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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相依 ...

  •   骑着黑桐奔出青之城的时候,他才明白自己的心里有多么在乎绛河,多么担心她!“哥哥!”他似乎又听见她轻轻的叫唤声,就在耳边,柔软而深情。忽得,他勒住马,目光蓦然间变得阴冷,哼!边境果然是动荡不安的,可他们也不该那么明目张胆地拦路抢劫吧?

      前方不远处,十几个黑衣人正在围攻一弱小女子,若消痕纵马而上,顶睛一看,惊讶失声“绛河!”

      那女子一惊,抬头望向他,正被一黑衣人一剑砍中,绛河闷哼一声,长剑急挥,快速而敏捷地划过那人颈项,自身的肩上却已经鲜血直涌了!若消痕拔出身上长剑,跃下马背,战斗!

      是谁?究竟是谁?竟敢在这时候碰她,难道他不知道她身上有伤吗?该死的,若消痕眼中冒着火星,紧紧地盯着她白皙颈子上的吻痕,心里涌起千层巨浪,视线久久无法移开。绛河肩上的伤口业已包扎完毕,干净的布条绕过她的胸部,绑在肩上,更衬得那星星点点的淡紫色伤痕更加醒目。

      “嗯!”是谁?究竟是谁,竟敢在这个时候碰她,难道他不知道她身上有伤吗?该死的。若消痕眼中冒着火星,紧紧地盯着她白皙的颈子上的吻痕,心里涌起千层巨浪,视线久久无法移开。绛河肩上的伤口业已包扎完毕,干净的布条绕过她的胸部,绑在肩上,更衬得那星星点点的淡紫色伤痕引人注目。

      “嗯”她轻轻呻吟了一下,动了动身子,似要翻转过来,若消痕伸手压住她另一边的肩膀,低喝,“别动!”

      绛河猛地睁开眼睛,感觉他火热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的肩膀上,同时也发现了自己此刻是□□地躺在床上,脸上不禁一阵火热,淡淡的红晕散开来。她吞了吞口水,哑着嗓子叫“王爷!”

      “告诉我,是谁做的?你为什么会晕倒在路边?是不是文光趁我不在欺负你?”他手上的力道有些加重,按着她动弹不得。

      他知道了?绛河一阵愕然,轻轻闭上眼,只感觉自己的心像闯进了一头小鹿,呯呯地四处乱撞,那飘飞的黄幔帐,闪烁的火光,以及他轻微的打鼾声,重重地撞击着她的思绪。她像一个被抓的小偷不敢抬眼看他,也不敢说话,而那样的沉默却像是默认,让若消痕肯定了文光的罪。

      “该死的!”若消痕捏紧拳头,盯着绛河无意识间扬起的唇角,心里莫名地愤恨起来,那一团火几乎快燃尽了他的意志。她居然在笑,笑得那么幸福,笑得如此令他心痛。难道她和文光竟是两厢情愿的么?这想法像雷击一样轰进他的脑海,不禁手上一松,神情顿时颓了下来。她竟然爱上了文光?他的绛河竟然成了文光的妻,蓦然间苦笑起来,如何还能是他的绛河?若消痕啊若消痕,你既然和别人成了亲,又哪来资格称你的绛河?既然无法爱她,难道不该放她自由么?

      她也在轻叹,只是叹在心底,能分明地感觉他的手抽了回去,心里有一丝落寞,但更多的是幸福。就让他误会吧,老天爷注定了他们之间有着十万八千里的距离,在别人眼里,她是他一手带大的女儿,而自小在皇宫长大的若消痕,受到的是最传统的教育,他又怎么纵容自己去爱自己的女儿,去乱这伦纲?在身份和地位上,他是高高在上的幽王,百姓口中最具潜力的未来政治家,而她,套上了清月郡主的身份,却也不过是依靠着他的一个小乞丐,身体里流的是世界上最卑贱的血液。她如何配得起?只有默默地爱他,跟着他。但想起他口口声声喊的是绛河的名字,她就会兴奋地如同飘在云端,那就是爱与被爱的感觉。

      “啪!”

