜自己就像一头骡子,任劳任怨,而且感觉越来越喘不上气来了,生怕下一秒又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语言,无奈道:“你下来我就原谅你了。”

      薛省当即打蛇上棍,“好,那你先把我背回床上,我还没穿衣服呢!”

      尤怜:“……”

      有没有一种办法,能让人死又不让人死的办法。

      尤怜坐下来吃饭,先不打算理会他。薛省这个十分拖沓,说是去房间拿东西磨蹭个半天,尤怜也没看见他拿出个什么,等了又等,饭菜都要凉了,只能放下筷子,去寻他。

      敲响了房间,房间里面没有应声,尤怜又耐着性子敲了两下,还是没有人应声。尤怜本就因昨天的事存了几分火气,当即推门而来,房间没有一个人。

      好啊,还学会撒谎了!

      尤怜眉心抽了抽,等他回到自己房间时,薛省已经回来了。桌上除了他带的早膳,还有他不曾见过的东西,似乎是西瓜。

      西瓜去了皮,切成一块块的,还去掉了籽,摆在玉盘上面红红的,透透的,很是好看。上面还贴心放了叉子,也不怕弄脏衣物。

      尤怜突然想起自己昨天跟薛省说的,不是不喜欢吃西瓜,而是不喜欢弄脏衣物。心中的火气顿时销声匿迹,别扭道:“我又不是非要吃西瓜,麻烦。”

      薛省笑道:“不就是切几块西瓜,而且为喜欢的人做事怎么会麻烦,快吃,西瓜冷气散了就不好吃了!”

      尤怜用叉子吃了一块,又凉又甜还不用吐籽,当真是十分好吃。尤怜不是贪多之人,吃了半盘剩余的全送薛省肚子去了。

      云昊族的婚宴大摆三天,虽然第二天没有第一天热闹,但也还是还有很多人,薛省和尤怜顺着弟子的指引,走到当初那块族长私生子的地方。

      带路弟子道:“那个湖已经很久没人去了,都快荒芜了。自从那谁死在那,族长夫人就封住那块地方,寻常人不会靠近那,都嫌晦气。对了,薛公子,你们去哪干嘛?”

      那弟子压低了声音,十分好奇道:“不会是那孩子找族长夫人索命吧?”

      一听着话,薛省顿感没有看错人,一片弟子中一眼就看到此子到处乱飘的眼神,就知道此子一个很八卦的性子。他搂住弟子的脖子,低声道:“哦,此话从何说起?”

      “惨啊!”那弟子道:“你可别说是我说的,也就当八卦听听了!那孩子可不是坠湖。听说,他是被人推下去的!”

      闻言,尤怜眉间淡淡蹙起,似乎心中对事情已经有了七八分的把握。薛省则思考,当年的云昊族被三清的宗主打成重伤,云昊族也因此元气大伤,族中长老迫于无奈,只能让族长娶了外族饮练族的女子为妻。

      饮练族薛省知道,是个讲究鹣鲽情深的族群。而饮练族大多姓眉,对应了画眉鸟的鹣鲽,异能好像是慧眼,叛人善恶。

      族长夫人年轻时性格十分火辣,眼里容不得沙子,而云昊族族长生性风流,两人配在一起简直天雷碰地火。云昊族族长不知收敛在外生了一大堆私生子,最厉害的时候,族长夫人当场见翻云覆雨的女子抽得半死,更是和族长动起手来。

      这事可是闹了不少的笑话。现在看婚宴上族长夫人喜气洋洋的样子都是忍耐过来,如此想来那个孩子,他道:“这个孩子跟族长夫人有什么关系?”

      “关系可大着呢。”

      “那关系又是如何,那孩子的亲生母亲?”

      虽然族长夫人年轻时性子十分火辣,却从未伤过那些女子的性命,到底是何事让族长夫人伤了那女子的性命。

      “关系?”那弟子带着他们,越过一道门,那道门门槛低,还需要低头,边走边说,“那关系可大了!那个谁的亲生母亲是族长夫人的带过来的陪嫁丫鬟,都是姓眉的!”

      竟然是族长夫人的陪嫁丫鬟?能被带过来的陪嫁丫鬟都是深受主子信任,而且族长的风流名声在外,没有哪个女子会这么想不开吧。而且那婢子既然是眉夫人身边附属,自然是明白眉夫人的性格。

      还有一点?那婢子既然是族长夫人身旁的人,族长夫人自然可以处置。何不让那孩子在腹中的时候灌下红花汤,再把那婢子赶走,后面也不会有这么多是非。紧着追问道:“这里面发生了何事,那孩子到底是怎么死的?”

      那弟子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都是一些老人,说话应该可信。”

      “家中族老不让族长这般胡乱,族长夫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更何况那时夫人还怀着孩子。好在族长还算听劝,和夫人也过了一段温柔小意的日子。可是在那段日子,族长喝醉了酒,强行玷污了一个女子,是族长夫人的心腹婢子。”

      “第二天族长夫人知道后,心都要气炸了,跟族长发了好一通脾气。而族长顾及族长夫人身孕,被打得连连败退。”

      薛省道:“连连败退,竟有此事?!”

