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见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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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笑屁啊？”路雁南望着眼前人笑着的样子，反问。
纪厮不笑了，指了指自己的嘴：“……呜呜呜呜呜！”
“算了算了，烦死！”路雁南手一挥，解了纪厮的禁言令。
“谢谢师兄。”纪厮还是笑，没个正经样。
以至于后来，纪厮一直不学禁言术，就是希望，一辈子都能这样。
路雁南一被纪厮惹生了气，就禁了纪厮的嘴。但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师兄从来都是跟他闹着玩，但他莫名其妙的享受。
纪厮一开始很厌烦路雁南这么做，但不知道从何开始，他有点享受。
人就是这样，有了一点希望，就会贪心。
有时候纪厮故意惹着路雁南，他希望，他和路雁南可以永远这样，不是师兄弟，是朋友。
或许可以更好。
陡然间，结界破损越发严重，天空电闪雷鸣，却迟迟不下雨。
一道闪雷，劈中了一个仙士。
所有的人从梦中挣脱。
那人本睡着正熟，霎时身上火光四起，他在火中撕心裂肺地挣扎：
“啊！！！！！救命！！！快救救我！！！——”
纪厮要上前，却被路雁南紧紧握着。
所有的人就这么呆呆地望着，迟迟不敢靠近。
“我要救他……路雁南，放手……”纪厮很轻地说着。
“算了吧，别去。”
火光映照着路雁南冷着的脸。
冷漠，无情，平静。
“救我！！！！救我啊！！啊！！——”那人还在火中苦苦挣扎和哀求。
没一个人救人，只是呆望，跟一具具傀儡一样怔在那里。
从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一具焦尸。
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上仙界就一个人都看不见吗？！
明明可以救的……为什么！？为什么不救？！
直到最后一丝火星被风吹灭。
那阵风很凉，可以透心的那种凉。吹走了一个生命的存在，吹来的是人心的丑恶。
最后柴明太祖也只是淡淡的一句：“拖几个人，施个法术，把这……埋在后山吧。”
“建个墓碑差不多得了。”他有外加一句。
这是他们对一个生命最后的尊敬。
可笑至极。
什么长生不老？！什么仗义执言？！什么君子坦荡荡？！
“为什么不救？……”纪厮坑着头，弱弱地问。
路雁南望了他一眼，就知道他心里在想着什么：“不是不想救，是……”
纪厮打断了路雁南，反问：“又是什么？不想救？！不愿救？！还是觉得不值得？！”
路雁南不说话了。
“不值得？是吗？……”
两人沉默了很久，纪厮冷笑一声。
“也对，对你们来说，也许真的不值得。都长生不老了，怎么还会在一条压根就不起眼的命？”
纪厮站起身，回眸居高临下望着路雁南。
“师兄，你不是这样的。你和他们不同，对吗？”
路雁南沉默了很久。
他不承认，也不否认。
“哈哈哈哈哈哈！”结界内响起了彻天动地的瘆人笑声。
所以人无不起了鸡皮疙瘩。
真他妈有够瘆人的，好好笑一声跟能要人命一样。
“何人？！”柴明太祖大吼一声。
“吾为何人？！”
此声一出，柴明太祖和简絮的手不受控制地抖着。
“吾乃魔鲮族之首——闵笑庸！”
简絮听到后，脸色苍白，丝毫血色都没有，连剑都拿得哆嗦。
“闵笑庸！有本事出来啊！躲在里头你不闷得慌？！”柴明太祖站在人首吼。
“打打杀杀多没有意思，你爷爷我早看过了。今天玩点儿不一样的。”闵笑庸在大堂内吃着葡萄，悠哉悠哉。
“他妈的！闵笑庸！你个小人你出来！——”有人忍不住喊了一句。
下一秒，那人紧掐着自己的脖子，直到硬生生把骨头掐断。
“咔擦——”
骨头一声清脆的声响，那人径直地倒了下去。
“这位小仙士，可真是勇气可嘉！”闵笑庸嘲讽的说了一句。
