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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爱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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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凉风席过,池中荷叶如波浪般地翻滚,掀起一片银灰色的海,阳光洒在荷叶和水面上,温暖而和煦。池边的杨柳摇曳着它柔软的枝条,招引着人们过来享受着盛夏里少有的阴凉。但仍没有人承受它的邀请,因为此刻的柳荫里放着一把躺椅,椅子上熟睡着一个女子,粉红色的衣裙宛如三月里的桃花,柔和却又不失娇媚,姣好的鹅蛋脸上有一张菱形的粉嫩小嘴,双眉浓且有型,突显着这个主人的英气勃发,睫毛长而上卷,微微扇动。她舒服地翻转过身,侧卧着,咂咂嘴,又伸舌舔了舔唇,似乎在梦中尝到了什么美味般。身后,两个同样穿着白色宫装的丫鬟轻轻地挥动手中的羽扇,替她扇着风也赶着苍蝇。
忽得,远处林中传来一声轻笑,两个宫女同时转过脑袋,赫然看见一个身穿水绿色衣裙,有着一张芙蓉脸的美丽女子巧笑兮兮地站在不远处,她冲两个宫女摆摆手,示意她们别作声。只见她抛了抛手中的石块,伸手一扬,"扑通"一声,石块掉进柳树边的池塘里,溅起一串水花儿,湿了椅子上的睡美人一身。只见那睡美人倏地睁开眼,看也没看肇事者便大吼起来
"若小井!"身后两个宫女忙退开几步,深怕自己的主人发起怒来殃及池鱼。若小井却站在不远处咯咯笑起来,她可不怕她,否则也不会明知她最恨别人打搅她午睡还去捻老虎须。那个女人转过脸,瞪着一对如猫头鹰猎食般的眼睛,似乎巴不得将面前的妹妹生吞活剥。没错!这个凶悍的女人正是若小井唯一的姐姐馥云公主若可人。时光冉载,光阴似箭,岁月的车轮要滚,谁也拦不住。十年,仅仅是弹指一挥间,就连当初爬树落水的小女娃也已及箳,若可人自然也长成恶劣亭亭玉立的俏蔷薇。
若可人怒气冲冲地走过去,伸手欲打她脑袋,若小井身形一晃,轻巧地躲开,不过若可人的右脚同时踩到了她的左脚,这样,手躲过了,却没躲过脚,脑袋安全了,却因为脚突然被踩而整个人跌倒在地。若可人伸手提了她的衣领把她拉起来,唇角擒着一抹邪笑,另一只手拍拍他她粉嫩柔滑的脸,得意地道,
"你以为我就不会想新招来对付你吗?所以以后别自作聪明地以为我拿你没辙!"
若小井挣扎开她的掌控,伸手揉了揉自己可爱的小鼻子,不甘心地道,"这又是什么招?"
"那叫实则虚之,虚则实之!"若可人晃头晃脑地走回自己的风水宝地"是兵法!你这丫头是不会懂的。"
"你也不懂吧?肯定是你那个幕后军师教的,这有什么希奇!"若小井嘟着嘴跟到池边,颇为不屑地瞥瞥可人,可人并不生气,反而笑嘻嘻地道,"你就是没本事遇见这样的军师啊!"
"你今天怎么不去找她?"若小井的话音刚落,只见一太监急匆匆地走过来边喘着粗气边道
"神梦公主,芸娘娘正找你呢!"他来到若小井身边,向可人行了行礼,这才伸手抹抹汗,"娘娘请您去趟蝶芸宫。"
小井瞪了他一眼,恶声恶气地道:"走吧!"她重重地踩着步伐,似乎恨不得将这个阻了她自由的太监踩死。
可人望着她忸怩的背影,不禁摇了摇头,站起身来,冲两名宫女道:"你们回去吧。我要去趟幽王府。"她整整衣衫,伸了个懒腰,瞬间又精神抖擞了!
