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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风雪一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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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了八卦,薛省砸吧砸吧嘴。
几天闭门在房间里苦练琴技,虽然还是一点进步都没有,但学会看琴谱,不晕。无聊过来的路清野笑话说他是个绣花枕头,要真的不行就算了,他符术这么厉害,也不是非要学琴。
“放你的狗屁!”薛省叉着腰,抽出旁边的桃木剑架在路清野的脖子边,“大胆妖魔!竟敢扰乱君心!是何用意!”
路清野翻了个白眼。
薛省说什么也要坚持。路清野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默默陪他练习了一会,就跑去武练场练剑去了。
刚好云昊族寄来了拜帖,和他家的图腾一样,喜帖用不死鸟图案,霸气十足。
当晚薛省和尤怜就拿着拜帖,欢欢喜喜收拾东西去了。其实要说收拾,也没什么东西。尤怜什么都不带,而薛省则是计量着越苏地界上的吃食。
云昊族地处琴川,仙都越苏城。虽说他家的图腾用的是不死鸟,但他家却不是什么炎热之地,反而是一片水乡,是船上起来的行家。
冲寒一舸下琴川,小缆依依市柳边。这是众仙家对云昊族的评价。
薛省早就垂涎那里的红糖粑粑,白糯米混上红糖糯叽叽的非常好吃,还有酱料鸭子,各式各样的吃食。尤怜看着薛省一脸的吃货样,道:“只要是一口吃的,就没见你不喜欢。”
“谁说的!”薛省反驳道:“我就不喜欢吃苦瓜!”
尤怜笑了笑,“若是将苦瓜盐水腌渍,去除苦水,撒上糖霜,倒上酒糟酸醋腌渍,你能不喜欢?”
薛省想了想,其实也不难接受,“嗯,……好吧我喜欢。”他笑着靠了过去,道:“人生在世不就是为了穿好吃饱嘛,倒也不用纠结那么多!”
笑得一脸讨巧,“你说是不是?”
尤怜懒得和他计较。
临行前,正出发了,路清野提着包袱大步跑了过来,气喘吁吁道:“我前两日就听说你们要去云昊族,没想到你们去这么早,刚好我也要去!”
薛省看着大包小包的路清野道:“拖油瓶二号!”
路清野挑了挑眉,并不喜欢这个新称呼。
他道:“你是不知道,反正我是感觉尤清仁更加的变态了,每天想着的就是兄友弟恭。”他拍了拍薛省的肩膀,叹气道:“等你参加云昊族的婚宴回来你就清楚了。”
薛省道:“怕是没机会了,我月后就起身去灵安山游学。”
路清野惊叹,“我原本想着咱俩以后一起去的,看来是没缘分了。我在三清游学也快了,我打算去屈家。”
薛省赞道:“有骨气!”
只要是上界的弟子都知道上界宗门中,唯有屈家的游学是最为艰苦的。他家游学不需要你学什么礼仪读什么诗书。
第一天游学,第二天直接上战场,诛杀妖魔。也因此在屈家游学的弟子,身上基本不会完好无损。虽是如此,但当代的宗主基本都去屈家游学过。
尤怜见他们终于结束,下意识要去提薛省,却被路清野抬手阻止。
尤怜眉头皱起,路清野心里发怵,咽了咽口水,“还需要等等。”
“等谁?”
薛省惊呼:“拖油瓶三号!”
尤怜挪眼一看,是宋子义。他没穿三清的教服,一袭紫衣格外夺人眼,将自身的矜贵显露得一干二净。
薛省一把揽过路清野的肩膀压低,悄声说,“他怎么也来了,你引来的?要他跟着,我都能少吃三碗饭!”
路清野面露嫌弃,“我也不想啊,你也知道我跟他也不对付。他那副样子我都吃不下。”路清野虽然不想宋子义跟着,但是也是没办法,宋子义身为雨枝国的二世祖必然有云昊族的拜帖,而且尤清仁也勒令他必须和宋子义一起去,还美名其曰增进同窗感情。
宋子义不急不徐地走着,他有云昊族的拜帖,而且宋子岚在云昊族游学,自然是要过去。
他正走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知道薛省这厮又在讲他的坏话了,嘴唇一抿,刻薄又俊美,“是哪家的小犬在吠叫,还真是聒噪,不堪入耳啊。”
薛省眉头一挑,论吵架他还没有输过呢,“宋兄啊,你年纪轻轻的怎么生出了耳聋的毛病,我们三个人都没听见,就你一个人听见了,你怕不是早年发昏,要不要我出钱找个大夫给瞧瞧。还有看你穿得这么花枝招展的,不知道还以为你要去砸人家场子呢。”
“你!”
