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软》关顾

14、第 14 章 彩色的尽头

　　周觅的妈妈是个很好的人，也是位很好的律师。
　　她明明可以用法律做武器，让周父再也不敢找上门来，可她不但手下了留情，还一直默默照顾着周父住院的老母。
　　她教周觅善良，教他情大于法、理智温和。
　　周觅一生受用。
　　我得知这件事是因为，周母带着周觅住到了酒店。她担心周父报复，于是未雨绸缪的走了。
　　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让周觅好好高考，谁也不能让周觅分心。
　　临考前最后一天，我提前处理好了书，先周觅出了校门。
　　我一抬头就看到了拿着酒瓶子，蹲在路边的周父。
　　来者不善。
　　我一阵心惊。
　　我看了眼时间，估计周觅肯定没收拾完。我深吸一口气，捧着笑脸走到周父身边：“叔，干嘛呢？”
　　人群川流，车水马龙。
　　路灯照着黑夜，月光包裹着漫天碎纸。
　　我们毕业了，高二的小朋友还趴着窗户向外看，羡慕和遥望都是祝福。
　　周父一眼就认出了我。
　　“小兔崽子…哈哈哈哈…你他妈的！”
　　我瞄了眼表，对着他吹着口哨，向一边跑去：“叔，你在牢里没蹲够，又蹲这来了？”
　　“滚，逼崽子，别他妈讨嫌。”
　　我歪着头嘲他：“叔，你不会不知道吧？你坐牢是因为我呀。”
　　他恶狠狠的看我，注意力已经放到了我身上。
　　我继续挑衅：“周觅不是说过吗？你打我就是犯法的。六个月啊，叔，这还没想明白？”
　　“操…”周父抡着酒瓶子就向我追来，“反正老子坐过一次牢…”
　　我飞快的看了眼校门，一眼就看到了周觅的身影。
　　还有女孩围在他身边和他聊天。
　　他生来就该被众星捧月。
　　我心一狠，言辞轻蔑的把周父引离人群：“叔，不长记性啊？六个月还是太短吧？再碰我一下我让你蹲六年！”
　　酒鬼哪有理智。
　　他跑不过我，我们却误打误撞地跑到了周觅住的酒店附近。
　　周觅妈妈正在门口等周觅，可我看到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她脸色苍白的看着我和我身后的男人，周父看到她立刻转移了视线。
　　他追不上我，恼羞成怒，转头就向周觅妈妈打去：“我儿子让你养成了白眼狼！”
　　我来不及反应，抬起手臂挡在了周觅妈妈面前。
　　“嚓！”
　　酒瓶砸上了我的小臂，碎片瞬间飞溅。

　　“嗡。”
　　我做了什么…
　　我的眼失去了焦点，空气在一瞬间卡在气管前不肯入肺。
　　周围的声音都消失了。无论是我讨厌的蝉鸣还是周父穷凶极恶的谩骂，都听不到了。
　　路灯的光因为接触不良暗了一下，店铺上五彩斑斓的霓虹灯忽然模糊在一起，彩色的尽头是无尽的黑。
　　绿色的玻璃泛着光，沾着酒液，一半化成粉末扎进我的皮肤里，一半应声落地。
　　街边毫无征兆的事故只是川流人群中小小的插曲，又长又急的鸣笛轻而易举的盖过玻璃破碎的声音。我的内心在说痛，但我没有喊出声。
　　这是路人不必在乎的热闹小事。
　　周觅妈妈从身后抱住了我，瞳孔骤缩的瞬间逼出了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