长剑挑起处,竹叶纷飞,寒光四射,只见她手腕转动,娇小的身体在空中翻转,长剑破空而来,点动地上,震起飘落的竹叶。衣襟随身飞转,宛如绿林间一只灵动的紫色蝴蝶。人在空中剑招已是连环使出,既快且急,蓦得,手中长剑脱手,她身子一跃,提起一脚,准确无误地踢中剑柄,长剑如流星直往前去,直直地没入门前的老梧桐中。她在林中站定了!衣襟也随之伏在身上,细小的汗珠贴着她嫩嫩的脸,柳叶眉下一双眼睛温润如水,隐隐含着点笑意。
"好一招乳燕穿庭户。"娇俏的声音伴着掌声从廊上传过来,接着,一身粉红的若可人撩了撩秀发,笑嘻嘻地走到梧桐树边,伸出玉手握住剑柄,手上使劲,"呯"地一声拔出长剑,一扬手,扔给她,"绛河,你也不用这样没日没夜地练剑吧?"她闪到绛河身边来,掏出丝帕帮她擦汗。
"多谢公主!"绛河微微笑了笑,粉红色的红唇滑着优美的弧线,颊上露着两个小小的梨涡。她长得并不倾国倾城,甚至也没有可人的娇艳欲滴,却另有一番气质,举手投足之间都有着大家闺秀的文雅,谁也不会想到,她只是被若消痕捡来的一个乞丐,一个寄居在幽王府的食客。
若可人脸色咋然一变,将丝帕重重地塞入绛河手中:"都说了别跟我来这一套!"
"君臣之礼岂可废!"绛河嚅嚅地道。面对眼前这个从小一块儿长大的火一样的公主,她总是有一种没来由的无力感。
"呸呸呸!"若可人颇有些气愤,用力踢开大门,一屁股坐上檀木椅子,"你可以在二哥面前王爷长王爷短地生疏,在我面前可不行。我当你是姐妹,是好朋友,哪里是什么狗屁君臣。你再这样,我可真不饶你!"
"我只是觉得……"
"打住!"若可人做了个停的手势,以半命令的口吻道,"你若还当我是公主,就听我这一回,还是像以前一样叫我可人,不可当我是公主。"
绛河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搞不懂这个火暴美人,连句话也说不好,一会儿端着公主的架子气势十足地训人,一会儿又要人家别当她是公主。她摇了摇头,走过去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伸手倒茶水,"你还是润润嗓子吧!"其实她也还是喜欢这朋友之间的亲昵!只是可人可以忘记自己是个公主,可她却忘不了她们之间是怎样的云泥之别,即使她的头上顶着个清月郡主的名分,顶着个幽王府小姐的头衔,但一切都是虚的,她又如何不知,皇上封的清月郡主只是一时兴起,她安定的生活也是若消痕给的。想起那个男人,她的心里不禁涌起阵阵暖意,他温柔的眼神,宽大而暖和的手,身上淡淡的气味,一切存储在她记忆里的东西都浮上心头。她的眼睛放着柔和的光,直直地望着门口,所谓的望穿秋水,也不过如此!
"听说二哥就快回来了!"可人狡黠地盯着她,盯得她浑身不自在,继而,可人又翻了翻白眼,自言自语地道,"二哥到玉玷一去就是三年,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惊人的变化,也许会带个嫂子来也说不定!"
绛河猛地一颤!三年,他走得时候,她还拖着两条辫子,每天跟着夫子念书,而现在,她已是一个过了及箳之年的少女,一朵含苞欲放的幽兰。绛河晃了晃头,转移话题
"据说神梦公主快要出嫁了!你知道吗?"她若无其事地轻轻拨着手指,眼角却瞥向可人,将她愕然惊讶的神情尽收眼底。
"我怎么没有听说!小井才刚过了十五岁,这么急?"
"不是她急,是芸妃娘娘急!"绛河抬头看着她,眼里隐着点寒光,如鬼火般撩人却一闪而逝。可人皱了皱眉,语气颇为不悦地道:"她又想干什么?"
