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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无续缘 ...

  •   纪厮许久才喘过气来,一字一顿地对闵笑庸说:“你,丧心病狂!……”
      “哈哈哈哈哈!”闵笑庸居高临下地望着纪厮:“我丧心病狂?!那你的好师兄呢?他岂不是精神分裂?”
      纪厮忍不了了,起身拿起独善向闵笑庸冲去。
      闵笑庸面无表情地躲开了剑,勾了勾嘴角:“小菜鸡,你拿什么跟我斗?一点含金量都没有的武力?你未免太过自信了些。”
      说罢灵力聚焦推了纪厮一下,纪厮毫无防备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纪厮直觉嘴里一片血腥,涌出了口中,头的意识还异常的混乱,胃里翻江倒海。
      柴明太祖冲过来,摸了摸纪厮的额头:“纪厮?纪夙欢?喂,能醒过来吗?”
      “太祖……拉我一把。”
      柴明太祖不耐烦地拉了纪厮一把:“你战斗经验太少,冒冒冲冲地跟人打,不怕把命丢了?!”
      纪厮摇摇头:“下次一定考虑再三,让太祖担心了。””
      柴明太祖叹了口气:“算了。”就向闵笑庸奔去,剑术手起刀落,敏捷利落。
      这武力一人横扫漓舞门压根儿没有问题,只是和闵笑庸一比,还是不相上下。

      这Boss还挺牛逼啊!!
      Boss:……我不牛逼能当Boss?开玩笑!

      结界内一派混乱,从简絮死了之后,漓舞门彻底乱成一团,很快魔鲮族占了上风。
      清岁渊的人差不多全战死沙场,只留下江陶敬和几个弟子。
      “太祖,您这上仙界实力不怎么样啊?”闵笑庸一边躲剑一边笑着说。
      “少废话!!”柴明太祖吼着,闵笑庸如果有第三只手,那手一定是用来捂着耳朵的。
      闵笑庸死抓着柴明太祖握着剑的手,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脸色冷的像块冰,手上的力度却丝毫未减。
      柴明太祖躲过他的目光,故意将手中的剑掉落,吸引闵笑庸的注意力,在用手死劲一推,闵笑庸被推到了地上。
      退出去的片刻,脚下尘土飞扬。他跪着,捂着被推到的伤口,嘴角微微一笑:
      “艹,真她妈疼啊,真有你的,等会儿老子,……不弄死你!”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人立马跟打了鸡血一样朝柴明太祖飞过去。
      纪厮不得不感叹,这闵笑庸战斗力还就牛逼啊!!回血速度堪称一绝。
      但同时,他也不得不感慨一下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实在过于强大。师父被自己敬爱的师兄杀死了,还有时间在这里感慨?
      这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他望了一眼还躺在地上的路雁南,看着这局面越来越糟,不禁皱锁了眉头,脑阔子都疼得慌。
      玛德,艹!
      他望了一眼简絮,突然想起刚进漓舞门时,简絮教他习剑,他自小接受能力就很强,很快就会了,简絮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他当时好像说了一句话:“我要长成一棵树,等师父赞一声良木!”
      我要长成一棵树,等你赞一声良木。
      可惜了,师父看不到了,没有机会了。
      没有了……

      闵笑庸冲过去的时候柴明太祖正弯腰拾起地上的剑。没有注意到冲过来了个人。
      注意到的时候还不算晚,一个移位成功躲开闵笑庸的无耻小人偷袭进攻。
      闵笑庸,你搞偷袭!你玩不起!

      如果可以,柴明太祖真她妈想口吐芬芳骂死他,再外赠一个国际友好手势——竖中指。
      闵笑庸心说: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
      柴明太祖:不客气啊,你要礼尚往来哦!我马上就可以干盒饭了,闵哥,求求你快把我弄下场!!我要干饭!!
      闵笑庸:No!No!No!狗逼导演不让,你还有很重要的入戏部分在后面!!
      柴明太祖:……I服的you!,No!I服的导演!(礼尚往来)

      柴明太祖倒吸一口凉气,庆幸自己的鱼眼没白长:“艹?!你他妈跟你爷爷耍阴招啊!?”
      “谁他妈的是你孙子?!你个人不人鬼不鬼的老东西给老子滚一边去!”闵笑庸随手拿起一只剑向柴明太祖刺去。
      柴明太祖随上应招,嘴里还不带停的:“我劝你最好乖乖地投降!何必要两败俱伤?!”
      “呦!太祖口气倒是不小。只是……现在是我魔鲮界占了上风!!”闵笑庸一个回转剑,虽没把柴明太祖脑袋砍下来,但也伤了他拿剑的右手。
      “艹!”柴明太祖骂了一句,“你他妈倒是会找地方砍啊?!”
      闵笑庸厚不要脸笑了笑:“没有没有!一般操作!跟太祖比起来,还是差远了!”
      柴明太祖被他这么一激,战斗力直接开挂,血量直奔一万。