      “谁?”若消痕噌地跳起来,顺手撩下纱帐,拔出佩剑。“扑啦啦”的几声响,十几个黑衣人破窗而入,全都朝若消痕攻击,招招致命。若消痕双眼一寒,敏捷地回击。那几个黑衣人身手敏捷快速,一看就是职业杀手,再加上他们浅蓝色的眼珠,不难猜得出是北冥的人,显然与刚才的那几名男子是同伙,在若消痕回击的一瞬间,两个黑衣人直取帐幔,帐幔一掀,只见绛河一手揪紧裹在身上的薄被,一手断水剑直出,掀帐那人尚未提防就已经被刺中胸口,若消痕闪到床边,将放在旁边凳子上的衣物扔给她,守在床边低喝“快穿上”

      绛河提起一脚,踢开靠近她的黑衣人,快速地撩下帐幔,也顾不得肩头的伤痛流血,已手忙脚乱地穿好了衣服,飞快地跳了出来,赤脚守在若消痕身侧,与黑衣人厮打起来。猛地,从窗口跳进十几个北冥人。若消痕不禁大叹不妙,这样的以二敌众,显然是凶多吉少,他偏眼看向绛河,只见她双眉微蹙,脸色惨白,身形晃动,肩上的伤口又已渗出血来。不禁一寒,眸光顿变,出手愈加凌厉起来。

      只听啪的一声,循声望去,只见绛河已晕倒在地,七八把长剑直直地指在她身上,她眼皮颤了颤,却依然没有睁开眼,肩上新包的白布已红透了一片。若消痕放弃地垂剑而立,紧紧地盯着绛河,却又不敢靠近一步,深怕自己一个挪步就会给她带来杀身之祸。他抬起头,眼光凌厉地看着那些黑衣人,灼灼地像要把他们烧掉,仿佛被剥开了的血淋淋的感觉

      “放了她,你们要的人是我!”

      “两个都要!”其中一名黑衣人扬了扬下巴,示意若消痕身边的人“吃下那药丸,否则我一剑刺死她!”长剑轻轻地抵着绛河的脖子,绛河微微皱了皱眉,仿佛感觉到剑尖的冰冷,缓缓地睁开眼来。黑衣人一把拉起她,改用右手扼住她的脖子,威胁地看着若消痕。

      “哼!”若消痕冷哼一声“宫楚晨就只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为什么不在战场上争个你死我活!”他轻轻瞄了一眼绛河,伸手接过身旁黑衣人的药丸。

      黑衣人放心地松了口气“兵不厌诈,只要能打胜仗,又何必在乎什么手段,元帅也只是想请两位到北冥做客罢了,绝无伤人之意!将军吃下的是宫门四毒之一的无花散,是宫门最轻的毒,只是将军近期之内都不可运功,否则毒素蔓延,对身体是大大不利的。”他把绛河推给旁边的黑衣人,冲若消痕伸出手,示意他把剑扔出来,若消痕也不多言,把剑扔给他,暗地里运了运气,果真有些气短了!这些鼠辈,当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看来郁风说的没错,宫楚晨真不是一般的卑鄙。

      “两位将军,请随我们走一趟吧。”黑衣人明为请,实为押,架着绛河上马车,若消痕跨上一步,伸手拦住扶着绛河的黑衣人“让我来。”他冷冷地盯着黑衣人,冻得他打了个冷颤,竟自呆呆地松了手。

      “王爷”绛河轻声叫起来“对不起”

      “别说话!”若消痕目光温柔,抱她跳上马车,撩下门帘,隔开了车外的一干闲杂人等。

      马车虽小而且颠簸地很厉害,但此刻她的心却是幸福洋溢的,因为她正躺在若消痕怀里,那她所眷恋和梦想着的温暖怀抱。即使是因为她重伤在身,怕她的伤口再度裂开才会搂着她,但她就是觉得满足,幸福只是那么微笑的一个情绪罢了。

      “王爷,你说宫楚晨究竟想干什么?”