"她想把神梦公主嫁给日月神国的太子密云。"
"她是想拉拢日月神国来帮她?"
绛河端起茶杯喝茶,轻哼了一声,脸上又露出了花般的微笑,"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那么防着她!"
若可人躺进椅子里,调整了一个舒适的位置,懒懒地弹开缠在手臂上的丝带:"你当我这个皇家人是白当的吗?她在背后动了多少手脚我一清二楚,只是她太小看了自己的亲儿子。其实大哥根本用不着她在前面开路,因为二哥是不会反大哥这个太子的。"
是吗?若云扬!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角色?绛河抚着自己纤细的手指,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心里也有些不以为然。她从来都不觉得若消痕会比若云扬差哪里,胜仗是他打的,天灾是他解决救济的,忙的人一直是他呀!难道他从来都不会觉得不值吗?她抚了抚肩,只觉得肩膀隐隐有些作痛,抬头看向门外,风吹过竹林飒飒作响:"快要下雨了!"
"你的肩膀又疼了吗?"可人关心地趴过去,"难道这病真像大哥的一样无法医治吗?"
"我没事!"反正不是疼一两次了!每到下雨前总会隐隐作疼,特别是春秋季节,几乎让她没力气出门,"你不会任由芸妃将神梦公主嫁到日月神国去吧?"
"当然不会!"若可人跳下椅子,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她可是我唯一的妹妹,我怎么可能把她送到那种野蛮人手里?那个密云不仅长得凶悍无比,而且是个杀人狂,小井要是嫁给他,还不被他一不小心地弄死?"
"凶悍无比?杀人狂?"绛河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听谁说的?"据她所知,密云可没那么嗜血,只不过长得凶相了点倒是没错,他是日月神国的名将,不仅武艺高强,心机谋略也都不俗,否则又怎会与若消痕齐名?
"是大哥说的,大哥见过他!"
绛河在心里微微轻叹,没想到那个男人也会有这样的幽默,但她也不想点破,反而附和着说:"是那样的人,神梦公主真是危险得很呢!"
若可人又是抽眉又是抿嘴,忽得想起中午那个太监急匆匆地找小井的情景,不禁心中一急,大叫起来,"那你说该怎么办?要不我们去把密云那家伙给干掉,小井就嫁不了他了!"
"凭我们?不是我们杀他,是他杀我们!杀了也不打紧,要是他绑着我们游街示众,那你馥云公主的面子往哪搁啊?"绛河没好气地泼她冷水,一急起来就发傻,这个公主还真不是普通的不一般!
"说的也是!那怎么办?"若可人伸手拍拍绛河的肩,充满信心地说,"我知道你一定有法子!"她嘴角扬起了灿烂的笑容,只要看见绛河的脸上有那么一丝的不屑,就代表着她有计可施!
绛河站起身,走到门外,伸手逗挂在屋檐下的金丝雀,幽幽地道:"雀儿被关在笼子里久了!也会对外面的森林神往的,何不让它出去逛逛呢?"可人眨了眨眼,若有所悟地点点头。她抬头看着绛河的背影心想:你真实厉害!总是能看到我的心里去,这只雀儿不仅仅是小井,还有我啊!
客人从她身边擦肩而过,走出了十几步,忽又回过头来,幽幽地看着她:"绛河!"
绛河转过头,与她的目光对了个正着,那是一双了然的眼,两汪清澈见底的泉水。绛河不禁低下头,心微微一颤,有些无所遁形了!觉得可人的那双眼已经看到了她的心,她那颗不安分的心。
"我会永远支持你的!"可人微微一笑,转过身,走得那样潇洒。因为她心里明白绛河是想把她支出皇宫,她是不想让她卷进那两难的局中,朋友如此多年,她怎能伤了她的一片好意?况且正如绛河所说的:她是一只金丝雀,总梦想着有一天能振翅高飞。
看到她的背影消失在竹林的尽头,绛河的心蓦然一空,感觉这若水斋越发地冷清起来。一阵微风吹过,竹林更显萧瑟,耳边布满了竹叶的沙沙声。她走进屋去,关上门,锦妈端了刚炖好的莲子汤,摆在窗边的案奇上,"小姐,小心着凉!"
