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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天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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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冻死我了!”苏流云大叫起来,有些悔不当初地瞪了瞪绛河“都找了三天了,还没找到,你该不会还想往上爬吧!”
“哼!”绛河撇了撇唇角“我又没让你跟来。”
“喂!”苏流云双手叉腰“你有点良心好不好!我是担心你半路死了没人知道,才好心跟来照顾你!你以为我愿意来这种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地方吗?”
“是吗?!”绛河颇不相信地瞥瞥她“妙手神偷什么时候也做起这种亏本的差事了?”
“什么话!”苏流云暴跳起来!正待发作,却见绛河双眉紧皱,手指着前方“那是什么?”苏流云蓦得回头,看见一团火红色的东西堆在地面,不禁大叫出声“什么东西!!”
绛河趋上前去,那团火红显然是被苏流云的叫声惊了一惊,动了动,翻过一张姣好的脸来!苏流云倒吸一口凉气,急忙闪到绛河身后“不会……是……是鬼复活吧!”
绛河也不理她,伸手探那张脸的鼻息,平缓而稳定,不像死人,那张脸上的唇竟然动了动,伸出粉色的舌头舔了舔唇,再喳吧一下,喃喃道“好吃,我还要!”绛河惊得收回手,仔细打量这躺在冰天雪地里的活人。只见她乌黑的长发打成了两条麻花辫挂在胸前,头上枕着的是她火红色的帽子!额头挂着一条缀着红宝石的银链子,细长的眉毛整齐如烟纱轻笼,又黑又浓的睫毛附在眼皮上,像半把小扇,小而翘的鼻子显得有些俏皮,而白白胖胖的脸蛋更添了几分孩子气。
“她不是饿昏过去了吧?”苏流云在后面轻轻地说,“连做梦都在想着吃的。”
“姑娘!”绛河伸手推推她,半晌她才睁开眼,懒懒地盯着绛河“干吗?”那如翦水般的双瞳清澈明亮,给这张原本就清秀的脸孔增添了几分亮丽。别说冷月王朝的大美人苏流云自叹弗如,就算是莫残月那足以倾国倾城的美人胚子恐怕也得甘拜下风。
“姑娘,你是不是很饿?怎么躺在这里?”
“我饿不饿你又怎么知道?躺在这里自然是睡觉啦!尽问这些啥问题!对了。”那少女眨了眨眼“你们是谁?何故闯进我家来?”
“你家!”苏流云惊叫一声,她的涵养确实不如绛河“这种鬼来了也要哭的地方是你家?”她的纤纤玉指一指四面八方的皑皑白雪“你是不是在梦游啊!”
“不是我家吗?”那少女从地上爬起来,娇小玲珑的身段显露无遗,她四处一顾,肩上长辫子轻轻一甩,脸上露出了惊愕的神情,继而,整张小脸耷拉了下来,“真的耶,我真的又梦游了!天啊!”她跺了跺脚,伸出手指在面前一划,闭上眼半晌才睁开,脸上重又露出了笑容,“看来离得不远,还在天山上!”
她抬头愣愣地看着绛河“即使不是我家,你们也闯入了我们族的领地。”
“敢问姑娘可曾见过一男子上山?”绛河抚了抚肩庘,轻咳了几声,那少女便一副了然的样子,“你们是来偷仙草的吧,我没见过什么男子,不过,他如果上山了就一定会遇见族里的姐妹,是很难再下来的!”她自顾自地往前走,绛河跟了上去,心想既然会遇见她族中人,那跟着她总不会有错。那少女走得几步,又回过头来“你们还是回去吧,我们不杀女人,你们要是再在这里待下去,会遇见怪兽的,到时我可保护不了你们。”
“没关系,我们可以保护你!”苏流云嘻嘻一笑,一只手扶着绛河,眼看她眉头紧皱,想必又忍不住疼痛了!哎!她就好心到底,送佛送到西,不过,绛河说得没错,她,确实是别有居心。
那少女愕得瞪大了眼,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两个又病又弱的女人,心里闪过一丝窃笑,呵!她们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在她的地盘上说保护她,未免也太狂妄了些“你们,凭什么?”