      闵笑庸:这Boss我不当了!!艹。这年头当个Boss这么难?爷不当了!导演,罢工!!
      导演:你他妈再说一句试试?马上把你老婆简絮炼为厉鬼天天给你吓尿炕!!
      闵笑庸:导演,我错了,你别动我老婆,我实话实说,其实我是妻管严!……
      导演:……老夫老妻了都,还他妈在这秀恩爱!当你Boss去吧你!!

      很快,柴明太祖以惊人的走位、血量和战斗力,如打不死的小强一般,哦不,是保尔柯察金样钢铁般的意志,成功还了一击。
      锋芒毕露——
      他们就这么你给我一下,我也给你一下的感动世间美好礼让风度,成功把自己和对方以作死的节奏自残。
      而闵笑庸就本着反正都是要死的,早死晚死都得死,那你先死,我在下路陪你的公平原则占了那么一点点上风。
      那怎么能行啊,柴明太祖的脸面大过天,怎么能处于下风位置呢?于是三两下就又占了上风。
      闵笑庸实在是累了,这么打跟幼稚园小盆友你一下我一下的实在是没有太大的区别,有一种幼儿园打架即视感,跟自己是Boss的身份怎么能匹配呢?哒咩哒咩!这样是不对的!
      于是闵笑庸一边应战一边想着决策,他挑了下眉,娴熟地将手中的剑转了一圈反握住,用力顶了一下柴明太祖拿着剑的胳膊。
      柴明太祖只觉被顶着的胳膊如风雨雷掣般迅速麻了,握不稳的剑“哐当”一声,沉重地掉在了地上,那声音对他如雷贯耳。
      “柴明太祖!!”纪厮大喊一句。
      所有的人停下了战斗,饶有兴致地望着,他们都在等一出好戏。
      “你这只手,大概这辈子也拿不了剑了。这对你来说,等于你能致命的东西已经没了,你现在啊,八成就是一个废人!”闵笑庸望着柴明太祖的脸色从难以置信,到害怕,到难过,再到最后是崩溃。
      一个仙士,不管灵力能耐高低,只要拿不稳剑了,就等于将自己最裸露的伤口露在外面给别人刺,也就与凡间的凡人无异。
      他是谁?是掌管上仙界大半江山,人人敬畏尊爱的柴明太祖。但他现在和凡人无异了,他不敢去想回到上仙界的人会怎么看他,怎么说他,怎么笑他……
      柴明太祖第一次感到这么地无力,连抬头骂让他坠入深渊的那个人的力气也没有。
      “怎么样?够不够惊喜?”闵笑庸带着嘲讽的语气说。
      “闵笑庸!!!——”柴明太祖只是这么骂了一句,他也不知道能对闵笑庸说什么,自己已经是个废人了,反抗不过是说说笑罢了,自己现在是手无缚鸡之力。
      闵笑庸纤长的食指轻轻戳在柴明太祖额头:“太祖莫不是还不服气?太祖,人啊,要愿赌服输。玩的起,输的起。”
      柴明太祖心知肚明,他在吸取自己最后的一点灵力。
      柴明太祖放下所有的面子:“求求你了,闵笑庸,我不想沦为一届俗人……”
      “我在为你解脱,你想啊,你已经没有多少灵力了,你想想那些曾敬畏你的人会怎么去看你、说你呢?何必自己找罪受?”闵笑庸笑着把食指收了回来。
      柴明太祖不说话了,他静静地望着闵笑庸,突然咧嘴笑了:“闵笑庸,这世上最难揣测的,便是人心。没有人都是跟你一样的德行!卑鄙小人!”
      闵笑庸倒是一副好脾气地听着:“反正你现在最好把嘴给我闭上,我现在杀你那是分分钟,哦不,秒秒钟的事儿,乖乖的啊,我让你好死。”
      闵笑庸挥了挥手,让那些残留的魔鲮士卒全部退下。
      这片土地是滋养鲜血和仇恨的,树木丛生,百草风茂。没有一片地是干净的,肮脏的伤了人的眼。
      路雁南此时眯着眼睛望着这世间,仙士见敌人退差不多了,耳边的咒骂声却也从此刻越来越大。
      “没想到啊没想到,外表人暖心善的路师兄却也会干出弑师这么丧尽天良的事情!真是人心不可轻信!”
      “就是就是,我当初还如此钦佩此人,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人心难测,这种丧心病狂的狗东西是怎么能在漓舞门待这么久?人简师尊好歹也是把他一手养大的啊!这跟杀了自己的亲生母亲有什么区别?!”
      “这种人就应该千刀万剐!粉碎魂魄!”
      “就是,大劫之后肯定有他好受的!”
      ……
      路雁南没有反驳他们,只是很淡定地听着,眼泪还不争气地流下:“纪厮,我……杀了师父?可……可我?……”
      他望向自己手上还沾满简絮心脏的血肉残渣,他心理最后的底线再一次崩溃了,痛哭着:“纪厮,对不起……我……我好像就做了场梦一样,醒……醒了的时候就……”
      路雁南哭的语无伦次:“你……信我?……”
      纪厮把他搂在怀里,温柔地摸着他的头:“我信,师兄说什么我都会信的!”
      耳边的咒骂声不断,路雁南哭的就更苦:“可是……他们都说,都说……”
      话说完一半,纪厮捂住了路雁南的耳朵:“我们不听他们胡言乱语,好不好?”