绛河坐到窗边,抚了抚额发,淡淡地一笑:"锦妈妈,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柔弱的女孩了!这几年跟着文光哥习武,身体已经好了很多,您不用为我担心!"边说着,眉毛皱了皱,伸手按住肩头。锦妈妈坐到她身边来,伸手帮她揉着肩膀。
"还说呢!这风湿的毛病恐怕会缠着你一辈子了!"她疼惜地揉着她的肩,侧着脸看她。
岁月如行云流水,漫到哪就是哪,谁也无法拒绝,仅仅是十年,她已经老了!而小姐却真的长开了!像荷塘里的清莲,绽开了她娇艳欲滴的美丽,剔透的皮肤,像拢着一层白纱巾,双眉轻挑,如远山,如新月,清泉流转的眼,顾盼生辉,神到处,情流转。小巧的下巴更给人一种想要捏在手心里呵护的视觉。她轻吁了口气,赞叹地摇摇头,这个清灵如月,秀雅如雪的女子是她的主子,是她一手抚养长大的女儿。
绛河望着窗外开始浠浠沥沥下起雨来,那种神情仿佛已经跃到了几千里以外的玉玷,那个男人的身边。门"吱"地一声开了,一阵风灌了进来,绛河转过头,看见一个男人头戴斗笠,身穿蓑衣,正轻轻地合上门,他摘下了斗笠,走到绛河的身边,朝她轻轻施礼
"郡主"他静静地看着绛河,发现她的手按在肩膀上,不禁、又皱了皱眉。绛河站起身,微微一笑,身子不禁晃了晃。他的手伸出了一半,却又硬生生地搁下了,垂在身侧,微微地瞥开眼光,"您猜得没错,神梦公主根本不答应芸妃的婚姻提议,现在正在被严密监视着。"
"她把御前侍卫掉过去了?"绛河走到暖座上坐下,掠了掠头发,抬起眼看他。她眼前的这个人是江湖上有的冷剑朝歌,前任武林盟主的二徒弟,三年前,他从中原到青城国来,被仇家使计害得几乎丧命,幸亏遇见了刚送若消痕出征而归的绛河,才保住了性命,两年前进了宫里的侍卫队,一路连升,现在已经是副侍卫队长,尤其受芸妃娘娘看重。"朝大哥!"绛河走到他身边来,使他不禁轻轻往后一移,却又不自觉地停住,轻轻地放缓呼吸,仿佛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把眼前的柔弱女子吹跑!他抬起眼,看着她,只见她的眼睛像蒙了一层雾,眼角眉梢尽是一片哀愁,他的心不禁轻轻一痛,那样的哀愁不是为他呀!如果她肯为他哀愁,担忧,哪怕让他去死,他也愿意。
"我是不是太狠毒了?"绛河轻轻地问道,却又似自言自语地低喃,"是太阳,就应该发光发热;是雄鹰,就应当展翅拍击天空!王爷,他不该是身为人臣的!"她轻轻地叹了口气,像一片柔软的丝帕,笼住了朝歌的心。
"郡主你放心吧!"他定定地看着她,眼里有十几分的坚定,"我会实现你的梦想的,不惜一切代价。"
绛河的眼神闪了一下,她的梦想?她的梦想就是实现若消痕的所有梦想,让他成为青城国的圣主,可是,眼前这个人,她该把他卷进来吗?或者是已经把他卷进来了!
"朝大哥!我求你一件事!"
