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噩梦游 ...
-
那是纪厮很少回忆的往事,从修仙以来,他基本上很少提及,也从不会回忆。
但看到栀子花的时候,心里还是会有莫名的难过,明明事隔百年,但心里还是泛起了涟漪。
“大哥哥?你在发呆吗?”小九问。
“没有,只是在想……怎么样才能找到小九的爸爸妈妈呢?”纪厮强装笑着。
纪厮回头望了一眼路雁南:“师兄?啊……哦,你怎么还生着气呢?您就大人不计小人过,消消气呗!”
“切!谁生气?我会跟一个小孩子计较?!开什么玩笑!我有多大度你心里有数!”路雁南大步跟了上去。
纪厮心道:有数!小得跟一粒米差不多!小孩子脾气!还贼难哄的那种。
良久,他们与漓舞门的人会和在破损的结界。
路雁南行礼:“弟子路雁南拜见师父!”
纪厮不经意间眼神躲了简絮一下,又望了一眼躲在身后的小九,恢复了笑容:
“小九不怕,这些大哥哥大姐姐都是好人,法术高超,说不定能带小九找到自己的爹娘呢!”
小九点点头,还是有些紧张:“大哥哥,他们真的都和你一样是好人吗?”
纪厮点了点头:“嗯,就是……有点凶!你要乖乖的,听大哥哥的话就不会有事了。”
简絮笑道:“雁南,你没事吧?近日劳你下凡救济还碰上这事,真是苦了你了!”
“弟子不苦,救济苍生,乃是我漓舞门第一宗旨,弟子不敢忘!”路雁南恭恭敬敬地答着。
简絮用复杂的眼光略望了纪厮一眼,对路雁南说:“此结界破损严重,连我及柴明太祖的法力联合也无法修补。恐怕只有人步入魔鲮族界当面找闵笑庸论谈才可修补。”
“正可谓:解铃还须系铃人。”路雁南接下一句,“师父此言有理,但这步入其中的人……”
“暂无安排。”简絮回了一句,“毕竟,是一条人命……”
“哈哈哈哈!”人群中冒出个人,“简宗主如今竟也会在乎一条人命?!可笑!”
“江陶敬!你竟敢对简宗主大不敬!你一届凡人,竟也有资格在此说话!”柴明太祖指着江陶敬的鼻子,痛骂道。
“呵,我怎么会有资格呢?人简宗主高高在上,尔等,怎敢高攀?!”江陶敬笑着,嘴里却满是讽刺。
“江宗主,不可妄言!”路雁南站出来替简絮说话。
“是!是!是!是我妄言!小兄弟,好心提醒一句:人啊,不可貌相!你说是吧,简宗主?”江陶敬在一旁冷笑一声。
只是一旁的简絮连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师父……您还好吧?……”路雁南看简絮不对劲,问。
“我是无妨,但……江陶—江宗主!自己难道就真正两袖清风了吗?自己那张嘴什么德行啊,你心里自知!”简絮红着眼,咬着牙说。
谁都未曾见过简絮这般模样,在她的眼神中,路雁南看到了恐惧、憎恶……
太复杂了,路雁南看不懂。
江陶敬先是一愣,又笑着,但始终是一句话也不说。
他越笑,简絮的心越慌。笑声如冰刃般,一声声,一刀刀,直刺心头。
那些不堪的、凌辱的、热爱的、追求的……刀刀见血。
良久,结界内一点动静也没有。只有大火后,焦黑不堪的狼藉土地。
“这魔鲮族是怕了吗?!一点动静也没有!还大费周章把上仙界给骗到这里!”终于有人战出来,忍不住喊了一声。
“小仙士,稍安勿躁。急什么?”柴明太祖打玩座,缓缓睁开了眼睛,“魔鲮族都不慌,你喊什么?”
“倒也是,结界内连个动静也没有,难免会让人心中起疑。”简絮对柴明太祖说。
此时,夜幕降临,荧光满天。
柴明太祖用传音术说:“时候不早了,诸位,先好好休息,明日再补损结界也不迟啊!”
路雁南和纪厮躺在白骨堆上,仰望星空,伴着栀子花的香味。
星河灿烂续无际,夜织天丝段云度。
“师兄……你睡觉了吗?”纪厮小心翼翼的问着。
“嗯,睡了。”路雁南漫不经心的答着。
纪厮:“……路雁南你别闹,傻。……”
“叫我干嘛?有事儿?”路雁南倒也无事,枕着胳膊趟望。
“师兄,如果明日大劫,……是对方胜了,那天下会好吗?”纪厮问。
纪厮其实一直睡不着,只因心中想问一句话:
“路雁南,如果明日大劫,我死在战场上了,你怎么办?”