      现在这局面,上仙界已经是很危险了。简絮死了,柴明太祖手和武力都废了,没了领头的,一群人跟无头苍蝇一样。
      闵笑庸满意地望着这一切,语气很是漫不经心:“这四界,怎么着也该换个主了。我想,天下也一定会这么想吧?毕竟,喜新厌旧嘛!”
      纪厮握紧了拳头,拿起独善向闵笑庸冲去。闵笑庸一脚踢飞了剑,紧掐着他的喉咙:
      “你有什么意见吗?这位不怕死的小仙士?”闵笑庸掐着纪厮的脖子,突然发现了什么,轻轻用另一只手抚摸着他的心脏。
      大概停留了几秒钟,闵笑庸松了紧掐着纪厮脖子的手。纪厮倒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闵笑庸饶有趣味的望了纪厮一眼,然后咧嘴笑了,停顿了一下:“我劝你,你还是尽早放弃吧。你还年轻,我可不想段了上仙界的后代。”
      纪厮瞪着闵笑庸,刚想站起来,却听到后面传来了声响。
      路雁南只觉嘴里一片腥甜,然后猛地吐出一口瘀血。
      “路雁南?!”纪厮踉跄着向路雁南奔去,“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吐血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路雁南缓缓摇头,手指轻轻点在纪厮的额头:“别担心我了,死不了。”
      纪厮在路雁南手指点上自己额头的时候,猛地抓住他的手:“路雁南,你不能……”
      “放心,我自有分寸。”路雁南的手指死活也不离开。
      “你他妈不要命了?!!手拿走!”纪厮朝他吼道。
      “你应该知道漓舞门第十三条条规吧?弟子不可对师尊大不敬,此含辱师、骂师……弑师。若有触者,重则取以性命,轻则除去灵力,下凡而永世不得回仙。”路雁南笑着,“你看,我都没有退路了……至少最后能有点用,不负此生。”
      “你他妈说什么疯话?!你等我调查好真相,你他妈说什么丧话?!”纪厮心疼地望着路雁南一点点将灵力输给自己,再一次想推开路雁南的手。
      “手拿开!”路雁南见纪厮不老实,直接下了定身咒给他,并又下了个禁言令。
      纪厮:“……”
      路雁南的脸越发苍白,直到自己最后的灵力输给了纪厮:“纪厮,我真的没有退路了……如果真的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记得告诉我,我不想这么不明不白的就死了……咳咳!——”
      路雁南说完又吐了一堆瘀血。
      “还有,这是我最后命运的赌注,它现在认你为主了。”路雁南把一把折骨扇交给了纪厮,“它叫息夭。”
      你不会死的,你那么好,这样真的不值得。
      路雁南解了咒,笑着对纪厮说:“好了,我现在有退路了。”
      “我的退路就是你啊,而且是唯一的。……”
      我已经这样了,但你不能。尽管我一身的骄傲丢了,但不代表你不会把这份骄傲穿在身上。
      这感觉太强烈了,犹如白昼竟也被黑夜撕裂的末日一般,无助而渺茫。
      闵笑庸高傲地抬起下巴,嘲笑道:“如今,四界之主是我魔鲮界闵笑庸!可有何人异议?!”
      好在上仙界都是一身傲气出身,自尊都一个赛的强,一个当然没有人会认他为主。一下子全都蜂拥而上。
      闵笑庸对付这群人简直是手一挥,挥倒一方的实力。很快上仙界就惨伤千人,尸骨一片。
      有人动摇了心,想要投降。
      纪厮趁闵笑庸得意的姿态刺了他一刀,只是闵笑庸反应太快,只伤了他一只手。
      “靠?!你们上仙界就他妈一个德行,全他妈喜欢玩偷袭啊?!”闵笑庸似笑非笑地望着纪厮,“你他妈还不死心?”
      于是纪厮跟闵笑庸打得火热朝天,灵光四起。有了多一份灵力的加持,纪厮很快能与闵笑庸的武力平起平坐了。
      闵笑庸一开始还跟纳闷,这小菜鸡突然武力大增,吃魔药了?直到看到脸色苍白的路雁南,他才回过神来。
      “看来你的师兄很是疼你啊?都把毕生灵力输给你了,你不自私吗?”闵笑庸笑着问他。
      “那你呢?!你不自私吗?!为了一己之私毁了凡间那么多无辜的人的性命,你他妈好意思说我?!”
      闵笑庸吹了一声清脆的口哨,影从背后用刀抵住纪厮的腰。
      “你看啊,你这么年轻,我该拿你如何呢?”闵笑庸一脸得意地望着纪厮。
      纪厮单挑了下眉:“看来闵公子是有备而来啊?照你的话讲这是搞偷袭?”
      “不敢当不敢当!只是向上仙界略微学习了一下,怎么能是叫偷袭呢?”闵笑庸说。
      纪厮真的是低估了闵笑庸脸皮到底有多厚的程度,他依旧笑得跟个老好人一样。
      “再说了,我魔鲮界能今天现在此处,要多谢你的好师父和那位废人太祖了!”闵笑庸拍了拍纪厮的肩。
      纪厮听到“你的好师父”的时候,莫名火就冲上来,毫不客气地后脚一踹,将影踹出了老远直至怀疑人生。