"什么?"朝歌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有些惧怕地往后退了一步,"我答应你任何事,只要不是叫我走。"
"你帮我照顾可人!"绛河微微一笑"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只有交给你我才放心!她是向往大森林的小鸟,皇宫迟早有一天会成为她的牢笼的,所以请你带她走。"
朝歌苦笑,摇摇头"我不答应!你只是换个法子让我走而已!"他急切地退到门边"我不会走的,除非……我死!"打开门,顾不得绛河的叫声,他匆匆地冲进雨里。
若水轩的夜一片宁静,唯有昏暗的灯光伴着坐在桌边的绛河。忽得,扑喇喇一声,一只灰色的鸽子飞进屋里,在绛河的手边停了下来。绛河放下书本,伸手从鸽子的爪子上取下系着的小纸条,唇边不禁露出了笑容"他要回来了!"
是的!纸条上说他打胜了这场战争,就快回来了!她能感觉到自己此刻连手指尖都是温暖的,一种久违了的血液流动感又在她身上窜了起来!
"啪"地一声,门被撞开了!绛河倏地抬起头,敛起了脸上的笑容,只见门口站着花容失色的若可人,颇有些狼狈地盯着她
"朝歌出事了!"
"什么?"绛河倏地站起来,惊愕地看着她"到底出了什么事?"
若可人走进来,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端起茶水就喝,轻喘了口气,才缓缓地道:"他带着我们从宫里逃出来了!可是,没想到被芸湘的走狗发现,一路追到了郊外,她想乘机除掉我,但却发现了朝歌。"
"不可能,即使是侍卫队长林越龙也打不过朝歌!"
"你当芸湘是那么好对付的吗?"若可人白了她一眼"她暗地里动了二哥的主意很多年了!二哥一直没动她,是因为看在大哥的面子,但文光一直在背地里抱复,却也没有成效!因为她有一群效忠的狗。我以前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林越龙那么自傲的人会受她摆布,也不明白为什么她会对来历不明的朝歌那么信任?原来是她在他们身上下了蛊,一种很罕见很细小的蛊。朝歌一直不知道,但晚上,他知道了!因为那个东西在他体内作祟了!"
"那神梦公主呢?"
"不知道!"若可人担忧地站起来,揉了揉头发,"我们走散了!"
"绛河!"她回过头来,盯着绛河,眼神是严肃的,泛着点点寒光"你把朝歌安排在蝶芸宫真的仅仅是防芸湘?"
绛河偏开她的目光,点了点头,心里思索着该怎样去救朝歌。
"我明天就回我的栖梧宫"若可人淡淡的声音响起来。
"不行!"绛河猛得苏醒过来"太危险了!"她难道忘了刚才被芸湘派人袭击吗?若可人静静地看着她声音平静如止水,没有一丝波澜"你以为她会放过我吗?我已经走进这个圈子了!"而且我要看着你,这句话她咽在了喉咙里,她要盯着她,即使她很赞成让若消痕当皇上,毕竟他为这个国家付出得太多,但若云扬和若小井,身上流着一半与她相同的血!所以,她要盯着她,防止她做出伤害无辜的事来,她太了解绛河了!为了若消痕,她知道她一切都做得出来!
"你应该了解一下我大哥!"若可人扬了扬眉,"或许会有另外的想法。"
绛河同样盯着她,她能感觉到她在防她,这个从小一块儿长大的人居然在防她,她轻轻摇了摇头,苦苦地笑起来,真不愧是亲兄妹,即使是个女子,她仍旧拥有若消痕的警惕和敏锐。
若可人一踏出屋子,绛河便转身进内屋换夜行衣,她抬头看了看窗外的月亮,听见更夫打更的声音,连着敲了三下。她轻轻地从窗口跃出去,一个轻功飞上屋檐,往皇宫的方向急驰而去。绕过巡逻的侍卫队,她轻轻地站定在蝶芸宫的门墙边,只有今天,乘着芸湘还未来得及换上新高手顶替朝歌的位子,她才有机会救得了朝歌。绛河深吸了口气,拉了拉面纱,冷不防,从门边窜进来一个黑衣人,跟她打了个照面,绛河急忙伸手捂住她的嘴,在她未反映过来之前便把匕首凉凉地搁上了她的脖子。
"你是谁?"那身材娇小玲珑,一看便是个年轻女子,更何况还浮着淡淡体香,绛河手中的匕首才没有划下道来。那人还未来得及回答就被绛河拖进了草丛躲起来,待得巡逻队过了!绛河才放开捂着她嘴的手,匕首却依然架在脖子上。
"喂!你小心点,别伤了我白皙美丽的颈子!"声音娇中带俏,她顽皮地伸出食指推开匕首几寸,"大家都是同类,何必动刀子呢!万事好商量嘛!"