      “拿我们去威胁郁风,恐怕是他对宫云夕的兵马失去了信心了!”若消痕的下巴抵着她的秀发,双手轻轻地圈着她的肩,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如梅般淡雅,如荷般清新。

      “宫云夕不会容许他这么做的。”

      “他当然不会把我们送战场去,他只会暗地里给郁风点警告,不会让宫云夕知道。”

      “都怪我,要不是我受了伤,王爷也不会……”

      “乖,别说话!”若消痕打断她的自责“休息一会,养足了精神好战斗啊!”他轻轻拍着绛河的肩,那样的口吻让她仿佛回到了十多年前还是孩子的时候,她也这样窝在他怀里,享受他的温柔和宠溺。她不禁轻轻叹了口气,闭上眼,从来没有那样安稳地放松地入睡。若消痕也轻轻闭上眼,去享受这片刻安宁,搂着绛河,相依相偎,他想要的生活,无非如此。

      “乒乒乓乓”兵器的交接声,若消痕蓦得睁开眼睛,就见有人豁地撩开门帘,一个身穿白绒裘衣的男人拿剑抵住他的颈子,一双眼珠上下打量他,怀中的绛河也惊醒过来,颇为惊恐地看着这个穿白裘衣的男人。只见他又将目光移到绛河身上,继而收回匕首,闪出车外大叫“车上两个不是北冥人”

      若消痕握住绛河的手,另一只手掀开门帘,车外,一片死伤惨重的情形,十几个黑衣人尽数死在地上,而满身血迹的三十多个白衣男人正是肇事者。只见他们一个个穿着白绒裘衣,手上握着尚在滴血的大刀,骑在高头大马上,脸上的神情兴奋而又自豪。

      看到若消痕的脸出现在车门口,白衣人群中走出一人,在车旁停下,他的手肘上扣着黄金护环,显然是这些人的首领,倨傲的眼神与若消痕对上了。

      “你是谁?”

      “被擒的商人”

      “那么也是北冥的敌人”

      “是!”

      “那就好,同我们回族里。”他回头,冲身后那人嚷起来:“霍尔曼,把你那匹马让给他!”再回头,看见绛河瘦小的脸在若消痕身旁冒出来,不禁浮开一抹笑容。

      “不要叫我王爷了”若消痕在她耳边轻声叮嘱,“是冰雪族的人。”他扶着绛河下马车,接过霍尔曼的马,霍尔曼冲他笑笑,右手一翻,原来扯着缰绳的手此刻已扣住了他的手腕。绛河按在腰间的手一动,却接收到若消痕阻止的目光,才压住未动,双目炯炯地盯着霍尔曼。只见他双眉微蹙,放开若消痕的手

      “先生中毒了吧?”他审视着若消痕的脸色,眉头又舒展开来,依旧端着一张温和的笑脸“脉搏不稳,眼白发暗,恐怕是中毒已久!”

      “先生高明!”若消痕轻轻作揖,“在下中的是宫门的无花散,暂时没有大碍,先生无需记挂。”

      “那到也是!”霍尔曼掠了绛河一眼,轻描淡写地说“我们族里有专门对付宫门的解药,不过这位姑娘可真是伤得不轻,就算功夫再好,任血这样流下去也是会没命的!”绛河一惊,忙低头看伤口,果见红色的血液正顺着手臂往下淌,忙伸手点住伤口四周穴道,止住流血,心想:他明明已经知道我们身怀武功,却还相信我们是商人?刚才由于太专注于防着霍尔曼,神经紧绷着牵动了伤口,致使伤口又裂开了,却并未察觉,这会儿才觉得痛。