会不会难过?会不会哭?……又把我葬在哪里?
算了,这问题太傻逼了。
葬在战场?是荒郊野岭?是上仙界的魂不散?
他有好多好多的问题想要问,但他说不出口。他是谁,他很清楚,他没有资格问,甚至不该去想。
“不可能的呢!魔鲮族就是他妈闲着没事干,挑衅我们上仙界!”路雁南望着星空,笑了。
“师兄笑起来很好看。”这是纪厮心里的话,或许在月光的照耀下,胆子也大了不少。
路雁南听后微微一怔,纪厮也慌了,两个少年不谋而合扭开了头。
心里,是万丈狂澜,是兵荒马乱。
年少的悸动是如此纯粹而美好,简单而炽热。这也是所有的人怀念青春的原因。
少年有自己喜欢的生活,喜欢的事情,还有,喜欢的人。
纪厮就这样睡着了,那晚,他做了个梦,是一个噩梦。
他梦见自己死了,在阎王殿里。见到了上仙界所有的人,所有的人都在望着他。
唾骂他,嫌弃他,憎恶他,讥笑他……
“纪厮,你杀人诛心!你丧心病狂!疯子!!”
“我没有!我没有!”纪厮在呐喊。
但黑暗永无止境,唾骂仍在。
“纪厮,你弑兄!弑师!你妄为上仙界之人!还要所有上仙界陪你为之陪葬!”
“一派胡言!!我没有!——我,我没有杀人!!都给我滚!!——”
“纪厮,看你生时乖巧懂事,这么看,不过是一张面具!”
纪厮疯癫得直奔着前方,他看到了——他这辈子都不希望见到的人。
“路,路雁南!?!?”纪厮跌跌撞撞奔向路雁南,仿佛跑到他那,就不用在承受一切的压力。
“你怎么能死!!?你给我回到阳间!——别他妈来阴间凑热闹!”
“是你……”路雁南捂着心口的伤口,低沉地说着。
纪厮抬起头:“什么?”
“是你!!——是你亲手杀了我!毁我性命!”路雁南把衣服扒开,露出他心中央的伤口,指着说。
纪厮蒙住:“不,不会的!——你骗人!”
但他看见路雁南心口的伤口,是世上独有的“十”字形伤口。
只有一把剑能得以做到——独善。
纪厮望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独善,慌忙之中扔掉:“不,不会的……怎……怎么会……”
纪厮跪在路雁南面前。
“你还杀了师父……”路雁南冷冷的望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纪厮。
“你是有多恨师父!?要将她杀后五马分尸?!她怎么对不起你了?!没有师父把你捡回来,你怎么能修炼术法?!”路雁南字字如针,针针刺在纪厮心里最软的地方。
“你,没有心。”路雁南淡淡说了一句。
洪水将大坝击溃,掀起万丈狂澜。纪厮活着的岁月,对于别人的秽言污语,他永远给别人的是一张温柔的脸。
你,没有心。
但他都记在心底。
纪厮捂着脸,他在哭,他活了百年,第一次这么痛的哭着。
嘴里还在嘀咕:“路,路雁南……对,对不起——不是我,真,真的。……你,你信我好不好?”