"你是什么人?"绛河对上她鲜活亮丽的美眸,心中的敌意没来由地少了几分,心中猜测她该是个小偷,只是竟然如此大胆敢上皇宫来偷,她放下匕首,站起身欲走。那人却猛地拉住她的小手,
"喂!你也来偷东西吗?"她的手滑腻柔滑,紧紧地拉着她的,热络地靠上来"我们一块儿走吧!这地方迷宫一样,大家相互也有个照应!"相互有个照应?绛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可不需要她的照应,她轻轻挣开那女子的手,也不理她,那女孩就兀自跟了上来,
"喂!你要来偷什么?"她轻声问道,脚下却不放松,紧紧地跟着绛河,她实在是对这么大的宫殿没办法。绛河左转右晃,闪到一假山背后,
"喂!"绛河翻手盖住她的嘴,止住她的话,伸手指了指前方,作了个止声的手势。随即蹑手蹑脚地绕过假山,猛地抬起手,重重地击中假山边上的那个侍卫,那人闷哼一声,应声而倒,绛河并未懈怠,乘另一人未注意,已一剑划到了他喉头,只见一丝血丝一闪,那人连哼的机会也没有便瘫了下来。她闪身走进地洞,身后那女孩吐了吐舌,也跟着进洞"喂!这边是什么地方,藏宝物的吗?"
"不是!是牢房!"
"牢房?怎么可能!是牢房就不会是两个人看门了!"
"因为主人很相信没人会知道这里。"绛河冷哼了一声,要不是她小时候和可人不小心闯进来恐怕也不会发现这儿,芸湘的私人牢房。
"你到这儿来干嘛?"那女孩儿探头探脑地跟着她,忍不住好奇心地问到。
"救人!"绛河的话音刚落,就见前面两个坐着喝酒的牢头抬起头来,她飞起一脚,与其中一名打起来,另一名牢头拔了刀就往那女孩冲去,却见她笑嘻嘻地站在那儿,一动也不动,待到那把刀砍到,她身子一侧,反手拍上那人的后颈,只是那么轻轻地优雅地打招呼似得一拍,那人便倒栽葱似得向前载了下去。她转过身,绛河正双手抱胸看着她,不禁拍了拍手,微微一笑,"我没打得很重!"
"你究竟是什么人?"绛河警惕地看着她,手上扣着匕首,能在一瞬间取她性命。她的身后正是关着朝歌的牢房,只见他微微闭着眼,满脸的汗水,仿佛在忍着某种痛苦。长发披散着,眉宇间隐隐露着黑气。那女孩儿冲到他身边,隔着牢门上下打量着他,半天才道:"他中了苗疆最厉害的情蛊!"
绛河看见朝歌坐在那儿,不禁一惊,"唰!"地砍开锁,在朝歌身边蹲下。
"朝大哥!"
朝歌豁得睁开眼,恶狠狠地瞪着绛河,双眼泛着红光,忽得,他又跳起来跑到角落里,仿佛在躲着绛河。
"朝大哥!"
"你别过来!"他大吼一声,身子紧紧地贴着墙壁"别靠过来!"
那女孩儿扯住绛河,"你再往前走,他会杀了你的!"
