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火》Chuva

6、归来

　　天明堂——
　　“这纪夙欢，这可谓是胆大包天！本尊叫他上堂纳谏，他居然敢拒之不理？！亏前尊还给他个虚靖上祖的虚名！！”现任上仙界天尊在大堂上吼着。
　　这天尊名为端木桑，自以为是天之骄子，傲得不得了，继了他父亲端木格的天尊之位，看似权利大得过天，一有事全是手下杂七杂八的太祖、老祖、天师、上祖轮流管。
　　此言一出，下面就是听都能听出来的慵懒和无语：“陛下所言极是！——”
　　端木桑还自以为是高傲地抬起了下巴：“快，去个人，把纪夙欢给本尊叫过来！——”
　　下面突然静的可怕。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怎么了？没人听见本尊的话吗？！”端木桑略带怒气地问。
　　有位太祖无语地翻了翻白眼：“回陛下，虚靖上祖人为冷淡，最不爱此番热闹之景——陛下还是——”
　　话还没说完，端木桑直接把眼前的琉璃桌踢了个粉碎。
　　离端木桑近一点的仙祖不仅迎面了一脸琉璃渣，还听到一声清脆的“咔嚓——”。
　　先祖虽然脸疼，但此刻真的非常想笑。听说笑是会传染的，此言不假，更何况这一声像被用扩音机放过一样，整个大堂都环绕着这声音。
　　终于都憋着实在是忍不住了，一群人全都笑地跟个二缺似的，那么乍一看，跟脑子不好使在精神病院待久了的疯子没什么区别。
　　反正纪厮一进天明堂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全上仙界的仙祖笑的跟个傻逼一样的绝世场面。
　　百年难得一见的世纪大场面啊！
　　平日里冷的跟个死人一样的仙祖们一个个笑颜逐开，心光灿烂。
　　这是集体发情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大堂内端木桑脸红得能憋出血，一见纪厮来了，好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嚷嚷什么？！给本尊住嘴！！虚靖上祖上堂了！！——”
　　大堂内又再一次的安静——

　　半时辰前，守凡阁——
　　“主子，求求您了！这天尊都第五百三十七次让您上堂了，您再不去，您这面子可搁不住！”路玖倚在桌案前。
　　“你看我是像要面子的人吗？”纪厮慵懒地睁开了眼睛，“你说这端木桑烦不烦？啊？他妈的这毅力实在是太强了！怎么就没遗传先尊的一丁点儿好呢？”
　　“所以主子您还是不去？”路玖单手拖着腮，从金盘子里挑出一个葡萄，扔进了嘴里。
　　“去你妈他大爷的！”纪厮揉了揉眼，召出息夭来扇了扇风。
　　“可是您不去，全上仙界仙祖都等您一人呢！您脸再大也大不过这一次啊！”路玖无奈摇了摇头，“去一次嘛主子，就一次！”
　　“你看我是那种喜欢听那端木桑天天在那说自己是什么天子骄子、什么国之栋梁千篇一律的狗话？那话我跟你讲，狗都懒得搭理他！”纪厮揉了揉太阳穴，“更何况，我只是个上仙界一个微不足道的姻缘神，哪有姻缘神多管闲事的？说出去被人笑死！”
　　路玖故意加重了语气：“但这事儿真的得要您出马，这是您自己亲手定的亲，牵的线！您不去啊，那媒家马上就能闹腾死！——”
　　“嗯？”纪厮抬眼望着路玖，“凡间那什么公主来着？——”
　　“格欢公主！主子您这记性！唉——”路玖微微嫌弃地会了纪厮一句。
　　纪厮白了路玖一眼：“啊对！格欢公主和那欧阳德婚事是吧？那不对啊，成亲时候两个人不是还挺恩爱的吗？他妈谁心跟人跑了？”
　　路玖说：“差不多吧！”
　　纪厮皱了皱眉头，立马起了身：“走啊，凑热闹去！”
　　路玖站在原地笑了笑。他一直都知道，纪厮虽然不爱热闹，但至少他会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管它是什么鸡毛蒜事，不会放任不管。

　　结果纪厮一进大堂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疯了的场景，他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纪厮：“……”真他妈好热闹啊——
　　“虚靖上祖——”仙祖一个个恢复往日的死人口气，像纪厮行礼。
　　纪厮：这怎么听着这么想送葬的呢？
　　“天尊，仙祖——”没办法，纪厮也学的有模有样地语气回了回去。
　　端木桑把纪厮当成了救命稻草，对他的语气也好了不少：“虚靖上祖可听闻格欢公主杀了欧阳德一事？”
　　纪厮把眼里的不解藏在心里：“回陛下，略有耳闻。”
　　端木桑：“此二人红线皆为你所牵，所以本尊叫你过来，应当不过分吧？”
　　纪厮：“回陛下，自然是不过分。”
　　端木桑松了口气：“此事交给虚靖上祖处理可好？”
　　当头一棒，不及闪躲，毫不客气。
　　纪厮：“……”爷此生最大的无语就在此刻产生了，他礼貌性挂起了嘴角。
　　呵呵——你他妈真能想啊！爷他妈是你能使唤动的？！
　　刚想开口礼貌拒绝——
　　“求上祖立即下凡至娘庄村！——”端木桑见纪厮要拒绝，立马脱口而出，后朝仙祖使了使眼色。
　　仙祖们非常默契的开口：“恭请虚靖上祖立即下凡至娘庄村！——”
　　纪厮：“……”靠？！！我真他妈谢谢您！但他又回过神来——
　　娘庄村？……怎么在哪听过？
　　靠，怎么关联时刻想不起来了！
　　玛德，不想了不想了！算了，全当旅游去了！
　　仙祖一个个忐忑地偷望着纪厮，生怕他一个怒火就把天明堂给一刀掀了。
　　但也不是不可能啊，这上仙界早就谣言四起：说什么纪厮早就恢复灵力了，指不定哪天一生气就把上仙界给掀了，结界破了呢！
　　只听纪厮长叹一口气，冷笑一声。这可把仙祖吓了个半死。
　　我艹？完了？纪夙欢要杀人了？！
　　靠靠靠！我他妈还不想死啊！！
　　“天尊，我去，可好啊？——”纪厮咬着牙笑着，说完就扬长而去，连个道别的话也没有。
　　纪厮一走，大堂内全慌了。
　　“完了完了！！他这话一听就不对啊！！不会真的要——要把上仙界给掀了？！”
　　“？？！真的！？我靠，这天尊可真是能作死啊，他一人的事还非要扯上我们？！”
　　……