      影:???你他妈踹我几个屌意思啊?我他妈刚出场呢!!活不过3秒的吗?!说你师父的人是我主子不是我!!你他妈踹我干嘛?!!
      闵笑庸:这难道怪我咯?男主一定是看我长太帅了不忍踹我!
      影:……我的母语是无语。
      闵笑庸:这只能说明我是Boss我牛逼!你有本事你也给导演偷偷加钱不就好了?

      闵笑庸对纪厮的这一番操作差点整笑出来。
      这踹人的方法我他妈活了几千年还真是第一次见,新奇、有创意!我得抽空学学!
      闵笑庸管不了影被这一踹是不是踹到黄泉路上,也顾不上笑,在这么严肃的场合怎么能笑呢?
      这太不符合我Boss的形象了!
      “这招……简絮没教过你吧?”闵笑庸强忍着笑,“还……挺新颖!”
      纪厮:“……少他妈废话!”
      随后又是一阵金光四起,分不出胜负。
      闵笑庸对战时想到一个法子,打了声响指,路雁南猛地向纪厮冲过来。
      纪厮难以置信地望着路雁南,躲过了他的攻击,纪厮尝试着把路雁南从“梦”中叫醒。
      “路雁南?……我是纪厮……”
      换来的是自己的喉咙被路雁南紧掐着,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唤着他的名字:“路雁南……你醒过来啊……我是,……我是纪厮!我是纪夙欢啊……路……雁南!——”
      纪厮唤最后一声的时候,路雁南突然松了手。闵笑庸察觉到不对劲,更用了些灵力,只是路雁南所有的灵力全部给了纪厮,他跪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吐着血。
      路雁南在用此生最大的忍耐,换他爱的人的周全。
      闵笑庸这一用灵力,纪厮跟打了鸡血似的,把独善狠重地刺穿了闵笑庸的肩膀。
      闵笑庸也未曾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未来得及躲闪,挨了一刀。
      “艹!……”闵笑庸的嘴角溢出了些许炽热的血液。
      纪厮又迅速地把刀收了回来,血粘上了他的脸,起风了,他额头的长发拂过自己的脸庞。
      闵笑庸捂着伤口,紧皱着眉头。纪厮朝路雁南走去,摸了摸他的头:“师兄……对不起……”
      路雁南还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眼神空洞无神。
      闵笑庸见机手一凝力,施了法术朝向纪厮。只是纪厮背对着闵笑庸,完全没有察觉。
      路雁南也就在最后一刻,眼神也没有情绪的推开了纪厮。
      你看啊纪厮,保护好你是我的本能,是肌肉的记忆。就算哪天我不记得你,我还是会一如既往保护好你。
      已经刻骨铭心的记忆,抹不去的。
      纪厮就这么看着路雁南在自己眼前倒下,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任由世态炎凉。
      耳边是人流的嘈杂声,柴明太祖喊了一声:“路雁南!!”
      “路,路雁南!!!”纪厮把奄奄一息的路雁南抱在怀里,突然哭了,“路雁南!!……你看着我!看看我!”
      怀里的路雁南费力地睁开了眼睛:“纪厮?……”
      “是是是!!师兄,是我!……”纪厮抹了抹眼泪。
      “纪厮,刚才真的好疼……好疼啊……”路雁南抬手替纪厮抹干了眼泪,“我要死了都没哭,你哭什么啊?……”