      若消痕眉头皱了皱,扶了绛河上马,自己也跃上马背,霍尔曼拔刀划开连着马车的缰绳,骑上其中一匹。首领冲手下使了个眼色,那十几个黑衣人便全被叠在马车上,他扬起一抹火折,甩向马车,火苗便快速地窜开来。他的眼神冷峻而严肃,毫不留情。绛河回头与若消痕对视,眼中闪过一抹担忧,轻轻地往他怀里靠。

      冰雪族,天山兴起的一个新部族,长年居住在天山上,也就几年前才迁居至山脚的风之谷,是个至寒的民族,游牧为生,是北冥国的一大威胁,宫楚晨曾多次派人灭之,却都不得果,而冰雪族对北冥的怨恨也就由此而来。

      风之谷,确切点说是天山脚下的一个深涧,由于长年狂风肆虐而得名,冷的彻骨。绛河身上裹着厚厚的白绒裘衣,但依然冷的直打颤,肩上的伤痛加上风湿寒痛,更加不堪折磨,进谷还不到半日,就已脸色苍白,轻轻闭着眼,无力地任由若消痕搂在怀中。若消痕双眉紧皱,一手拉缰绳,一手紧搂着绛河,抬眼望着前方的茫茫长路不禁着急起来,绛河需要火,她需要坐在火炉边喝口热汤。他扭头看看霍尔曼

      “先生,还要多久才能到?”

      “快了!”霍尔曼很抗冻地露着脖子,依然只穿那件白绒裘衣,他伸手指着前方“绕过那个山口就到了”

      若消痕凝目远眺,深吸了口气“能否让在下先行,妹子恐怕快撑不住了”

      霍尔曼望了望绛河,点点头“好吧,先让我过去和族长说说。”他纵马前行,跑到最前方和先前的那个白衣人咕哝几句,便朝他们挥了挥手。于是,霍尔曼的那一匹马便领着若消痕和绛河疾驰而去。

      马的嘶叫声震动了整个风之谷“喂,你杀人啊!”大家不用看也知道那炸得像炒栗子一样的声音自然是出自风之谷最有名的火爆美人苏流云,只是大家开始疑惑究竟是谁敢惹上那个刁蛮娘子。纷纷探出头去,只见那个身穿裘衣的小美人双手叉腰挡在一匹马儿前面,马上坐着英气勃勃的伟岸男子,居高临下地皱眉望着她,眉宇之间露着隐隐的寒气,吓得大家都不敢出门像往常一样取笑这个冒失鬼,这个男人是天生的强者,他的怀中搂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少女,毫无生机地垂目睡着。

      “骑那么快的马干什么?找死吗?还是赶着去投胎?难道你不知道这样骑马很容易撞到人吗?出了人命你负责啊?”她秀目下移,瞥了瞥他怀中的绛河。

      “对不起姑娘,妹子伤痛难忍,在下惶恐了些。”若消痕打手作揖,“烦请姑娘让个道儿。”

      “一时半会还痛不死,你急什么!”苏流云白了他一眼,又偏过眼看绛河,眼睛蓦得瞪大,继而邪邪地瞥上若消痕“她真是你妹子吗?”

      “是!”若消痕下意识地拉了拉绛河的裘衣,遮住她微露的颈子。

      “苏姑娘,你就好心让个道儿吧!”霍尔曼苦笑着跳下马,恳求地看着苏流云。苏流云白了他一眼“那匹马差点踩死我,一点赔偿都没有就想落跑吗?”她双手抱胸,斜睨着若消痕,那眼神似乎在说:喂!看你一脸聪明相该不会连这点都看不透吧?嗯,其实这位大哥啊,睨腰上别的这块玉就不错呢!她盯着若消痕腰间翡翠色的玉佩,不禁双眼放光,吞了吞口水,没办法,她这辈子就是对宝贝没辙,嘿嘿!只要是好的东西,她一定不择手段,哦!不,其实是死缠烂打地弄到手地啦!

      若消痕抱住绛河从马上跳下来,从怀中掏出一包碎银扔给苏流云,正打算从她身边窜过。苏流云抓住钱袋,右手一晃,轻轻拍了拍若消痕地肩头,笑嘻嘻地说“多谢!”