柴明太祖看不下去：“闵笑庸！！你到底图什么？！”
“我想图什么？！”闵笑庸笑着，“我要世人还我一个公道！！”
“好！那你先出来！”柴明太祖白着脸说。
闵笑庸笑得更欢：“哈哈哈哈哈！我凭什么听你的？若是你让我出来我就出来，那你岂不是反客为主了？太祖怎么一点道理也不讲？”
柴明太祖：“……那你想怎么样？杀世人，剐天下吗？！！”
闵笑庸一怔：“太祖这个提议倒是不错，能容我考虑考虑。”
简絮在一旁握紧了剑：“别跟他废话了，要杀要剐！随他的便！！”
“简师尊，好生威气啊！”
简絮：“……闵笑庸，小人一个！！——”
说罢，二话不说冲进了结界。
“师尊！！！——”
“简宗主！！！——”
“絮儿！！！！——”
所有人就这么眼睁睁的望着简絮冲进了结界。
路雁南心里不踏实，望了眼身后的纪厮：“我去找师尊，你看着小九，别走！”
说完也冲进了结界。
“路师兄！！！——”
“路儿！！！——”
“路雁南！！！——”
纪厮握紧了拳头，歪头望向身后的人：“路雁南！你混蛋！——”
他自己都不知道，眼泪什么时候就出了眼眶。
哭什么！？
有什么好哭的？！又不是不回来了！
大老爷们哭个毛线啊？！
男儿有泪不轻弹。
纪厮仰头趁没人看见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我艹，好生矫情！
擦个眼泪还要趁没人看见？！
偶像包袱不能丢！！
*
结界内——
闵笑庸坐在高堂之上，吃着玻璃盘中的葡萄。
“闵笑庸，死到临头，还好生雅兴啊？”简絮一路杀过来，剑上镶满了血。
她低着头，一步步走到闵笑庸身前。
闵笑庸就这么直盯盯的望着简絮，还笑着：“怎么就简宗主一个人啊？嗯？”
简絮把剑尖抵在闵笑庸脖子上，却依旧不望着他：“有遗言吗？”
闵笑庸不笑了：“想杀我啊？”他用食指和中指夹住剑，一点点挪开。
“你敢吗？……”
简絮一下子白了脸，剑都拿不稳。
“你连望我的勇气都没有，你怎么杀我？”闵笑庸望着她，“怎么，□□我？”
闵笑庸手捏着简絮的下巴，逼她望着自己：“你操的动？”
简絮闭上眼，泪水险些溢出了眼眶，浑身都在抗拒。
“你为什么不望我啊？你在怕什么啊？”闵笑庸很温柔。
“你恨我一人，为何把全天下都扯进来！你放过他们，”简絮开了口，“求你了……”
“为什么啊？你干了什么事对不起我的，我要不要一件件说给你回忆一下？”闵笑庸眼神中闪着失望。
“闵笑庸……，放过他们”简絮似乎在恳求，她还在重复。
闵笑庸施了禁言令。
此时，正好路雁南走了进来。
“巧了，有听众啊。”闵笑庸松了手，把简絮捆了起来，点了穴让她动弹不了。
“你放了我师父！”路雁南朝他吼道。
“呦，这听众脾气还不小呢！”闵笑庸笑着，望了简絮和路雁南一眼。
简絮跟疯了似的摇头，示意他快走。
纪厮奔了过来。
“呦，还不止一个呢！简师尊，好生魅力啊！”
闵笑庸手一挥，把大堂门关紧。
“好了各位，故事开始了。”闵笑庸打了一声响指，四周昏暗。
“如何说起呢？从我和你们的好师尊相遇说起可好啊？”
纪厮想冲上去，被闵笑庸手一挥，送出了大堂门之外。
“最讨厌有人听我讲话不乖了，那故事就不讲给不听话的人了。你，要不也出去？私人谈话，不宜外露。”
路雁南犹豫片刻：“我就在大门外，行吗？”
“随你！”
大堂内只剩闵笑庸和简絮二人。
“看来，你还是没忘了我。”闵笑庸俯下身，捏着简絮的下巴，“还是这么恨我？”
简絮望着他，眼神中满是怨恨。
闵笑庸解了她的禁言令。
“你为什么不去死？！！”简絮吼着哭着，“如果没有你，我就不用每天都被你的噩梦包围着，我只想正常的活着！！你放过我，放过天下你会死吗？！？”
闵笑庸笑着抓着简絮的脸，话语中却满是怒气：“那我就不想吗？！”
“简絮！你忘记了你是怎么对我的吗？！你说你要去上仙界，是谁帮你一战成名？！是你说会给我做一辈子的栀子酥！是你说带我去看仙界的景色的！”
“他妈你呢？！啊？！上了仙界你他妈人呢？！……又他妈看上谁了就跟人上了床，一拜天地了是吧？！！”
“不得不说，简絮，好生风采啊！”
