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软》关顾

2、第 2 章 我当时就觉

　　据说睡觉之前最好让电子产品离自己远一点，而那一宿，我的床头躺着两部手机，估计这也是我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的原因。
　　周觅的一声“陆阳”把我拉回了鸡飞狗跳的过去。
　　周觅这两年才在歌手圈声名鹊起，他向来低调，我与他的圈子相去甚远。我和他之间有一万种不会再碰面的可能性，可我们偏偏在最不符合彼此预想的时间地点重逢了。
　　我本来是来北京接妹妹的，恰好碰见了几个朋友。我以前帮他们打过官司，他们非要请我喝酒。一切都像是阴差阳错，亦或者是命中注定。

　　十字开头的年纪，我们都在念高中。周觅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的朋友，他们初中同班，高中同桌。
　　我家陆玥本来挺活泼的，自打念叨“周觅”的名字变多了，整个人就像瓶没了二氧化碳的碳酸饮料，回到家时说的话也越来越少。
　　最开始，我和我爸商量对策，只觉得是陆玥身为女孩的青春期现象。
　　直到我见到了周觅，我才知道：一般的物质遇到惰性物质都会变得不活泼。
　　周觅作为男生实在是太安静了。别的男生上体育课时，有的打篮球有的疯跑，他就躺在操场的假草中间，晒着太阳、看着云。
　　像只懒猫。
　　我出于对陆玥的责任感，接近了周觅——陆玥有被这小子拐跑的苗头，我可得看看他是个怎样的人。
　　我经常去陆玥班里找她，给她送点零食或者复习资料。有一次她不在，另一个女生坐在陆玥的位子上向周觅问题。
　　周觅两只手都缩在袖子里，胳膊上下叠放在桌子上，侧着头懒洋洋的看着女生的纸笔。他偶尔说一句话，就会让女生有醍醐灌顶的响应。
　　我看着好笑，摇了摇本来打算给陆玥的可乐，放在他的桌边：“猫…你喝饮料吗，学霸？”
　　周觅莫名其妙的看了我一眼。
　　我坐在了刚被女生坐过的地方，兀自给陆玥换了根铅笔芯：“我叫陆阳，是陆玥她哥。”
　　周觅嗯了一声，非常不习惯有人这么唐突的打招呼，起身打算离开。
　　我把扯了一张空白的纸，在上面演算刚刚女生问题的题目：“这道题还有更简单的做法。”
　　周觅看着我画的图，去而复返。
　　他存疑，从袖子里抖出来一支笔，皱着眉圈画我的推导：“这两项没有直接关系，而且你用的公式…我们还没学。”
　　我意识到自己习惯性的跳了步骤，于是按部就班的补全了。周觅全部都认真的看着我，安静的像空气。
　　陆玥回来的时候，我刚好放下了笔。周觅拿起我刚写字的纸，一言不发的看着。
　　我上前和陆玥说话，告诉她我晚上补课的安排。
　　临走前，一边的周觅淡淡对我说了句谢谢。
　　他把可乐拿给我，我又放到他桌角，说：“劳烦你照顾陆玥，我们以后会经常见面的。”
　　事实证明，礼让女士是男同胞的优良传统。
　　比如说，如果周觅把那瓶可乐让给陆玥，他也不至于再下次见面的时候，校服上沾了一片饮料渍。
　　晚上，我头昏脑胀地从自习室出来，抬头就看见了这只晒着月亮的大猫。
　　大猫在路边等车，我上前和他勾肩搭背，没话找话：“嘿，学霸也要补课吗？学的怎么样？我看你精力还很旺盛。”
　　周觅挣了两下，然后发现这件事情太费体力，索性不再看我。
　　后来我才知道，他不是高冷，也没有记仇，就是单纯的困了。
　　我在他“嗯”和“嗯？”的回答中，发现我和他住的小区就隔了一条马路，他的补课班就在我的隔壁。
　　此后，我们也理所应当地有了交集。
　　随着我和他越来越熟络，我们一直一起上下学、一起去自习室，偶尔还互相带点夜宵或早餐。
　　我当时就觉得，他不挑食，好养活得很。
　　我也慢慢了解到，他成绩中等偏上，算不上学霸，只不过他长的不错，再加上在“阴盛阳衰的”文科班里数学成绩好，常引得女生们的倾慕。
　　陆玥是他众多倾慕者里最近水楼台的那个，但我看的出，他对早恋一点兴趣都没有。
　　我自觉不该戳破陆玥显而易见的小心思，所以我决定去戳周觅。
　　我发誓，我最初单纯想让周觅早点表态。
　　我不喜欢拖沓的感情，更不允许我妹妹喜欢的人装傻。
　　后来我发现周觅是真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