      若消痕也不理她,跟随霍尔曼往村中走去。

      “呵,好一块紫绡云玉!”若消痕一惊,伸手探向腰间,回过头来却看见苏流云正高举这那块紫绡云玉对着谷里的阳光看着,不禁皱了皱眉。

      “幽”苏流云蓦得顿住,准过身愣愣地看着若消痕“你是若消痕?”

      若消痕双眉皱得更紧,他是何等聪明,适才看见苏流云的眼神便知道她看中了这块紫绡云玉,之所以装糊涂不送,不单是因为这种代表着高贵的紫绡云玉只有青城国的皇室所有,更因为上面刻了代表他身份的一个幽字,却没料到苏流云竟然有这一手妙手空空之技。

      “若消痕”苏流云有点挑衅地看着他“你就是在玉玷城打扮了冷月王朝安明泉的幽王若消痕?”是了,他身上有战场的血腥气,眼神犀利敏锐,如一只警惕的豹,也只有这样的英气才足以和安明泉那样的男人一拼高低,那个聪明到令她手痒的男人。苏流云脸上闪过一丝温柔和一丝落寞,随即又恢复了一脸甜甜的笑容“这么贵重的玉,我也不好意思拿了!”她玉手一扬,紫绡云玉便如石头般飞向若消痕。

      “你把她抱到我屋里去吧,整个风之谷只有我的屋里烧着两个火炉,霍先生,麻烦你带他们过去吧。”苏流云拍拍手,拉紧裘衣,自顾自地往村口走。

      霍尔曼冲若消痕耸耸肩,“幽王爷这边请!”他早就觉得若消痕非等闲之辈,分明有一身武功却说是商人,宫楚晨怎么会无缘无故抓一介商贾,却不知他是赫赫有名的青城幽王,这样一个驰骋沙场的大人物竟然会栽在宫楚晨那个小人手里。

      “多谢先生!”若消痕跟着霍尔曼朝村中走去,却见很多人从窗口探出头来看着自己,霍尔曼微笑着解释:“大家都仰慕幽王爷已久,所以争着想看看您。”

      若消痕尴尬地笑笑,只见霍尔曼走到靠着山崖的一间小屋,轻轻地推开大门,“王爷,进来吧,苏姑娘向来不爱锁门。”

      若消痕将绛河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又往炉中添了些炭火,这才转过身来,向霍尔曼致歉:“先生,先前隐瞒了我们的真实身份,还请见谅。”

      “王爷不必担忧,我们冰雪族曾经受过寒王的恩惠,对王爷是很敬重的,您大可放心住下,我这就去给王爷配无花散的药去。王爷,您先帮这位姑娘包扎伤口吧,苏姑娘这里有疗伤的药。”霍尔曼指了指窗边的药柜,“她的药恐怕是这风之谷里最好的了。”

      “多谢霍先生”

      待得霍尔曼退出屋子,若消痕才回到床边,绛河似乎感觉到了温暖,微微颤了颤睫毛。若消痕走近药柜,冷不防从药柜后蹦出一只小白鼠,颇为警惕地看着若消痕。若消痕也不理它,自顾自地打开抽屉,却不料那小白鼠倏得咬住他手臂,只感一阵刺痛,他用力地甩手,只见鼠背上已经有了鼠齿印,幸亏还未见血,他这才明白为何苏流云出门不锁门,有这样一只会咬人的看门鼠,还有谁敢来偷东西?

