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软》关顾

13、第 13 章 他分我一半

　　人类的生死与共|和恨之入骨，在本质上并无差别。
　　很多东西不是凭人类的力量就可以规定的，比如血缘，比如爱。
　　我和陆玥永远不可能成为血浓于水的兄妹，但谁也不能阻止我对陆玥的关爱。
　　如果一切重来，我很早就知道她们母女是赶走我生母的敌人，我还是会选择照顾陆玥。
　　如果让周觅重来，他会不会选择原谅他的父亲呢？
　　周父被警察带走后，周觅的妈妈想送我去医院检查，我反复说没事她才作罢。
　　走前，她说，谢谢我做周觅的朋友，请我有空到家里玩。
　　我没想到的是，我走后，周觅的妈妈在电梯里笑着和周觅开玩笑，一句话就让周觅羞红了脸。
　　那之后的日子里，我和周觅的关系发生了些微妙的变化。
　　我们彼此交换了“解不开”的秘密，将自己见不得光的念头割下了一半，放到了对方的心里。
　　我对他说：“去北京吧，那里有全国最好的教育资源。”
　　他说：“好。”
　　他还是每日心不在焉的转笔、发呆、晒太阳和月亮。唯一的差别就是，他再也没给我带过香菜馅的包子、带蛋黄的鸡蛋、放孜然的炒饭、有刺的鱼肉。
　　一切都回到了正轨，时间流淌而去。周觅各科成绩都在上升，唯有语文一科总是差强人意。
　　所以成绩排行榜还在让他“走后门”。
　　我放弃了无用的社交，让周觅带我背单词，从早到晚、放下理化就是英文。
　　后来，我的英语作文逐渐写出了不带汉语拼音的句子，老师开始正眼看我了。
　　他选择了中国政法大学，我选择了北京理工大学。
　　百日誓师那天，我看到他站在人群中慵懒而无动于衷，我替他叫嚷出声，疯狂又信誓旦旦。
　　他应该也在看着我。
　　他会觉得我在浪费力气吗？
　　我才不管呢。

　　倒计时的天数变得越来越快，九十到十的距离似乎只容得下我们闭眼数十个数字。
　　在这十秒钟里，我们一次又一次地崩溃，一次又一次恢复原状。
　　第十秒。我气的撕过他的数学卷子，他用香菜威胁我抄过一百遍“complete和compete没有关系”。
　　第九秒。我们一起背过《赤壁赋》、《逍遥游》，我给他讲爱因斯坦的故事，他给我画亲妈都认不出来的朱元璋头像。
　　第八秒。他生我的气几天不理我，我就笑嘻嘻的找到他家去，在他妈妈的欢迎下，钻到他的房间，给他唱朴树和吴青峰的歌。
　　第七秒。我和周觅在蛋黄派上吹了根火柴当过生日，他分我一半愿望。
　　第六秒。周觅靠着我睡着了。
　　我隔空摸着他的睫毛，我发现他可真漂亮。
　　…
　　离高考只剩十天了。
　　第三次模考的成绩已经发布，我和周觅分别是理科、文科的第二名、第六名。
　　“猫觅，到陆哥这来。”
　　我们打了赌，谁考的好谁就能在对方手上画画。
　　他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把手伸给了我，满不在乎地别过头去。
　　我用红色彩笔在他的中指画了一圈粗线，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更不肯回头了。
　　那天回家，我收到了陆玥一切都好的报喜。
　　与此同时，周觅的妈妈接到了警察局的电话。
　　周觅的爸爸解除了六个月的拘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