路清野再接再厉,“什么你啊,我啊,咱俩又不熟,扯得多亲近一样。”
路清野可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想起前几日宋子义往他们的水里放泻药就恨得牙痒痒!
宋子义脸色发青,不过他又很快想到了什么,笑着捂住肚子,讥讽之意何其明显。
薛省可不会轻易放弃,看他不气他个一佛出世,二佛涅槃,“哎呀,宋兄这么还捂住嘴巴,怕不是被虫……”
突然之间,鸦雀无声。
周围一片的“呜呜”的声音,薛省去挠嘴巴,两片唇瓣确实这么也张不开,路清野宋子义两人也是,说不了话,三个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尤怜冷冷道:“聒噪。”
竟然将所有人全部禁言,薛省可怜巴巴的去抓尤怜的袖摆,却被尤怜一把抓住衣领,立在了长剑上。
他道:“云昊族此去路途遥远,十日方才抵达,不可耽误。”
话音刚落,宋子义便发现自己能说话了,可是对着尤怜他也说不上什么,只能冷哼一声,以表不满。
薛省捂住嘴巴,发现自己还不能说话,正要闹他。路清野高举右手,一脸激动的道:“我有办法!我知道走哪条路可以缩短一半的路程!”
薛省瞪眼看着路清野,他发誓他从没见过路清野这么积极过,就算是和他抢吃的都没这么积极。薛省不禁疑惑,这云昊族的酒宴有这么好吃吗,这一个个积极的。
说到婚宴薛省也有些期待,烤鸭,糯米条啊,我来了!
尤怜低声道:“何种办法?”
路清野拿出一张地图,上面绘制上界的地形,这种东西很少流传在世面上,却没想到路清野直接拿了出来。
见三人齐齐抬头,路清野呵呵笑道:“虽然说我在家不怎么出名,只知道吃喝玩乐,但吃喝玩乐也有吃喝玩乐的好处,也就多走了些地方。”
薛省看着这密密麻麻的地名,心思一沉。要是在前世,他能有这张地图怕是在攻打上界的时候会顺手很多,不过这种心思很快被他压了下来,毕竟是前世。
今生不想前生事。
他心中也不禁羡慕起来,同样是吃喝玩乐怎么就差别那么大呢。他也是吃,为什么只见肚皮日渐圆润了起来。要不是尤怜每天拉着他锻炼,这肚子怕是用腰带勒都能勒出三层五花肉了。
宋子义眼神一沉,什么都没有说,要按照平常早就吵不停了。路清野顿感扬眉吐气,他拍了拍宋子义的肩膀,“你看哥这气魄,你多学着点。”
宋子义冷笑一声,“快说你的办法,别整天唧唧歪歪。不然你拿出这张地图也是无济于事。”
路清野也是冷哼一声,用纸画出三清和云昊族需要途径的地方,“云昊族和三清相差甚远,两地接壤,相差甚至几万里路程,且地势是犬牙相接,有天然屏障。可若是御剑,上界大小宗门不计其数,设置有禁空令,不可贸然闯入。”
“当然,我明白宋公子心中所想。我们也不是刚出世的野人,自然不能随便到别人地盘里撒野,没有丝毫的世家子弟的风范。还是要懂些规矩的。”
宋子义气到脸色发青,路清野继续道:“当然我们不可能一家家下去求取通关,也不可能硬闯,如此太耗费时间了,因此我知道一个办法,只需五日便可抵达越苏。”
说完便在地图画上一条红线,上面几乎横穿三清和越苏,是最短的距离。
薛省看地图上的路,其实那条他走过的,只不过……不一会后背便出了一身汗,那条路,他走过,谢染昀为了抄近路,搬救兵就是走的这条路,结果却再没回来……
那时候他四面楚歌,还在等着谢染昀的救援。等他杀出重围的时候,身旁几乎没有一个人了,他心中气急,本想找谢染昀算账,却没想到等到了谢染昀的尸骨未存的消息。
他也去过那个地方,除了地势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
身旁的尤怜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扶住薛省,问道:“怎么了?”
“没事。”转头看向路清野,“好,我们就走这条路!”
前世他因为雨枝国没脱开身探查谢染昀的死因,如今他倒是要看看这条路有什么猫儿腻。
宋子义眉头一皱,“此路我从未听说过,怕是有危险,还是走原路的安全。”
薛省心想:“这小子,对危险还是挺敏感的嘛。”路清野眉头一挑,“你怕了?怕了就别跟着我们。”
宋子义大怒:“跟着你!你想得简直脸大!怕?你当我宋子义是吓大的!”