      “飞舞!”苏流云娇俏的声音从门口响起,小白鼠快速地跃上她的肩头,耀武扬威地冲若消痕吱吱叫。苏流云笑着走过去“飞舞欺生,王爷可别介意啊!要什么药材请随便拿!反正你已经给了我一袋的银子了。”

      “多谢苏姑娘!”若消痕瞥了瞥苏飞舞,竟然觉得这纯白的鼠样很面熟。

      苏流云自顾自地走到床边,轻轻掀开被子一角,不禁轻声叫出声“哇!”刚才因为隔着一层厚厚的裘装看不见,这会儿可一切都清晰了!除了那正渗着血的伤口外,真正引她惊叫的是她颈上淡淡的斑点伤痕,一时好奇心起,将衣服往下拉了拉,果见这伤痕还蔓延到了胸口,“这是什么引起的伤呢!”苏流云明知故问,斜眼睇着若消痕,继而装作一股沉思状“是什么样的动物呢?飞舞,难道是你?”她阴阳怪气的声音引得若消痕很想拿布条塞住她的嘴。

      “嗯!”床上的绛河轻轻呻吟,身子也随之动了动,若消痕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前,冲苏流云道“麻烦苏姑娘帮忙去弄盆清水来!”

      “我觉得这差事应该你去做!”苏流云正经八百地看着他“这姑娘家的肌肤岂是男人随便看得的?这种洗伤口上药的事情还是由我这个姑娘家来做吧!阁下应该去打盆清水,然后拿条干净的白布,接着该乖乖地关上门,在门外等,绝对不可以偷看!”她天真地眨眨眼,顺手拉上棉被盖住绛河原本裸露的肩膀。

      正视到她这种把他当登徒子防的目光,他真的手痒了,好像揍人啊!这种感觉跟当年在龙吟谷听那女娃娃说话一个样,想把说话的人从门口扔出去,偏他又找不出理由反驳,她说的似乎句句在理。最后瞪了她大约三十秒,闷哼一声,走人!

      一切搞定,苏流云在绛河已经包扎好的伤口上弹了弹,顺手从怀中摸出一个白色瓷瓶,伸手指沾了点绿色的膏药,小心的抹在绛河身上,边抹边笑嘻嘻地自言自语“苏流云真是太善良了,居然连这种伤大雅的伤都帮你弄!哇,那个男人用咬的吗?”她提高音调,本意是调侃外边等着的男人,却惊醒了绛河。

      绛河坐起来,冷冷地看着她“你是谁?”忽得觉得自己全身冰凉,低头一看,却是裸着上身,不禁忙抓过身前的棉被!隐隐地感到伤口在疼,伸手触及,发现已被重新包扎过了!干净的白色布条绕过她的肩膀在肩头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她的眼珠骨碌碌的转了一圈,并未看见若消痕,全身的细胞都开始警觉“我大哥呢?”

      “你先穿上衣服,我自然会叫你大哥进来!”苏流云靠近她,一双晶亮的秀目瞄了瞄她的颈子“不过,你好歹要把身上的咬伤全擦上膏药,否则在这风之谷的冰天雪地里恐怕几十天都弄不掉哦!”她戏谑的眼神像火苗,点燃了绛河心中的火,她毫无血色的脸上终于泛起了一抹红晕!苏流云满意地扬了扬眉毛,将手中的膏药递给她,自个儿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了。

      “我叫苏流云,冷月王朝的一介平民,被人追杀才流落到风之谷来苟且偷生。哎!”她摇头晃脑的叹口气,眼中却掩不住笑意。

      绛河一怔,抬眼望着她“妙手神偷苏流云!”

      “你认识我!”苏流云跳将起来,惊讶得上下打量她,“连若消痕都不认识我,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外号?”

      “大哥一向专注朝政,未曾注意过冷月王朝的江湖人士。”

      “那你为何又知道?你是她的女人,也该只知道朝政才对嘛!除非你是走江湖的”

      绛河的脸又红了一阵“我,我不是他的女人,我是他的手下,注意你是因为你是安明泉的……”

      “停!”苏流云打断她的话,立马转移话题“你不是他的女人?那着身上的东东不是他咬的?”她指着那些罪证,一副鬼才信你的样子。绛河垂下眼,尴尬的扯着棉被。

      “啊!我知道了!”苏流云若有所悟地点点头,轻声自语“原来是和我差不多,隔了一条河!”是啊!一条无法跨越的河——身份!她轻轻叹口气,窝回到椅子上,从怀中掏出一块半透明的玉,那上面夹杂着赤色的丝絮,如云似雾,上边刻着浅浅的一个字“西”。她苦笑,在心底低叹,谁又会知道这块不起眼的玉会是代表着冷月王朝至高无上的身份,五星赤石,冷月王朝权力的象征,圣主和四大王爷的标志。