简絮妄想挣脱，但闵笑庸怎么可能放过她。
“你说如果啊，门外你的两个爱徒看到你这般模样，会怎么想？”
“会不会觉得瞎了眼，才拜你为师？会不会觉得恶心？觉得你没有良心？枉为人师？”
“闵笑庸……”
“别他妈喊我，我真他妈能恶心吐了！……那全天下都知道，你还有脸活着吗？啊？”闵笑庸狰狞地笑着。
简絮低声骂了一句：“非人哉！！……”
闵笑庸望着眼泪一滴滴溢出简絮的眼眶：“哦？我非人哉啊？那你算个什么东西？！非人哉操过的下流女人？！”
“你望着我！！”闵笑庸脸上原本的笑容散去，强行将简絮的眼睛正对着自己。
“三尺良缘，一生之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简絮，你所言都他妈放屁吗？！——”闵笑庸狠狠地掐着简絮的脖子。
“那……只是，只是一时冲动……闵笑庸，你给，……给我放手……”简絮上接不接下气。
闵笑庸笑着又哭着撒了手：“一时冲动？！……一时冲动？！——好他妈一个一时冲动啊！！”
“简絮你是不是觉得去了上仙界就能忘掉以前，重头开始？你他妈太自为清高了吧？！我告诉你，你他妈别逼我把你那光荣而不为人知的往事告知天下！！——凭什么你可以从头开始？！凭什么？！！”
“你放过我……我们，我们就两不相欠了好不好？”简絮哭哑着。
闵笑庸回头望了她一眼：“两不相欠？！你可真会想啊，你是哪来的自信觉得我会放过你！？”
“白，日，做，梦！——”
随后闵笑庸感觉裤脚被人扯着，猛地看向简絮。
“你他妈是不是疯了？！！我下了定身咒你他妈费一半灵力给爷解了？！！”
“我不求你放过我了……那我一人之命，换天下太平，可好？……”
“你……你，我艹？！！”闵笑庸拿她没办法。
“放过天下，算我求你——！！……求你啊！！——”简絮喊破了嗓子。
“你别喊了行吗？放不放是我的事！你他妈在这瞎喊什么劲？！再说了，你喊破嗓子也不代表我会放过你！放过天下！”
“他们欠你什么？你怎么就不能放过他们了？……你欠谁你自己去找啊！——凭什么要把天下那么多的无辜者扯进来？！！”简絮吼着。
“凭什么？！从我决定报复天下的时候，我就没想过要回头！！”闵笑庸的脸越来越狰狞，越来越可怕。
“回什么头？！回什么头？！我有路可回吗？！我有吗？！！——我也想过什么儒家大义，可有个屌用？！你他妈就天真要死，以为天下都是大好人，无私心！你可以从头开始，那我呢？！我呢？！我有吗？！——”
“简絮，人，都是有私心的。善，但不全善。”
人心，人性，生来本善，但不全善。
因为是人，这就是人心，人性。
看到人在大火中求救挣扎，人性只会使他们站在原地，无动于衷。
什么仁义？！什么行侠仗义？！
都他妈是狗屁！！
在人性面前，利益才是第一位。
“我看过你去了上仙界丢下我一人于不顾，我看过你为了你所谓的行侠仗义而自我牺牲，我看过无数的人为了他们所谓的利益而甘愿去死！我看过一群仙士为了一颗灵丹而自相残杀！”
“所以简师尊，这就是你所谓的仁义吗？你真的以为天下所有的人都格局大得很海一样？！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闵笑庸！！——是你心胸狭隘！！不知何为人之本善！！”
“放他娘的狗屁！……”闵笑庸只觉头突然晕得厉害，眼前的景象越发模糊。
他倒坐了下来，手指摩挲着额头。
“师父若有什么三长两短，你怎么面对上仙界？！你少动几下不行吗？！”路雁南将纪厮扶起，嘴里还念着。
“……是，那我下凡渡劫，永世不得入仙！”纪厮沉默着。
“你可真会想！殊不知，他们能将你千刀万剐！你还想活着？！”路雁南说完才发现自己的语气太重了些。
纪厮低着头不说话。
“我……方才说话没有轻重，你……”路雁南不会安慰人。
“师兄，无妨。师弟本就有错在先，理应受罚。”
恍惚间，大堂的门“轰”的一声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见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