“就凭她是青城国第一剑客的高徒绛河,我是冷月王朝第一聪明神偷苏流云!”
“苏流云!”那少女蓦得睁大了眼睛,“你认识风大哥吗?”
“认识!风书扬嘛!我师傅的结义兄弟”
“原来你就是苏流云啊!看上去也不比二姐漂亮啊!”那少女歪着头,上下打量她,看得苏流云一脸的莫名其妙。
“没什么!”那少女晃了晃头,唇角上扬,也冲她笑笑,分明是看在风书扬的面子对她们熟络了起来“我是新西族的小女巫无忧,苏姐姐,风大哥他……”她蓦得停住说话,脸上一暗,只见天空阴暗了下来。“嘭”地一声,半空中散开一串烟花!无忧咬了咬唇,轻轻说“不好,雪兽来了,那是大姐在发警告!”她轻轻握了握拳头,又听见“呜”的一声野兽般的吼叫,吓得苏流云抖了抖身子,说句不好意思的实话,她很胆小。绛河身子一紧,右手按紧了腰间的断水剑,此刻,将军天生的警觉性和防御性在她心中燃起。
“那是什么野兽?”兵法云: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不过,当敌人是野兽的时候是否也奏效呢?
“是生活在驼峰顶上的巨型猛兽,至少要比我大两倍,会一些移形换位的幻术,身上有甲壳,四足利牙,爱攻击人类。”
“你能用符咒让它现身么?”绛河锐利的眼神扫过无忧,无忧点了点头,“但我的结界不能坚持太长的时间,必须一击而中才行。”
“小心!”绛河轻声道“有东西在半里外。”
苏流云急急忙忙地拔出插在靴子上的匕首,紧张地靠着绛河,一不小心踩到她的脚,绛河瞪了瞪她,“还没来呢,你就先乱阵脚了!”
“人家害怕嘛!”
无忧咯咯地笑起来,手上却已经捏了咒符,雪兽是新西族最强大的敌人,她即使是巫女中最小的,也知道要拿最强大的力量对付它。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果见那四足白甲的异兽出现在面前,它黄金色的眼睛仿佛两轮太阳,闪烁着强光,全身雪白,四爪长着长而尖利的厚甲,在走过的身后,留着两行深深的脚印,无忧抬起右腿,脚尖扬起一团白雪飞向雪兽,那雪兽身型巨大,但行动却极其敏捷,早已闪到三人面前,它快,无忧也快,身子也跃在半空,腰间红色软鞭已抽出,绛河的断水剑也已出手,剑光闪动,如一只轻盈的燕子般连使剑招。三人之中要属苏流云的武功最弱,她本就全靠轻功自救,一柄精美的匕首也只是装威风用,偶尔应应急,这当儿,也只有豁了命地四处乱飞了。
“嘭!”的一声,雪兽又消无踪迹了,无忧缠好软鞭,左手扬起一个圈,口念咒语,只见她额上的红宝石渐趋蓝色,如汪洋之水,右手重又挥出,指尖上已绕上了一圈水珠,周身一转,只听她娇喝一声,水珠圈不断扩大,最终化成一个淡蓝色的结界,雪兽身形顿现。绛河身子腾空,断水剑扬起,一招了熟于胸的白练惊雪如长蛇游动般滑然而出,直刺雪兽咽喉,白色血液如注般奔出,射中绛河双眼。雪兽狂吼一声,眼看着前爪就要踏上绛河的肩膀,绛河只感双眼刺痛,手上用劲,硬生生地拔出断水剑,闻风回削,只听“嗖”的一声,雪兽的右眼也溅出血来,伸出的前爪缩回,才免了绛河被击成肉饼的危机!原来苏流云在边上看得急了,冷不防掏出腰间挂着的弹弓,以匕首当丸,当打鸟似的打它眼睛。正在这时,无忧淡蓝色的结界黯淡,她终于还是支撑不住了,撤了结界,雪兽狂吼一声,撒腿狂奔。
“你也太差劲了吧,才能坚持那么一小会儿!”苏流云不可置信地嚷起来,无忧本就全身疲乏,这会儿更加委屈,撅了撅嘴“我都说了我是小巫女嘛,既然最小,法力自然最弱啦!”
