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软》关顾

3、第 3 章 我万万没想

　　凌晨三点，周觅的手机来了电话。
　　该死的是他的铃声跟我以前的一样，我迷糊着，看也没看就接了。
　　周觅的声音从听筒传来：“你想好了吗？”
　　“我想…不是，我想什么啊？”
　　周觅那边传来了玻璃相碰的声音，然后是“哗哗”的翻纸声：“陆阳，AT工作室法律顾问、秒速文化签约作者、HU机构心理咨询师…”
　　我懵了。
　　他是怎么在短短几个小时之内查到我鸡零狗碎的信息的？
　　他一场演出少说要两个小时，他到底在我荒废时光的时候做了些什么高效的时间管理！
　　这事的发展方向不对啊！
　　“我想好了，爸爸！”
　　然后我听到周觅善解人意地把纸“啪”的扔到到一边：“明天早上八点，在北三路极星咖啡馆等我。”
　　“爸爸，我明天上午要开会，下午还有事。”
　　周觅顿了两秒：“没关系，陆老师。我保证，明天早上要是见不到你，你就只能剩一个当我助理的工作了。”
　　我名字后面的斜杠多的有些离谱。不管我的老板们知道我这么全能后会怎么想，反正他们肯定不会给我加薪。
　　“周觅！”我在他挂电话之前叫住他，“我承认，我躲过你一年，可那时候陆玥跟我妈出国，我也不好过。”
　　周觅低声笑了：“没关系。托了你的福，我过得还不错。”
　　他一句话说的我分不清正反，我没敢吭声，直接挂了电话。
　　周觅对人情世故的精通让我猝不及防。但我当年说他傻，真没冤枉他。

　　人们都说，高考可以决定命运。
　　但是命运这东西对过于年轻的人来说，既根本没有形象，也没有意义。
　　如果一个人能心甘情愿的活在当下，周觅大概也能算作大智若愚。
　　我们在高二就学的人仰马翻了，他却一直是每天懒懒的晒着太阳和月亮，保持着奇迹般稳定的成绩排名。
　　好学生们常因为一分之差进出市里的百人榜，他们像浪潮般互相拍打争抢，他却船锚似的钉在一百一十名到一百三十名之间，岿然不动。
　　除了成绩，他其他方面也都挺稳定，比如说：完全不会察言观色。
　　有一次，我去找陆玥，发现丫头蹲在走廊的小角落里哭的可伤心了。
　　她旁边的同学偷偷跟我说，陆玥是被周觅气的。
　　我凭经验，觉得周觅是没有兴趣气人，但妹妹哭了，怎么也得去问问传说中的当事人。
　　周觅的头缓缓从课本堆里抬起，困惑极了：“陆玥生气了？”
　　他把纸笔推给我，让我给他解道题。他往墙上一靠，仔细的思索了一会，若有所思的说：“刚才陆玥说让我周末去陪她过生日，我答应了，她生什么气？”
　　陆玥的闺蜜正好回来给陆玥取纸擦眼泪，听了周觅这一句，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有病？你答应的是什么啊？你应该替陆玥答应别人吗？”
　　我明白怎么回事了，于是拄着脸，转着笔看他。
　　陆玥前两天说想找几个朋友聚一聚，开个小生日会，现在看来是打算和几个朋友，和着周觅安静的待一会。
　　可周觅一点机会都没给，直接把自己那些凑热闹的小迷妹都号召起来了。
　　周觅求助的看着我，我一时分不清他想让我帮他解题还是解陆玥。
　　就是兄弟你办这事儿，真不太好解。
　　这样，我先解题哈。
　　我从陆玥书桌边摸了一块糖，头也不抬的分了周觅一颗。
　　我发现，纸上的几何题被他画的乱七八糟的。这人数学110分，就是一直做不明白立体几何。
　　很多感觉和能力都是天生的。
　　比如几何体明明印在纸上，可有的人就是能感觉到他存在于三维的空间中，有的人死活也无法透过边缘黑色的界限。
　　有的人从小就会哭着要糖，有的人被打了还会把牙吞到肚子里。
　　我让他的辅助线绕的眼花，好不容易才找出了做法：“如果这两条线在空间上有关系，你就能证明这道题成立。”
　　“陆玥邀请了你，你们在一个平面上。但是你邀请了别人，你就让陆玥被迫和其他平面的人产生联系。”我用红笔描出了原图，“就像这两条线，它们不想让你看出它们相互垂直，可这条辅助线让它们在某一个平面上一定垂直。它能不生气吗？”
　　周觅垂下眼帘，躲避似的扭头看向墙上黑蓝色的中二吐槽语录。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周觅说着就要起身：“我去和那几个女生说一下。”
　　“我要是你，我就去哄陆玥。”
　　周觅用一种遇到想不明白的题目的目光看着我：“怎么哄…哄人？”
　　我憋着笑，觉得他实在是傻的可爱。
　　“首先要把人找回来，诚恳点认个错，然后好声好气地嘘寒问暖，逗她开心。”我从他的书堆里抽出我的数学笔记，突然想逗逗他，“如果你是霸道总裁的话，也可以不用哄哈——你就把他抓住，了解他的一切，让他再也逃不出你的手心，然后慢慢等他自己想开了。”
　　周觅似懂非懂地看着我。
　　我万万没想到，自己八年前的信口胡诌竟差点用到了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