      “路雁南……对不起——……”纪厮抹不干的眼泪一滴滴砸在路雁南脸上。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你不该替我挡下这一下。为什么呢?为什么?!
      路雁南,你怎么这么傻啊……
      “我……没保护好你,你别自责啊……别倒时候你也死了,那就对不起我了……记得不要来殉我,我不值得——”路雁南眼角的泪水滑落,“师兄没对应诺言,你不要怪我……”
      “我想睡一觉,大劫结束,记得带我回家……”
      “啊!——……路雁南!!你别睡!!你看看我好不好?路雁南你他妈醒醒!……路雁南!!——”
      不要怪我,记得带我回家。
      起风了,初夏的风吹过少年的脸庞,炽热而美好。风起风平,他还是只爱他爱的那个少年。
      他只是个没有灵力的废人了,但他只是有个想要保护的人,想捧在手心里,谁也不能碰。
      纪厮跪在地上,手轻轻划过路雁南的脸:“路雁南……我带你回家……”
      那一刻,那个意气风发爱笑的少年已经死了,脱骨成冷漠无情的那只鹰。
      他站起来握着手中的那把折骨扇,向闵笑庸奔去,尽管闵笑庸躲着,但还是难免被扇边锋利地划破了闵笑庸的喉咙。
      “这是上仙界的割骨草,你活不久了,闵笑庸。”纪厮冷的像块雕像,他望着扇边的血。
      闵笑庸笑着:“那就不用小仙士再动一次手了,这种事,让闵某自己来吧……”
      他把自己所有的灵力汇聚在掌心,这是他此生的修为,他一狠心,将其全部粉碎。
      “到头来,闵某还是得认命啊……”
      闵笑庸清了清嗓:“世间有情本无情,忘川彼岸,空悲切。人生易老天难老,日月如梭,白发苍。酒醒何处是?愿,晓风残月敬月明,江山似火亦难平。……”
      他掐断了自己的喉管,嘴里流出炽热的血,他狂笑着,但却没有一点声音。
      万籁俱寂。
      晓风残月敬月明,江山似火亦难平。
      好巧,今天也是满月。
      纪厮望向手里的折骨扇息夭,他笑了,随后自毁佩剑独善以作灵力。
      纪厮根本就没有想过灵力耗尽会如何,他闭眼凝力,用尽毕生修为,修补结界。
      “轰——”结界正在以惊人而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合。
      纪厮猛吐一口血,捂住心口,脸色苍白。他继续凝力,忍着心口的剧痛。
      直到结界完全复合并又施了法术,纪厮长吐了一口气,险些站不稳跌在地上。
      纪厮假装从容地把路雁南背在背上,他不管一路走来上仙界的人是投来什么样的目光,是不可思议的、是赞赏的、是敬佩的,还有憎恶的,云云。
      终于有人忍不住喊了一句:“纪厮,你背着弑师的罪人,你存何居心?!”
      “你再狗逼一声我就把这结界再破一次——”纪厮冷漠无情地回了一句,“想让上仙界无人生还尽早说,我成全你。”
      纪厮在一棵栀子树下,背着路雁南,扭头轻声说:“我带你回家了,路雁南——”
      是带你回家,不是代你回家。
      硝烟战火中,纪厮闻到了栀子花的味道,它见证了他和他爱的少年所度过的浪漫夏季。
      纪厮走在一意孤行的路上,他轻轻吻住他爱的少年的脸,无人知晓。
      当山河无恙不再奔跑,当世间繁华三千,当我吻过你的脸庞,那是世间情动的模样。
      江山易改,世俗难违,浪漫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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