“绛河!”苏流云奔向绛河,企图拉开她紧捂着眼睛的手“你怎么样?”
“我的眼睛!”绛河咬着牙,感觉手上湿湿的,鼻端还闻到了血腥味,不禁大惊,脑袋轰地一声炸开了。
“完了完了!”苏流云大叫起来,急急忙忙地掏出手绢擦她眼中流出的白中渗红的血,“这回若消痕要把我捏扁了。”
“把手放开”无忧扯开绛河的手,便看见她的眼中涌出了血液,“你不用怕,我大姐能治好你的!”对于大姐的巫术,她可是大有信心的,至少,那些她弄死的小动物三姐都能救活,那么大姐必然能救好她的眼睛。
“你开什么玩笑!”苏流云依然手忙脚乱“你姐能行吗?”
“喂!”无忧不悦地推开她,扶起绛河来“姐姐你放心吧!”她柔声对绛河道“你是为了打雪兽而受的伤,我求求大姐,她必然会救你,我大姐是族里最强的女巫,有她救,一定没问题。”虽然,她很少有机会答应她救人,但此时,无忧可顾不得那么多,先安稳她的人心,伤者最好的良药是心情舒畅。
可苏流云却不这么想,她比绛河更了解这天山上的巫族,风书扬曾叮嘱过,千万别惹上他们,那些巫女,特别是七巫之首阮无情,别说是救她们,放她们平安已是大幸,不过,事实上,她是很想会一会这阮无情的。
手撑着冰凉的地面,她勉强地站起来,摸索着走近墙壁,尽管寒冷,却仍然靠着墙角蹲了下来,唇角露出一丝苦笑。这几天的变化莫测,她还真是一时无法接受。
莫名其妙地遇见了无忧,充满希望地来到这幽冰崖,原本那个声音冷淡的大巫女无情已经答应了帮她治眼睛,却又在医治关头莫名反悔,苏流云那丫竟然手痒地偷了千年常素莲,这才牵连了她这个无辜的弱小女子。呵!人心真是难测的东西。她伸手抚着肩膀,轻轻叹了口气。
忽得,听到了有人走动的声音。
“谁?”她警觉地皱起眉低喝,这个时候,她还不能死,她的主子依然下落不明,她如何舍得死?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断水剑。
“绛河?”温厚的男声在不远处响起,是若消痕。绛河惊喜地叫起来“大哥!是你吗?”
话音未落,一股熟悉的味道已扑鼻而来,她的身体被猛然抱住,那双手勒得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即使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若消痕情绪起伏引起的轻微颤抖。他抱着她,绛河的脑子里只有那么一个认知。有多久了?上一次是在皇宫中躲避侍卫,这一回是在这阴湿的冰牢之中。绛河伸出手回抱他,正如苏流云所说的,得快乐时且快乐,也许有一天,她也会像苏流云那样孤苦漂泊,那何不紧紧地抓住此刻的光阴呢?
她扣在若消痕身上的手却惊醒了他,若消痕轻轻地推开绛河,双手也如触电般的缩了回去。绛河的心一黯,眼神却仍无焦点地凝视前方,她感觉若消痕身处之地。
“你没事吧?”他的声音依然温暖,可是现在听来却添了几分苦涩。在这黑漆漆的冰牢中,他看不见她的脸,只看见那一抹娇俏的轮廓,甚至出声唤她也是因为那一声幽幽的叹息。
“除了肩膀疼和眼睛看不见之外,一切均好!”绛河自嘲地笑笑,心里却仍在想着若消痕那蓦然回收的手。
“眼睛?”若消痕心头一震,右手又抚上了她的脸,轻轻地颤抖,温柔地掠过绛河轻轻闭上的双眸,“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放你一个人在风之谷,我该时刻守在你身边。对不起!我竟然害了你那么多!”
他的声音沙哑,含着一种隐忍的心痛和颓败。
绛河握住他的手,任它停留在自己的脸上流连。划过她消瘦的脸颊,柔和的樱唇,削尖的下巴……
“绛河!绛河!我终究还是欠了你!”他的声音遥远而悠长,带着无奈和沧桑,“我该怎么还你?”