薛省从路清野那接过地图,认真的看了起来,尤怜心中疑惑,还没见过薛省这么认真的模样,隐约间还带着一点的戾气,倒像是和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样。他心中疑惑,抿了抿唇,最终没有问出来。
他想说,自然就会说。
薛省看着那地图,死死地盯着那条路他没有发现任何异样,除了地势陡峭以外,这条路的墨迹比别处要淡上两分,怕是路清野常常抚摸这条路。
但是路清野为什么要关注这条路呢,薛省表示头疼。他看了一眼路清野。路清野正在和宋子义大眼瞪小眼,他看不懂,不代表路清野没有什么异常,就比如说,路清野有大哥,一辈中也颇有名望和手段。前世也就是这个时间,几年之后,云莱却是路清野登上了宗主之位。
路清野的大哥他见过,是个有本事的人,但他还没即位就已经死了。路清野接任云莱之后将云莱管得宛如一个铁桶,是上界难得的铁血手腕!
或许是年少时候的情谊,路清野倒是从未对他出手。
这也是今生,他还能和路清野混得这么好的理由。别说,人就是一个趋利避害的种族,知道对自己好的人就会接近。
他看着地图上路线,不免有些头疼。他不想怀疑路清野,可是前世的事情牵扯太多,云昊族也是,还有姚观仙的事情……
突然,他感觉一股淡淡的棠梨花香,尤怜拿过他手中地图,还给路清野,道:“既然觉得头疼,就不要看了。”
薛省莫名想笑:“你怎知我头疼?”
尤怜道:“我又不是瞎子,我教你学琴的时你便是这个样子,如果你想说,便可告知我。我都在。”
薛省心中一暖,抓住他的手腕:“好。”
尤怜眼帘微微地抬起,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正准备听,没想到薛省却是一句好之后没了下文,紧接着加入了路清野宋子义三人大眼瞪小眼的戏份中。
尤怜:甚感头疼!
经过了两天赶路,四人很快赶到此处地图上的位置,同时也是前世谢染昀的埋骨之路。
根据地图上显示,这里叫做雨霜山脉,因为这里有着天然屏障,四人根本御不了剑,天上全是灰蒙蒙的一片,根本看不清。
雨霜山脉其名正中,正是一片连绵的雪山。
宋子义看着眼前的雪山,啧啧几声。不知道什么意思。路清野狠狠瞪了他一眼,不过又很快转过头,看着眼前的山脉,轻笑着:“薛兄我记得你怕冷吧,多穿点!”
话音刚落,尤怜已经帮薛省披上了一件皮裘,皮毛在寒风中簌簌抖动。
薛省一改常态,鞋子踏上厚重的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走吧。”
看着几乎没怎么加衣的路清野道:“你不冷?”
路清野挑了挑眉,精神劲倒是挺足,“我身体好着呢!”
宋子义低骂一句:“有病!”
路清野难得没和他计较,看着倒是真的挺好。
天色渐渐地暗了起来,夕阳将白茫茫的雪地照得一地赤澄,同时也带走了一天的光阴。
四人从储物袋里拿出帐篷,搭建好了,围了篝火。薛省的储物袋从来不少吃的,正当三人都拿出干粮来吃的时候,我们的宋二公子显然有些不食人间烟火,竟然都不带吃的。
察觉到三人的凝视,他怒道:“要不是你们硬是要改路线,我也不会不带吃的!”
薛省:……从未见过如此诡辩之人。算了,正当他想发挥了一下落井下石的美好品质,旁白的路清野却是十分地慷慨,拿出了自己干粮给宋子义。
薛省十分怀疑路清野是不是被人夺舍了,正当他想着的时候,手里一暖,尤怜将烤好的红薯放在他手上,薛省忙说了声谢,又去听八卦了。
尤怜嘴唇抿着,继续默默地烤东西。吃着新烤好的红薯,又软又糯。也是在这一刻,他觉得他有些冷落尤怜了,凑近了过去,拿着冰手,靠近给他:“啊,尤怜我给你讲讲八卦还不好?”
尤怜眉头一挑,眼中淡淡地笑意,目光明亮,清澈宛如身后的白雪也为之倾倒,“你能有什么八卦与我说,秘密如何?”
薛省内心震撼,看着眼前的尤怜,忽然想起诗经中的一句: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他笑着:“你想知道?”
尤怜白了他一眼,“我若是不想知道,何必问你?”
薛省心里坏的都要冒泡了,表面却是没有任何反应,朝着尤怜挥了挥手,小声的说,“你过来,我悄声跟你说。”
尤怜有些疑惑,却还是凑了上去,显然他也是紧张的,衣摆褶皱他都没有发现,薛省轻声的咳了两声,凑到尤怜的耳边,悄声说:“我的秘密是,我早心悦与你。”
热气喷洒在尤怜的脖颈上,周围是连绵的雪峰,寒风呼啸,尤怜却感觉通体热血,感觉他的脸在发烫,他迅速的推开薛省,脸上的红云红到了脖子跟。
薛省笑着:“尤怜,怎么还是这么害羞?”