"你究竟是谁?"绛河恶狠狠地扯住她的手臂,却见那女孩儿身子一滑,泥鳅一样躲开绛河的掌控,人已经跃开了两三步"我是救人的人!"
"救人的人?"绛河不相信地看着她。却见她笑嘻嘻地走近朝歌,冲他淡淡一笑,右手快速地探向他的额,朝歌还未来得及反映,她的手已收回"他果真中了情蛊,你身上的气味会引动他体内的蛊。"她的严肃只有一瞬间,马上又换上了如花般的笑容"我们家的臭老头是神医,我当然也算是救人的人了!咦!我怎么看你都觉得眼熟。"
"我没见过你!"绛河冷冷地回答她,继而又看向朝歌,见他满脸的汗水,正痴痴地看着自己,似乎随时都有发狂的可能。她不禁缓了缓脸色,冲那女孩道"请问姑娘高姓大名?"
"莫残月!莫祁风那老头是我爹!"
"神医莫祁风?"绛河惊讶地看着她,心里了然,怪不得她会觉得自己面熟,很早很早以前,她确乎是见过自己,还有若消痕。她也是后来才听说是神医莫祁风救了她的小命。她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肩膀,那里有她这辈子最温暖的伤口。
"你能治好朝大哥吗?"
莫残月摇摇头,抽了抽眉,"救不了!他快死了!更何况现在我们能不能活着离开也很困难!"边说着,她伸手指了指洞口。一眨眼的工夫,一连串的脚步声纷至沓来,绛河一惊,抽出腰间长剑,拉好面纱,伸手要去拉朝歌,却见他大叫一声冲了出去。
"朝大哥!"绛河疾步快追,只见朝歌发了狂似得直直撞上冲过来的侍卫队,他的身形奇快,像一阵风,根本没给那些侍卫喘息和眨眼的机会。绛河手中长剑也是急急使招挥出,既快且准,招招见血。莫残月吐了吐舌,从尸体上跳过去,顺手撩倒被绛河错过的生人,本来还以为逃不出去,不料却有个疯子发狂地在前面开路,这下有望了!她兴奋地左转右晃,跟随绛河出了洞。
"快走!"朝歌大喝一声,双眼发红,抽空从怀中抽出一物重重地扔给绛河,又伸手急抓她身边的几个侍卫兵。
"朝大哥!"绛河伸手去抓他的手,却被他重重甩开。
"你忘了你的梦想了吗?"
绛河一怔,脑际浮现了若消痕的脸,那双温柔又锐利的眼睛,不禁心里一动。一双小手扯过她的肩,莫残月轻拍了拍她的脸,一边伸手撩倒靠近的侍卫,
"喂!我们救他出去也没用,他中的情蛊只有下蛊人才有得解。"绛河任由莫残月拉着突围,她的心在交战着,若消痕的未来,朝歌的现在。忽得,她的手臂被一刀划中,她下意识地一松手,"啪!"地一声,手中的东西掉在草地上,她盯着那团东西,顺着月光,看清了!那是她的丝履,她的心一颤,只感觉一团热气冲上鼻端,
"我要救他!"她甩开莫残月的手,直直地往回冲。远远地看见了朝歌摇摇欲坠的身影,她张嘴欲喊,冷不防斜里伸出一只大手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手把她受伤的手臂往花树从中扯。她手臂一痛,跌进来人的怀里,一股熟之又熟的气息窜上她的鼻端,若消痕!她的心忽得跳得急促,这种气味她做梦也能闻出来,怎么可能?她眨了眨眼,不相信这种感觉,怎么可能?飞鸽传书才刚到,他没理由回来地那么快。可是,那真的是他的气息,他健壮的手就这样搂着她,她甚至还听见了他有节奏的心跳声,难道是做梦?绛河忍不住张口咬那只手,被咬的人闷哼一声,却依然捂着她的嘴。