“你没有欠我!把我从街上捡回来,养我八年,疼我八年,又教我识字习武,欠的人是我!”绛河扑进他怀里低叫起来,“你如何能扔下我,明知道天山如此危险,你如何能扔我一个人在风之谷?你以为你出了事我还能活着吗?替你挡剑是我心甘情愿,风湿疼痛我从未后悔。我只求能待在你身边,看你平安幸福,你怎能……”
她的余音尽数落进若消痕的口中,他的手早已擒了她的下巴,而温润的唇终究还是吻上了她的那片芳香。一种似曾相识的甜蜜撞击着他的思绪,宛如一曲甘泉,引得他不倦地沉溺其中。这曲甘泉竟如魔物般越饮越渴,欲罢而不能。
若消痕的手扣在绛河的纤腰上,越扣越紧,巴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骨髓里,吸尽她体内所有的气息。事实上,剥离了一切的世俗之后,在这远离人群的天山之巅,他只知道她是自己所爱的女人,看着她一点点的成长,早已爱上了她的柔弱和固执,最无法抗拒的依然是她的深情。
绛河的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到了唇边,融合着他的温暖和她的幸福,消失殆尽。他终于抬起头,清晨的微曦通过冰牢顶的天窗落到绛河的身上,她无神的美眸依然直视前方,唇角却扬着笑容,从心里透出来的微笑,身体总是比心来得诚实,若消痕的身体还记得她的吻。对于一个无欲于权势的女人而言,她的幸福莫过于有心爱的男人在身边。
可是她正因为看不见,所以不知道若消痕的剑眉皱得有多紧,心在挣扎得多厉害。一个自小成长于皇宫的人,对伦理有多么在乎,谁又理得清?
由于冰的反射,整个大牢显得明亮起来,若消痕扶着绛河靠墙坐下。绛河下意识地皱起眉伸手去抚肩膀。若消痕明白她的风湿终究不会放过她,时时刻刻地寻找契机来侵蚀她。他把绛河搂进怀里,企图用自己的温暖来暖和她的寒冷。
“消痕!”绛河轻轻地唤道,消痕,这个名字叫得如此生硬,她是习惯叫他哥哥的,可此刻心里却怕这哥哥一出口,马上会引起若消痕的自责和生分。这样的相依相偎能坚持多久?她不知道,只知道要尽可能地维持,“要是一辈子都待在这里就好了!”她低喃,幽幽地叹了口气。
永远待在这里?若消痕的手紧了紧,下巴抵着绛河的黑发,轻轻地磨搓着。他也想啊!可是他放不下,放不下兄弟姐妹,放不下青城百姓,心里不能只有绛河一个人。
绛河的身子微颤,低声道:“有人来了!”
若消痕抬起眼盯着石门,果然,门渐渐地升起来,一个身穿湖蓝色无袖紧身衣的女子俏生生地站在那儿,上衣勾勒着她美好的胸部,露出的双臂晶莹剔透,下身穿着短裙和长及大腿的靴子,腿侧插着短剑,全身透着一股冰冷的美感,连唇都无丝毫血色。
她安静地走到他们面前来,手上的玉镯玎珰作响,静静地看着若消痕,伸出右手的时候,手上多了一个盛了饭的碗,她轻轻地把饭碗放在若消痕面前,继而看向他怀中的绛河,细长的双眉一耸:“你们认识?”
“是!”若消痕冷静地看着她,脸上没有半点感情,依然是以往幽王的神情。那女子的手轻轻地握起拳,“她偷了我们的千年常素莲,你问我要千年常素莲是为了她?”
“是!”
“我没有偷!”两人同时开口,又相互看了看对方,虽然有人看不见。那个女子眼里闪过一抹心痛,转身走向门口,却又停在石门边上,“我会救你们的!”
她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伸手去按机关。
绛河皱了皱眉,轻叹一声“她是谁?”