“我信了,但你呢?”纪厮听到路雁南苦笑一声,“你能体会得到被自己最信任的人骗了,……什么感觉吗?……”
心好像就被活生生挖走了一样。
路雁南突然蹲下身,像每一次揉了揉纪厮的头的那样,“纪厮,我的心,好疼,好疼啊……”
纪厮哭的痛不欲生,最后只是抬起头来,含泪望着路雁南,想轻轻地碰一下他的脸,但手又停在了半空中。
他有什么资格呢?他亲手杀了他,纪厮把手收回来,他呆呆地望着自己的手,手上沾满了鲜血。
是肮脏的,是滚烫的,是冰冷的,是永不干涸的。
纪厮对这双手充满着憎恶,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恶心。
但这双手,是纪厮他自己的。
纪厮拼了命地擦着自己的手,可越擦,血就越脏。擦不完,洗不尽。
“啊!!——……路雁南……你救救我……我,我只……只剩你了……”
纪厮感到有一种冰凉的东西抵在自己的脖子上,先是一怔,后听路雁南一字一顿地说:
“下!地!狱!我恨透了你!你去死!!——去死啊!!……”
——
纪厮从噩梦中挣脱,额头上冒满了冷汗。
我艹!!他妈的——
呼,还好只是一场噩梦。
但,梦真的好真。
纪厮转头望了望路雁南,擦去额头的冷汗,小声嘀咕道:“师兄那么好,怎么可能呢?这梦也太不真实了一些。”
但纪厮还是有些忐忑,因为——梦中连刀刃抵在自己脖子上的冰凉,都是那么逼真。
“醒了?纪夙欢?”耳边传来冷冷的一句。
很少还会有人叫纪厮的字名了。
“!师,师兄?!你,你什么时候,醒的?”纪厮被突入其来的问候吓了一跳。
“纪夙欢你还有脸问我?”路雁南拿手指了指自己,“是谁,睡觉做噩梦嘴里还叫着我名字,不让我睡好觉?又是谁,睡个觉还抓着我的手死也不放?”
一双红青相间的手印的手摆在纪厮面前。
“那,你的’战果’,请签收——”路雁南拖着慵懒的尾音。
纪厮:“……师兄,对不起。”
他的声嗓有些许低沉,还有些许沙哑。
“你,……”路雁南声音也小了,又笑着,“你有必要吗?噩梦而已,都是假的!你都几岁了还相信噩梦有真?”
“大哥哥……你怎么起这么早?”小九揉揉眼,喃喃道。
纪厮回眸一笑:“小九什么时候醒的?大哥哥吵到你了?”
“没有没有!”小九揉完眼摆摆手,“就是做了个梦,梦到爹娘了……”
纪厮于心不忍看他这样,捏了捏小九的脸:“好了好了,小九不说丧气话,你一定会找到爹娘的对不对啊?”
“好。”小九一看到“大老哥哥”板着个死脸望着纪厮,又好像在望自己,:“……”
脸上的表情就没崩住:“大哥哥,大老哥哥心情不好……吗?”
路雁南:“……”我吃醋了,但男朋友看不出来怎么办?
《上仙界关于女方吃醋了怎么吸引男方注意力这件事》作者:路雁南。
本来心情挺好,被你这么一说,我就偏要给你看爷心情不好!
“啊,对。也不知道是谁作死又把大老哥哥给惹生气了。是不是吓着你了?”纪厮笑着,揉了揉他的头。
“……”路雁南堵着气望着纪厮,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你也跟个小屁孩儿一起合伙欺负我?!”
“……”纪厮。
“你才小屁孩儿!你全家都是小屁孩儿!你不准欺负大哥哥!”小九指着路雁南。
路雁南:“……”
第一次被一个小屁孩指着,惭愧啊!
脸面何在?!
纪厮忍着笑的冲动:“好了好了,刚才大老哥哥跟你闹着玩呢!他好牛的,说不定能带你去找到爸爸妈妈呢?”
路雁南装出一副“老好人”的样子:“……对啊,小屁——啊,小孩儿,你要乖哦,不然,我就不带你去找爸爸妈妈了。”
小九撅着嘴:“我才不要大老哥哥帮我找!我要大哥哥帮我!大老哥哥肯定是骗人的!”
路雁南没了法子,直接上手毫不留情地将小九犒晕。
纪厮给这一波操作整又懵逼又想笑:“!……你……”
最后直得佩服他师兄,竖了起大拇指:“牛,甘拜下风!”
路雁南望着纪厮:“你纪夙欢最近很欠啊?”
纪厮忍着笑望着路雁南十分欠揍的语气说:“那师兄倒是说说我哪欠了啊?”
“……禁言术,令!”路雁南面无表情的施了法术。
“唉!我艹!路雁……呜!嗯哼?呜呜呜呜!哼!”
“嘴欠的玩意儿!”路雁南没好气的说着。
“呜呜呜呜呜呜!嗯嗯嗯!嗯!”纪厮双手合十,跪着禁言道。
“看我心情。”路雁南憋着笑,装出一副很生气的样子。
看起来有点凶,还有点奶凶凶的可爱。
纪厮看得也笑出了声。
这他妈可爱。
靠,这他妈有什么好笑的吗?
笑你大爷啊纪厮!
你笑起来真傻逼,像春天的屎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