      “那是自然!族长也不可能还手,更何况那时还惊动了家中族老,族长也不可能当着族老的面还手。打了这么一架,族长也不去族长夫人那了,更是放飞自我,还说要休了夫人。当然夫人自然不可能被休,经过此时,虽然不是那婢子的错,但是族长夫人心有芥蒂,没有哪一个妻子能接受丈夫在自己怀孕期间和另一个女人翻云覆雨。后来那婢子就被赶走了,在云昊族打发做打杂。”

      薛省道:“这里还算正常,那族长夫人放过了那丫鬟,不是那婢子,那应该是云昊族族长的事了?”

      那弟子点头,“确实是。”

      “那婢子赶走后遭受了很多非议,尤其是眉夫人身边的婢子,他们看不惯那婢子,平常就打扮得花里胡哨的。还有,被人那个了不知道呼救吗?嘴巴长的是干什么?身为夫人的人,为了自保清白,要是换个人早就寻把剑自行了断!羞都要羞死了!”

      “那婢子遭受了很多非议,也遭受了很多磋磨,可是婢子发现了怀有身孕,那婢子当场决定打掉,孩子生下来也是遭受非议。于是向族长夫人讨了一碗红花汤。可这事却被族长发现了,当时被族长夫人追着打的时候,流传出去被不少人看了笑话。存心想要跟族长夫人闹,不仅保住了那婢子,还定了夫人一个残害子嗣的罪名!”

      “族长夫人当场气晕了,险些滑胎。自此那婢子要红花汤的行为在旁人看来简直居心叵测,而且那婢子的长相只能说是清秀,根本算不得是大美人,族长看了两日便很快厌弃,任由其自生自灭。”

      “几个月之后,族长夫人诞下长子,虽然族长对夫人不喜,但也是唯一的嫡子,自然是高兴的。而在族长夫人摆满月宴的时候婢子的孩子也出生了,也是一个男孩,长得青红青红的一看就营养不良,而且身边没有一个人。那婢子抱着孩子哭啊哭,哭了一夜。”

      薛省道:“这你都知道?”

      那弟子自豪道:“这有什么!只要你想要知道,就没有什么能不知道的,剑术是如此,八卦也是如此。”

      薛省心里点了一个赞,那弟子摆了摆手继续道:“那孩子是生下来也是惨,别说是满月宴,连个名字都没有,亲爹都没来看过,孩子名字都是婢子自己取得。”

      薛省道:“那孩子出生,婢子的环境总该改善一点吧?”

      弟子道:“什么都没有!甚至很多人都传闻那个孩子是野种,这种环境那孩子过得连家奴不如,还出现家仆欺压主子的事。族长也是狠心啊,不闻不问!虎毒还不食子呢。就这样过了几年,族长夫人和族长的关系缓和很多,族长夫人也为族长生了三个孩子。也就是我们大小姐的满月宴的时候,那婢子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珍贵的物件,至于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后来那婢子就被人打死了,还是当着那孩子的面!”

      一弟子忙得要死看到有人还有时间带旁人说闲话,骂道:“姚落,你又跟谁讲什么八卦了,还不过来帮忙,你要死……”

      弟子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弟子旁边的尤怜,趋之若鹜,赶忙行了个礼,匆忙逃窜了。薛省看到这一幕,不禁一笑,道:“尤怜,你威力可真大,人家一见你就跑!”

      姚落道:“也是托了尤小公子的福,不然可被那小子捉去做苦力!”

      薛省递给那弟子一壶水,道:“先喝口水吧,讲那么多事,润润嗓子再说。”

      姚落心中一阵感动,接过水喝了两口,还给薛省,说得更加卖力了,“那孩子惨啊,当时族长也在,那个孩子还求他,求他放过他娘。可惜族长当时根本没顾及他,一个婢子死就死了。有没有很气愤?!”

      薛省:“当然气愤!”那婢子犯了再大的罪,也给他生了一个孩子。

      姚落继续道:“那婢子死后,那孩子生了一场大病,不会你们也别多想,那孩子没死挺过来了。”

      “可是呢,日子比活着还难受,每天吃的是残羹剩饭,还有遭受非议。而且我们云昊族的规矩您也知道,私生子一律视为庶脉,不入族谱。哪怕是族长之子,也高贵不到哪去,家中的奴仆都能欺负他。先前还有个娘照顾他,今后没了娘,吃饭都成了困难,还得做事才能换一碗饭吃。那婢子死得惨啊,连块裹尸的草席都没有,那孩子去求他的父亲都嫌晦气。那孩子没法只能把卑微的娘亲给埋了,回来的时候满手是血,身上不知道披着谁的衣服。”

      薛省道:“你还记得衣服?”