“是三巫女无风。”
“是因为她,你才被关起来的么?”绛河的心中能够猜出几分。从无情抓她所显的本事来看,若消痕根本没有能力从那几个女巫手中逃脱,她们之所以没有杀他,或许就是因为无风。是的,无风!她虽然只是说了那么几句话,却已让她的感情赤裸裸地摊开了!
“还因为我帮她们杀了雪兽!你呢?怎么回事?为什么眼睛会看不见?”他的指腹轻揉着绛河垂着的眼睑,心痛地低头吻上她的眼,引得绛河一阵轻颤。
“是苏流云偷了千年常素莲。”她自嘲地轻笑,“我们都被她骗了!是她自己想得到千年常素莲,所以利用了你!”
“那个女人……“若消痕倏地伸出手,接住从天窗中射进来的飞弹。
“什么?”
“是苏流云的信!”若消痕心中一松,双眉却紧皱起来!
王爷,姐姐安好!因母顽疾,不得已骗王爷以取千年常素莲深感歉疚。实则此药无益于风湿,望王爷切勿换命去取。数日之内,必有高人相救。流云在此别过,有缘再见!
“她竟然还没走!还在幽冰崖晃悠,真是大胆的女人!”若消痕不怒反笑,跟安明泉争战多年,自有一番英雄惜英雄的心境,没来由地对苏流云也多了一丝宽容,更何况她也是出于一片孝心。
“你和西王对战多年,该了解他是什么样的男人吧?”绛河微微笑起来,从心上讲,她是喜欢苏流云的,自私和坚强,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和自己心爱的男人,还因为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悲哀!
“西王沉静安稳,智慧过人!在战场上被称为冷面诸葛,却也是个性情中人。”
“被那样的男人爱上的女人,你以为她会简单吗?妙手神偷苏流云,冷月王朝三大剑客都是护在她身边的守护神,自然有她的气质和魄力。”绛河闭上眼,享受此刻的温柔,慵懒地靠在他怀里,“只可惜她是个贼。“是啊!就因为自古官贼不两立,所以他们才成了生离的两地相思者。而她呢?何尝又不是近在咫尺而如隔天涯!绛河幽幽地叹了口气!
若消痕也不言语,静静地搂着她,望着满室的冰光,不禁自嘲地轻笑,他这一生之中,身陷过两个极地困境,却又都和自己最亲的人一起,命运真是会捉弄人!他的脑海之中浮现了多年前的情景,那火辣辣的阳光,烫脚的黑沙和漫无边际的流浪与挣扎,不禁有些心颤,忍不住轻叹:“不知道大哥怎样了!“
他在担心若云扬,绛河忍不住发抖!那个身穿白衫的柔弱男子。
“绛河!你冷嘛!”若消痕感觉到她的颤抖,不禁又包裹住她,将她整个人都圈进自己的气息中。绛河调整了个舒适的位置,像只蜷缩着的猫,绕在他脖子上的手紧了紧。
“你很担心他?”她睁着无神的美眸看他,脸上有许多的不可置信,“芸贵妃一直这样害你,你为什么还那么关心景王爷呢?”
“他是我大哥!我这辈子最尊敬的人。”他的神情变得悠远,从来没有人理解他对若云扬的深厚情谊,若郁风不知道,可人也不知道,“那些大臣们和芸贵妃一样,都以为我在着王位!可是他们不知道大哥曾为我付出了那么多!”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即使她看不见,她也能感觉到他脸上的表情必然很痛苦,不禁心痛地抚上他的脸。若消痕握住她的手,送到唇边轻吻,他怔怔地看着她,心里竟有种冲动想告诉她那深埋在心底的记忆,甚至连对若郁风和可人都未揭开的记忆。
“我小的时候也和当初的你一样,穷困潦倒,流浪街头。你知道,宫廷之中的争斗向来纷乱复杂,事实上,我们兄弟之间的感情还算是很好的。在父皇还是太子的时候,他就受尽皇叔们的排挤。特别是三皇叔,因为是皇后的亲儿,向来有夺位之心。甚至为了达到目的,不惜杀了五皇叔以陷害父皇。”他的思绪又飞会到了十二年前。
那时候,若天诚因亲兄弟的死而心如死灰,更因为父亲对自己的不信任而失魂落魄,却仍要躲避三皇子的追杀。一家几口四处逃亡,这些当然是他那当皇的父亲所不知道的。而若消痕和若云扬却在远去冷月王朝的路上被冲散,两人很不幸地走进了火洲。
“大哥只比我大两岁,但他在那样的环境中处处护着我,把那一壶仅存的水都省下来给我喝,甚至还用他的血救我的命”
到十多年后的今天,他依然记得那殷红的血一滴一滴地滴在他唇上的声音,尽管当时晕得像是在梦游,可那样触目惊心的场景永远地烙在了他心里。
“从那时起,我就对自己说,将来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一定要护着他,我的命是他救的,他之所以会变得如今那么柔弱,也是当初给我喝血所致,我始终是欠他太多!”
