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火》Chuva

7、宿命

　　一大清早，路玖就被纪厮一个响亮的巴掌给拍醒了。
　　“我艹？！！——谁打老子……——”路玖从床上一跃而起，揉着拍红的脸。
　　“你爷爷叫你起床。”纪厮一脸无语地望着路玖，“你，还成谁老子了？”
　　“没有没有！梦里当的！”路玖疯狂摇头，“爷爷，您起的真早！那您起就起，叫您孙子干嘛？”
　　“不还送了你一个响彻云霄的巴掌吗？”纪厮翘着长腿托着腮倚在桌案前，“不对吗？孙子？”
　　路玖：“……”
　　“走了！算在今早打你一巴掌的份上，给你早饭吃点好的！迟了没有！”纪厮摆摆手，转身就出了客房。
　　“唉唉！我艹？我衣服还没穿呢！！”路玖喊着，“你他妈玩不起！”
　　纪厮回头望着路玖，指了指自己的嘴：“你爷爷我就是玩不起，有本事你裸奔？——对了，还有啊，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懂？”
　　“那您今天不变成女的？”
　　纪厮：“……倒也是。——你嘴不能停是不是？”说完手一挥，无奈地换成了女装。
　　路玖乖巧地摇摇头，并做了一个封嘴的手势。

　　“小二，找些上等的菜上了。”纪厮用了换音术，挥挥手，变出一袋银子，故意在小二面前晃了晃，“懂吧？”
　　那小二立马喜笑颜开：“是是是！小姐稍等片刻！”
　　路玖望着满桌子的鲜香菜肴：“我靠？！主子，我真是爱死你了！”说完就做了一个飞吻吹到纪厮脸上。
　　纪厮先是一脸懵逼再到一脸嫌弃，用力揉了揉脸：“我艹？！！你他妈是不是想死啊路玖？你信不信我下一秒就能把桌子翻了？”
　　“唉，别别别啊！主子我错了！”
　　纪厮还想骂路玖几句，但注意力被一旁人的谈论吸引了过去。
　　“这格欢公主可真丧心病狂啊，连自己的新婚郎君都给杀了！”
　　“就是就是！那欧阳德什么也没得罪她，多好一个公子啊，人温柔又谦逊的，还是状元呢！”
　　“听说啊，是那武庭雁路宗主勾了人公主的心啊，勾完还不认呢！”
　　“这不正常吗？不然怎么说花花世界迷人眼，人间浪荡路公子吗？”
　　“倒也是，这世上本就女子薄命，男子薄情。这路公子也真是，破坏别人感情！”
　　“这倒也不能赖人家路公子，谁叫人路公子天生丽质，这也只能怪格欢公主心定不稳。”
　　纪厮听后挑了下眉，大概也懂了这其中的人物关系。
　　假设那欧阳德真心喜欢格欢公主，但是格欢公主又有了心上人——人间浪荡路公子。但至于这位路公子是否真心喜欢格欢公主，还有待纪厮侦探探索真相。
　　三角恋啊。。
　　“走走走了！别吃了！”纪厮一把拉起还沉迷于美食的路玖，往大街走。
　　“主子您急什么？！现在还早着呢！您等等我吃完啊！那好歹也是钱啊！”
　　纪厮白了路玖一眼：“问去！”
　　路玖：“？？问什么？”
　　纪厮揉了揉太阳穴：“那位人间浪荡路公子是谁！他在哪！”
　　路玖非常不情愿地找了个艳丽女子：“请问小姐，您可知这人间浪荡路公子是谁？又在哪？”
　　那女子非常嫌弃地瞅了路玖一眼：“你是怎么配问人家的路公子的？八不成你个大老爷们也想睡了他？”
　　路玖：“……”
　　人家的。是人家的路公子。
　　睡了他。你个大老爷们也想睡了他。
　　我呸呸呸呸。
　　恶心死了。呕——呕呕呕。
　　纪厮实在是看不下去，上前提着嘴角：“小姐，我是路公子他舅舅的爸爸的出轨对象的儿子的小姑子的姐姐的儿子的哥哥的儿子。所以，我想找他叙叙旧，这么多年没见了，实属想念——嘤嘤嘤。”
　　那女子：“……”我真的会谢。
　　“啊，你说武庭雁的路宗主，他现在应该在武庭雁呢！就这村最北边，反正你一直往北走就看到了。”
　　“啊，”纪厮这才想起刚才的那堆人讲话的时候谈了那么一嘴，自己竟然没有注意，“小女就此谢过姐姐。”
　　真的太他妈绿茶了。
　　也不等女子回复，纪厮直接拖着路玖：“干活！”
　　纪厮嫌走路太麻烦，直接一个瞬移术飞到武庭雁门前。
　　“来者为客？”一门前侍卫上前问道。
　　“算是。找你们家宗主叙叙旧。”纪厮说。
　　“问阁下找宗主所为何事？”那侍卫继续问。
　　这侍卫也太他妈尽职尽责了些。
　　“额。”纪厮懒得和这无名小卒多说，直接拿出令牌，“让不让？”
　　那侍卫直接退下，让开了门。
　　纪厮大概环顾了四周，总得来说，四个字——金碧辉煌。
　　楼宇如山，路桥如海。
　　练武时刀剑交错的风声，朗读经文的书声。喝茶、听曲的长老，谈论世间繁华，百年苍桑，总是孜孜不倦。
　　乍一看，还以为是在上仙界漓舞门待着。
　　想当年……玛德，算了不想了。