      两个女人,心思百转,为着两个同样优秀而高高在上的男人!苏飞舞困倦的打了个哈欠,坐在主人肩头乖乖睡觉也。

      “笃笃!”敲门声惊醒了两个低沉的美人,苏流云首先跳了起来“再等一会儿!”她从床边的箱子里翻出一套衣服“换上吧,你的衣服沾了血渍,我让那个男人洗一洗。”

      “啊!”绛河怔的下巴都要掉了,让幽王爷洗衣服,这女人脑子坏了吗?对哦!放着好好的王妃不当,四处流浪,当个被官兵追捕的神偷的人脑袋会正常吗?

      苏流云弹了弹肩头的飞舞,将它弄下来,笑嘻嘻地说“反正在这风之谷,他不是王爷,人嘛,得快乐时且快乐,该霸道时就霸道,现在你是伤患,他怎么也该照顾你一下啊!飞舞,开门。”

      话是这样,可是王爷会洗衣服么!绛河边穿衣服,边盯着那老鼠“它怎么也叫飞舞!”

      “对啊,她是我妹妹,叫苏飞舞!”

      “我以前也有一只小白鼠,也叫飞舞呢!”

      “啊~!”苏流云搔了搔头,干笑一声“真是巧啊。”飞舞跃上门闩,小爪子抓住门闩,往墙边跳,就这样直直地拉开了门闩,引得绛河心里乱羡慕一把的。门被推开了,若消痕一脸的担忧在看见绛河好端端地坐在床上时烟消云散。

      “大哥!”

      “两位慢慢聊!”苏流云抓住飞舞往门外走,顺手带上门,终于松了口气,她吐吐舌,心里跟绛河说对不起“飞舞”,她将飞舞放在桌子上,自己也趴在上边与它对话“你是自愿跟着我的对吧!就算是我用葡萄来勾引你,那还是因为你识货嘛!你不喜欢吃糕,喜欢吃葡萄嘛!佐兰那家伙根本就是送错了人,你还是跟着我比较幸福!”她得意地拉拉飞舞的尾巴,自我安慰:飞舞就算是不跟我,也会跟别人跑掉,幽王府那种地方多闷啊!呵呵!原来她五岁那年守了一个月的大门竟然是幽王府的后门!到这会儿她才明白!对了,是那一年,她看中了佐兰手中的小白鼠,结果偷的时候由于多看了他的帅脸一会儿就被抓住了,幸亏他竟然和师傅认识,才没把自己送给官府。但是她就是觉得小白鼠睁着水汪汪的眼睛与自己难舍难分,这才跟在佐兰后面,在幽王府门口守了一个月,终于在大门口看见那个穿紫杉的小女娃引诱飞舞不成功,而她则用两颗小葡萄把这小白鼠乖乖骗走了。那叫有缘,想起来,原来那个穿紫杉那着桂花糕四处找飞舞的就是绛河了。苏流云打了个哈欠,趴在桌子上闭上眼!飞舞跳上她的肩膀,也学着她趴着睡觉。

      “你是说她是安明泉的妻子?”若消痕刚抹去的警惕心又兴起。

      “也不算是,听说她是不愿意做王妃,所以才在江湖中流浪,我也是听朝歌说的,还说她的师傅是丐帮的段枫。”绛河皱皱眉,伸手按住肩膀,如蚂蚁噬骨般的风湿痛又开始了,她下意识地朝窗口看,猜测外边肯定是风云变色,可能又要下雨了。