　　“靠！——”纪厮跺腿骂了一声。
　　路玖：“主子你这是？……”
　　“你说呢？！！我艹，服了这一群神经病！好端端的让我下凡？乍这么一听，还以为我这是去下凡渡劫去了！——”纪厮随手一挥。
　　“主子您干啥？”路玖对纪厮的行为整不会了。
　　“下凡！——”说完移界术便开了。

　　娘庄村——
　　他们下凡正好赶上村里的灯会，路上人流攒动，吆喝声声不断——
　　只是，怎么一路上就两个大老爷们呢？
　　路玖直接把纪厮拉到小巷子里：“主子，我们换一身可好？”
　　“？？这一路连一个男的都没有的吗？”纪厮问了一句。
　　“这是娘庄村！女尊男卑！——所以我劝主子你最好换一身，不然人县官把您抓！大！牢！”路玖一本正经地说。
　　纪厮：“……这，还不让男的出来逛街？！”
　　路玖点了点头：“走吧走吧，主子不想死赶紧的换身衣服！”
　　“换什么？”纪厮一脸懵逼地回了一句。
　　“您说呢？换身华丽点的女装！”路玖把纪厮带到巷子头，变出一身女子歌姬装扮，“主子。换吧，没人偷看！”
　　纪厮：“……？？！！”真可谓心里五味杂陈。
　　“我不想穿……”纪厮委屈巴巴恳求道，“那你不如让我去死……”
　　路玖：“……对不住了，主子！”无奈之下自己强行将衣服套在纪厮身上，最后还不满意给人变了个脸装。
　　别说，效果还挺好的，不，是惊艳！
　　跟个正宗歌姬根本没几个区别。
　　路玖倒是没变装，纪厮问：“你为什么不换？”
　　“因为这村男人是可以给女人当丫鬟啊！”路玖单纯地望着纪厮。
　　纪厮捂着脸：“……好看吗？”
　　路玖：“……好看啊！好看炸了！我严重怀疑你上辈子就是个女的，这辈子投胎性别投错了！就是啊……”
　　纪厮一脸疑惑地望着他：“什么？”
　　路玖放低了声音：“就是……该有的东西没有，就那胸和屁股，主子可懂？”
　　纪厮恍然大悟，一只手不轻不重捏着路玖的脸：“好啊你，春宫图看来你是没少看啊？怪不得天天往藏书阁跑，不干好事！”
　　“可是主子，不是天天！是偶尔！”路玖辩解道。
　　纪厮：“……你他妈还有脸在这说？！信不信我下一秒把你衣服扒光了在大街上裸奔？！”
　　路玖一听，吓跑出了百米冲刺：“别别别啊！！主子我错了还不行吗？！！”

　　凡间的灯会充满了人间烟火，忙碌、质朴、满怀希望。
　　或许凡间凡人在在凌冽的日常夹缝中，需要享受片刻的暗夜欢愉。可能不真实，但人的思想就是：及时行乐。
　　呵呵，凡间就是不一样啊。
　　也是，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纪厮随便找了个客栈住下——
　　“老板，一间客房！——”纪厮忍着恶心，捏着嗓子说。
　　那老板见纪厮打扮地富贵艳丽，心想能多挣些钱时。
　　纪厮望了老板一眼，撇开头低笑一声，手中变出来个牌子：“您现在最好别打我们上仙界的财产的主意，如果想死的话。”
　　那牌子是上仙界通往凡界的令牌，老板看了那是大惊失色，说话也没了一点底气：“原来是仙界长老！小人有眼不识泰山！那客房送仙人了！”
　　纪厮心满意足地把令牌收回，回头招呼了路玖一声：“路玖？走了！——”
　　路玖上前轻声在纪厮耳边说：“主子，您这在凡间要挟凡人的事儿在上仙界要是传开来……”
　　“就算传开了，他们能奈我何？……”路玖沉默了一会，“杀了我？呵，真会想。”
　　其实路玖最佩服纪厮的，是他做什么事都特别自我，看似不考虑后果，而且非常有自信。
　　他佩服的就是这种不知从何而来的自信。反正自己没有。
　　“凡间现在是夏天了？”纪厮望着窗外的栀子树出了神。
　　“嗯。是啊，距离当年的那场大劫，已经过了三百年呢！”
　　“是吗。”
　　当一阵风吹来，本就弱不禁风的栀子花瓣随风而去，散落天涯。
　　“我们终究还是要散的……”
　　就像这随风而去的花瓣。
　　起风的那一刹，就已经决定了，改不了的。
　　不然谁说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呢？
　　他突然很想拥抱这属于凡间的夏天的风，他在风前祈祷，祝福：
　　“愿卿安好，希生羽翼，不负良辰。”
　　愿所爱之人，岁岁平安，便是重逢。

作者有话说

　　来迟了家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