　　“来客人了？”
　　“是啊宗主，是上仙界来的。”
　　“召他进来。”
　　“是。”
　　纪厮本着好脸色进了大堂：“阁下向宗主问安。”
　　抬眼望的那一刹那，那宗主也托腮看着纪厮，两人的眼色在空气中碰撞。
　　啊不对，应该是爆炸。
　　路，？雁，？南，？？！！
　　我艹？？？路雁南？
　　人间浪荡路公子？？我艹了娘了？！浪荡？他？开什么国际玩笑？
　　啊这。。。。
　　无了个大语了。
　　纪厮脑海中已经无地自容了，想自杀的冲动也不是一星半点了。
　　他曾无数次试想他们再次相遇是怎样的场面。比如：
　　英雄救美。
　　乱世相逢。
　　故地重游。
　　……
　　而不是……穿着女装的绿茶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认出我！不要认出我啊！！！！
　　“那仙人下凡来找我路某所为何事？”路雁南嘴角勾着笑，饶有趣味的望着纪厮和路玖，“不会只是来看路某的盛世容颜吧？”
　　纪厮：“……”应该没认出我来？
　　“……”路玖悄悄靠近纪厮的耳边，“主子，这人也未免太——臭不要脸了。……”
　　“是呢是呢！”路雁南带着病娇的语气，说完又吃了一小串葡萄。
　　纪厮：“……”这人听力真他妈好。
　　路玖：“……”这人他妈怕不是个变态？
　　“今日我来所为一事。阁下乃上仙界掌管四界姻缘之神，近日格欢公主与欧阳德一事，不知宗主可有所听闻？”纪厮和声和气地说。
　　“嗯，有所。”懒声懒气。
　　“……外界传闻，宗主与格欢公主交好，此事当真？”
　　“不当真。”依旧懒声懒气。
　　“为何？”
　　“我不爱她，我只是视她为知己罢了。若真有此事，也是她先动的情。”语气终于有所上扬。路雁南揉了揉太阳穴，“她为什么会杀了自己的新婚郎君，我不知道。我一概不知！”
　　纪厮舔了舔嘴唇：“那，宗主与格欢公主在何处相遇？”
　　路雁南咬了下嘴唇，声音略小：“青——楼……”
　　“说什么？能大点声？”纪厮问。
　　路雁南被逼急了，险些吼出来：“青楼！我他妈说青楼！”说完脸一下子红了。
　　所有人：“……”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最怕发现你的小秘密。
　　只有纪厮冷笑一声：“男女之爱，天之有情嘛。谁不向往呢？”
　　大堂内一阵嗤笑。
　　路雁南的脸红的能滴出血来。
　　“青楼就青楼。那，宗主怎么跟格欢公主认识的？”纪厮问。
　　大堂内又是一阵嗤笑。
　　“还能怎么认识的？仙人，有些事吧，看破就别说破了！”有个人上前笑着拍了拍纪厮的肩膀。
　　下一秒纪厮咬着牙把那人的手生生掰了个错位：“你他妈知不知道不要随便碰别人？！”
　　“唉唉唉！——疼疼疼疼！！”
　　纪厮这才松了手，把那人的手恢复了原位：“没有下次。”
　　“是是是！仙人我下次真不敢了！”
　　“怎么认识的？”纪厮依旧兢兢业业，问。
　　“我……艹！清岁渊又他妈来提亲，我实在烦死了，就偷溜了出去然后进了楼里听曲消愁解闷。一下喝太多，刚好格欢公主也在，就好心把我带回了武庭雁。后来为了感谢她，几次找她谈话答谢，志趣相投就成了知己。要动情也是她先，我只是觉得格欢公主与我都颇爱听曲同为知己罢了。”
　　“路公子清正廉洁，两袖清风，人之君子啊。”纪厮笑着望着路雁南。
　　“那两位问完了？问完就请回吧。”一侍卫说。
　　“不行！”纪厮和路雁南异口同声。
　　两人互望一眼，又同时扭开了头。
　　纪厮假装咳了几声：“还有事情没有调查清楚，我回去也不好响天尊交代，请——”
　　话还没说完，路雁南开口：“周运北！哪有这么待客的？退下！”
　　“是。”
　　“这就算我们武庭雁待客不周，望两位不嫌弃就暂且在此处住下，查明真相后再离去可好？”路雁南问。
　　“那恭敬不如从命，纪某与路某就暂且住下了。”纪厮回礼。
　　其实纪厮就是不想这么早离开，想多陪着路雁南一会，哪怕一会。看看这几百年他生活的好不好，苦不苦。
　　“那个，周运南？带客去找客房。我还有事，都该干嘛干嘛去！”

　　纪厮从回客房内一直在发呆走神。
　　“喂喂喂！主子别发呆了行吗？您都望着这个杯子快死了！”路玖在纪厮眼前挥了挥手。
　　“我看这杯子好看多望几眼不行吗？”纪厮抬头望了路玖一眼，又望向了杯子。
　　路玖：“……您好歹给我点儿面子啊，我还没有这杯子一半好看？”
　　“没有。”冷漠而冷淡，“孩子，要学会接受现实。”
　　路玖：“……你！”
　　“你什么你，滚滚滚！睡你的美觉去！”
　　路玖叹了口气，出了客房：“我出去逛逛。”
　　纪厮一个人在客房里，拿起了杯子，嘀咕道：“这几百年，我找了你那么久……你来找过我吗？还是，你什么都忘了……”
　　“都有人跟你提亲了，在凡间这么受欢迎啊？……路雁南，我好想你——”
　　我想你，非常想。
　　就算思念已久，撕成碎片，我却一片也没丢，也不敢丢。怕丢了，就找不到了。
　　重逢本就是宿命，是意料之外的。逃不掉，就像阳光永远炽热，宿命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