尤怜瞪眼看他,估计还有其他人在,几乎无声地道:“不要脸!”
要不是他会唇语,他怕是不知道尤怜在说些什么呢。
此时路清野转过头,像是玩腻了大眼瞪小眼的游戏。宋子义此人十分没有道德,丝毫没有拿人手短的觉悟。路清野说,他眼睛大,不跟小眼睛的计较,而且他眼睛大,显得他很吃亏。
听到这个解释宋子义几乎要呕血了。
薛省很不地道的哈哈大笑,路清野注意到尤怜的脸色,问:“尤怜你脸怎么这么红啊?”
尤怜抿唇,狠狠瞪着某人。薛省出来开口解释,“他啊,离火太近了,烧着脸了。”
宋子义哼笑一声,“那奉劝一句小心引火烧身啊。”
这把火明显就是薛省,显然小心引火上身就是小心薛省。这算是歪打正着,薛省道:“君子不予小人诡辩。如圣人言,世间唯有小人与宋子义难养也!”
“你!”
路清野难得做了回和事佬,“算了都别说了,我们还有要事。”
路清野一边看着地图,一边指着前方道:“明天只要我们从那里翻过去,应该能在明天天黑之前走出去。”
路清野指着那座山至少有近三千米的高度,在上界很少看见这么高的雪山了。看着夕阳,雪峰,夕阳呼吸着沁人心脾的新鲜空气,仿佛心情都变好了。
薛省看着那座山峰,目光深沉,也就是那里,他此行的最重要的目的。
宋子义倚靠在帐篷边,没去休息,路清野让他去休息,毕竟让他还是有点不放心的。
宋子义道:“不想被留人话柄,你还是自己去睡觉吧。”
路清野道:“大可不必,我可不放心你。”
宋子义哼道:“省得我的麻烦,”他转头对尤怜道:“火生得大一些。野兽天生对火焰有恐惧感,妖兽也不例外,这样也省得你们的麻烦。我先休息,等我休息够了,心情好,就会来接替你们。”
这话简直说了跟没说一样,薛省就差点忍上去揍他了。
最后两个人都去休息了,是薛省提出两个人去休息他和尤怜守夜就可以。
路清野很是感激,上来就是眼泪鼻涕一大推,薛省赶忙揭穿他的虚情假意,说一句你再这样,你就来守夜。路清野立马收回自己的感情,赶忙回了帐篷!
薛省道:“你看这样是挺有趣的。朋友吗,也是这样?”
尤怜看着他,摇了摇头,“不知道,朋友我只有你了。你我算是朋友吗?”
“那自然不算!你我?”尤怜歪了歪头,看起来竟有些憨态,薛省笑着说,“算是道侣!”
尤怜笑着倒是没脸红,他看着天上的星河,薛省也看着是,惊叹道:“玉衡指孟冬,众星何历历。尤怜,你说这里的星星和三清见到的星星不一样,特别亮!”
“那是因为,雪山很高,雪山是离天最近的地方。所谓的高处不胜寒也是这个道理。”
薛省哦了一声,“你说我们修仙修道,真的飞升的话,上天庭会不会很冷,如果很冷的话,我宁可不飞升。就待在三清,气气尤老头也好,当然你需要给我做饭,我嘛?就去教书育人好了。”
尤怜却是难得的笑了,“你教书育人,怕不是误人子弟?”
“哪会!我可以教人家符术的!我也不是什么都不会!当然如果你不想做饭的话,我可以勉强接过这个活,但是我做的味道可能不会好,你得将就着。”
想到某人做的菜会巨甜,尤怜感到舌头发酸,道:“那还是算了,我来做。”
薛省兴奋的搂住他的肩膀,笑得一脸狡黠,狠狠的亲了他一口,“那就说好了!”
这吧唧一口,尤怜神色一暗。随即薛省便感觉自己眼前一片天旋地转,等他反应过来尤怜已经以一种侵略的姿态压在了他身上。
他被笼罩在一片阴影中。
抬眼就看到尤怜低垂的眼睫,清明的瑞凤眼沉沉的,情绪晦暗不明,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薄唇上下分开,“你……”
没等尤怜说完,薛省就笑出了声,那双潋滟的桃花眼便是天上的星河也要弱上三分,他笑得有点混,带着一点哑,“怎么,尤三哥哥要对我耍流氓吗?”
薛省说完,尤怜便附身堵住他柔软的唇,甚至不用尤怜攻城略地,薛省便引导尤怜该怎么亲自己。
最后一句话消失在两人的缠绵的呼吸声中,尤怜说:“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