      “躺下!”若消痕捉起棉被的一角,盖在她身上“是风湿又痛了吗?”他的双眉紧皱,眉宇之间抹着担心疼惜和愧疚,这时不时病发的风湿总是时时提醒他,绛河为了他吃了那么多年的苦,而且还将持续这种痛苦。

      “我没事”绛河温柔地笑笑,她从未觉得如此幸福过,心里所恋的男人离自己如此之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特有的气味!带着英雄的阳刚之气,连风湿都疼的如此幸福。

      “幽王爷,”霍尔曼的声音在屋外扬起,接着有听见苏流云慵懒的声音,“在里屋。”

      门被推开,一身裘衣的霍尔曼身上沾满了雪,从怀中掏出一包药材!“王爷,这是配好的药,族长请您出席今晚的庆功宴,还希望王爷赏脸!”

      “族长客气了!”

      下雪了,绛河轻轻推开窗,便看见如鹅毛般的大雪漫天飞舞,大风灌进屋里,打了个冷颤,忙掩上窗!想起那个飘雪的冬天,她在大街上对若消痕说“哥哥,你能带我走吗?”那是刻在记忆里她生命的转折点,不禁微微笑了笑,拢紧了身上的裘衣。

      “喂!”苏流云推开门,“吃饭了!”她将早饭放在桌子上,又打了个哈欠!

      “苏姑娘,大哥还没回来吗?”

      “他去天山了!”苏流云漫不经心地靠在门边,颇有些疲倦,昨晚在族长那边闹了半夜,又跟若消痕谈了半天,这会儿她是困的要命。

      “天山!他去天山干吗?”绛河惊讶地瞪大眼,刚塞进嘴的包子差点掉了下来!

      “我怎么知道!”苏流云翻白眼,嘴角邪里邪气地上扬。绛河皱起眉,放下碗筷,提腿就往外走!苏流云忙从凳子上跳下来,窜到她身前,伸手拦住“你干什么去呀!外边那么冷,小心你的身体!”

      “你不说,我当然去问霍先生啊!”绛河推开她的手,匆忙往门口走。

      “霍尔曼也不在,你去了也是白去。”

      绛河却不理她,自顾自地打开门,风雪灌进门里来,呛得她咳了一阵,伸手挡了挡风,拉紧帽子!屋外大雪飞扬,白花花的几乎看不见那高高耸立的天山。

      “啊呀!好了好了!”苏流云跺跺脚,叫起来,“是我对他说天山山顶的千年浣花莲可以医治你的风湿。”

      绛河一愣,止住脚步,呆了半晌才回过头来“天山山顶,那种地方是容易去的吗?”

      “当然不是,据说至今为止,现存的采到浣花莲的人只有一个,龙吟城的城主风书扬,而且他当年也差点丢掉了性命!传说天山山顶不仅奇险无比,更重要的是,一上了二重雪线,随时有猛兽袭击,极难生还。”

      绛河的眉皱得更紧了!转身往马棚跑去。

      “喂喂!!!”苏流云快步跟上“你不会也想去天山逛逛吧!你的伤还没好呢!万一出事了怎么办啊!”

      绛河翻身上马,“我是他的贴身护卫,怎可让他去为我冒险。”

      苏流云跳到她面前,伸手挡住马的去路,喝道“你不能去。”

      绛河冷然地看着她,似乎在警告她让出道来,否则可别怪她手下无情。

      “那种极寒之地,不要说你,连我都上不去。”

      “他能去的地方我自然去的,你让开!”

      “不让!”

      绛河一勒缰绳,白马嘶叫一声,跃起前蹄,吓得苏流云慌忙往边上闪,只见她身子尚未站定,人已腾空跃上马背,企图抓绛河下马,岂料绛河虽有伤在身,但凭她青城国一等一高手的身份又如何抵不住一个苏流云?苏流云受未伸到已被她抓住手腕重重地甩了出去!苏流云在空中翻了个筋斗,才避免了头朝下载在雪地中的命运,待得她站定,那匹白马早飞驰出半里以外,唯有跺跺脚,匆忙赶往马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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