绛河轻咬下唇,全身都在颤抖,额头冒出了细小的汗珠,晶莹的泪水也顺着眼角滴下。若消痕皱了皱眉,轻轻地搓着她的肩膀以减轻她的痛楚。
绛河却把脸埋进他的臂弯内,环在他脖子上的手越收越紧,她闷闷的声音从他怀中传出来“我从来不知道他曾这样对你!”
怎么办?怎么办?她的脑中一片混乱,要是若消痕知道这几年来她做了什么,她该怎么办!恍惚中,她似乎看见有人在她和若消痕之间加了一条银河!而那个人正是若云扬,那个病态却仍一脸微笑的男子。可是他的柔弱是因为她呀!是因为她!
若消痕低头隔着衣服吻她的肩膀,心痛而珍惜地轻吻,是的,他是想为若云扬而活,可这个女人搅进了他的生活,让他欠下了无法偿还的债,更勾起了他对生活的欲望。他甚至想跟她远走天涯,双宿双飞!哪怕她是他一手带大的女儿,哪怕他是她的兄!这一些,他似乎都要遗忘掉。
“绛河!”他哑着嗓子,埋在她的发间!“我该拿你怎么办?”
“绛河姐姐!”石门打开了,冲进来的是无忧,她额上的红宝石映着冰雪的颜色,跟在他后面进来的是无风,全身盈着一层冰冷。
“绛河姐姐!我和三姐是来帮你治眼睛的!”无忧坐到她身边来,拉起她的手,双眼却瞥到了若消痕的身上,上下打量着他。继而又瞥向无风,皱了皱眉,无风的眼神一直落在若消痕的身上。
“三姐!”无忧扯了扯她的裙角,“你该不会反悔了吧?”
“当然不!”无风蹲下身来,伸手探看绛河的眼,面无表情地道,“若公子请让开!”
“别!”绛河抱紧他的脖子。
“绛河!”若消痕拍拍她的肩,“三小姐不是坏人!”
可是我觉得她是啊!情敌!女人嫉妒起来还有什么是做不出的?绛河不信任地靠近若消痕。
“算了!”无风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丝苦笑,“七妹!开始吧!”
她对着绛河坐下,右手抬起,划起一抹绿色的水涟,两指点向绛河额头,左手划起的水涟与无忧的蓝色水涟相连,混合成青色的水气盈绕在周围……
她放下手,对绛河微笑道:“小姐可以睁开眼看了!”
绛河缓缓睁开眼,绿色的!尽管能看见模糊的人影,但却像蒙着一层绿色的雾,不清不楚。
“是不是很模糊?现在我们要送你们离开幽冰崖。大约过半个月,你就可以看清楚,只是……”无风的话刚到嘴边,却硬生生地吞了回去,她愕然地看着门口,艰涩地叫道,“二姐!”
石门边上,无秋冷冷地靠着墙,“你真得愿意放他们走?”
“你不是也放了苏姑娘吗?”她反问她,扭头冲无忧使了个眼色,两人同时运起灵气。
“让我来吧!”无秋走上前去“你们俩刚动完巫灵,我来比较安全!”
“二姐!”无风抬眼看她,她和她一样,眼中有着落寞与孤独!无忧叹了口气,心想二姐依然无法忘了风哥哥,三姐却又爱上了绛河姐姐的丈夫,这爱情真是磨人的东西,她们七女巫难道注定与红尘无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