      那弟子道:“不是,就是那衣服挺特别的,像是世家子弟穿的衣服,我也是听别人听过的,反正那孩子当时的眼神可吓坏了不少人,感觉要吃人一样!后来没多久,那孩子就死了,听说当时还有族长夫人的人,当然此时还没下定论,我自然也不可言谈盖棺之论,反正和族长夫人也脱不了干系。”

      “那云昊族族长知道是什么反应?”

      “反应?什么反应都没有。”姚落嘘唏两声,“就跟没事人一眼,我也不明白是不是高处不胜寒的感觉,感觉族长在这方面都不像个人了。孩子父亲都不管,族长夫人那就不会管了,只是叫人不要靠近那池塘。”

      这么无情,薛省都要怀疑那孩子到底是不是云昊族族长亲生的,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姚落似乎看出薛省的疑惑,肯定道:“你放心吧,那孩子肯定是族长的种,凡我族子嗣,手臂内侧都有一个火焰印记,越深则表示血脉越深。不然你以为什么每一代族长都要迎娶本家弟子。”

      这个薛省倒是知道,前世姚观仙手上就有,他帮着换药就看见过。

      说着那弟子也拉开自己的手臂,上面赫然有着一个红色的印记,“我这个印记很浅,但也能看够,要想姚公子那些,手臂上基本是血红,那些外城的弟子,基本看不清或者是粉色。”

      薛省刚想说奇也!可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外族弟子身上只有浅色,可是前世的姚观仙手臂却是血红的!抓住姚落的手急言道:“那有没有别的外城弟子会有血红的情况?!”

      姚落想了一下,道:“应该不会吧,嫡系弟子也是看菜下碟,私生子不能住在外城,发现也是要赶出去,不过这个确实是个例外,当时族长也是跟族长夫人赌气,估计也是可怜吧。”

      “真的没有可能!”薛省紧紧抓着那弟子的手,眼睛死死盯着那名弟子。尤怜注意到薛省的反常,抓住他的手腕,“薛省,你冷静!”

      薛省冷静不下来,他记得姚观仙说过他非嫡系,父母都被云昊族害死了,那个血红色薛省绝不会看错。那姚观仙为什么要骗他,还有前世谢染昀的死,始终有疑点,事情发得太快,姚观仙死了,他根本来不及整理也死了。

      那弟子对着薛省,“薛公子我不知道你为何如此激动,但我们云昊族你也清楚,是个极讲血脉的族群,所以不可能发生这种情况。就算有,要么立马赶出去,要么死。”

      半晌,薛省还是逼迫自己冷静下来了。姚观仙毕竟在自己身边待了也快十年,十年不是十天,也不是十个月,是从他整个年少到成熟的时间。按照记忆,姚观仙现在还在云昊族,他迟早可以问清楚。

      见他冷静下来,尤怜也放开了手,对着那弟子一礼,“抱歉,失礼了。”

      听见尤怜的声音,薛省这才回过神来,敷衍了一句。

      姚落颔首道:“没事,那位弟子应该是薛公子很重要的人吧,不然也不会这么激动。”

      “嗯,是很重要的朋友。”

      姚落道:“和尤小公子一样吗?您跟那位公子的感情好,还是跟尤小公子的关系……”

      他说着忽然停住了嘴巴,有些心虚地看向薛省,知道是自己说错话了。

      薛省当然知道为什么不说话了,转眼看向尤怜。

      尤怜一脸的冷静,丝毫看不出什么,目光却是要穿透了他,薛省有点想笑,咳了两声,“两者自然不可相比。”

      话音刚落,尤怜已经扭头起身,和他们隔出一段距离。薛省心道:“哦,难得难得!他家的又打翻辣椒和醋坛子了!”

      姚落悻悻道:“不好意思啊,我说错话了。”压低了声音,“不过早就听说三清的小公子性格古怪又不爱理人,今日一见还真是如此,那个眼神倒像是打翻醋坛子……”

      修道之人耳聪目明,要是想听压低了声音也是能听见的。尤怜又羞又怒,想走奈何不知道路,只能气得在原地打转,脸色越来越冷。

      薛省听到这番话,都要笑抽过去了,道:“没有,我感觉尤怜很好。还有刚才说的,无法比较,是心里放的位置不同,自然也就无法相比。至于位置嘛?”

      “秘密!”

      姚落也挺尴尬的,指着前面道:“那走一会,就会有一道小门,门上有杂草,推开那扇门就到了,我就不去了,挺尴尬的。”

      姚落话音刚落,尤怜直步而走,根本不理会后面的薛省,头上的白色发带也随之飘扬。薛省跟姚落告别,跑了过去,满脸坏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生气了?”

      尤怜道:“我从不吃酸。”

      薛省笑道:“姚观仙是我朋友,而尤怜——”

      他故意压低了声音,以极快的速度亲了下尤怜的脸颊,而“——而尤怜是您。”

      “您?”

      尤怜迅速反应过来,别过脸,耳垂微微发红,像即将露出一点花苞的海棠,“玩弄字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5章 游船(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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