"有刺客!有刺客!"若可人惊天动地的喊叫声在蝶芸宫响起。纷乱的脚步声四处响起来,耳边已听不见朝歌的大喝声。绛河想伸手去推他的手,可又缩了回去,如果他真是若消痕,她为何不能多享受一下这种温情。那只大手移下了她的唇,轻轻扣着他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看见了!他刚毅的下巴,薄薄的微微扬起的唇,坚挺的鼻子,锐利如电的双眼,高高扬起的琅琅剑眉,那是若消痕的脸,她朝思暮想了三年的脸。若消痕同样地也是怔怔地看着他,菱形的粉唇因为被捏着下巴而微微张开,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若消痕轻轻叹了口气,放开她,抬起她受伤的手臂,双眉又皱在了一起。
"跟我去栖梧宫!"他的声音不含任何一丝激情,平淡地甚至听不出一点关怀!可绛河的心依然雀跃起来,甚至连走路都能感觉从脚底心上冒起了暖气!瞬间,又想起了朝歌,她不禁皱了皱眉,忧心地抬头看若消痕,却见他依然面无表情,小心地四顾,她轻轻地叹了口气,若消痕转过脸来,伸手摸摸她的头,却在她蓦然抬头间而收回手,"你不用担心!文光会救他的。"他轻轻地说着,目光深沉,看着绛河的脸,心里直感慨时光流逝得真是飞快。只是三年,而她却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她长大了!同时也是说他老了!
走进栖梧宫,便看见一身青衣的文光站在那儿,地上躺着被封了穴道的朝歌,绛河忙奔了过去,只见他紧紧地闭着眼,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抿得紧紧的,恐怕连牙关也是紧咬着的,
"怎么办!"绛河深深皱着眉,有些手足无措地抓着她的手,根本没发觉自己手臂上的伤正汩汩地流着血。
"王爷!"
"你先把他扶到房里去,可人还未回来吗?"若消痕示意宫女关上门,冲文光扬了扬手,他扶起绛河,
"先去把伤口处理掉,换套衣服,我们回王府!"
"可是!"绛河抬头看他,犹疑地道"朝大哥,他!"
若消痕的脸色一黯,"听话!他不会有事情的!"绛河点了点头,侧头看看手臂上的伤口,不禁咬了咬牙,这时候才感觉到了它的疼痛。
"王爷!他中的确实是蛊毒,而且近乎于发狂的边缘!"文光立在他身侧,看着他站在窗边把玩着手上的短剑。只见他拔出那把剑,顿时,寒光四射,一看便是把好剑,他伸手抚了抚剑刃,能感觉到它的锋利,
"你凭什么闯我的栖梧宫?"若可人娇憨的声音远远传来,若消痕微微一皱眉,冲文光撇了撇头,文光便匆匆地冲进屋里去,差点和刚走进来的绛河撞了个正着。
"王爷!"绛河走到他身边,微微低下头,看着脚趾尖,她依然是一身的绛紫色,若消痕心里一暖,伸手将她落下的发丝扶到耳后。门"啪"地一声,被撞开,只见芸湘亲自领着一整队的人冲进来,她的身边站着怒气冲冲的若可人。可人跺了跺脚,走到绛河身边来。
"咦!原来幽王爷和清月郡主都在啊!"芸湘显然没有料到会在这儿看见若消痕,不禁绽开一抹笑容,即使是四十多岁的妇人,她却依然有着一身的美丽娇艳。若可人白了她一眼,狠狠地瞪住她身后的侍卫队长林越龙。
若消痕扬起唇角笑了笑,"芸妃娘娘不是也有空来。本王是来看看可人,没料到这丫头把绛河一个人留在宫里,自己倒是出去逛了!"他宠溺地摸了摸可人的头,伸手指指芸湘身后剖的一队士兵"芸妃娘娘这是干什么?"
"哦!抓刺客呢!"芸湘皮笑肉不笑,一双眼已四下瞥开了"刚才有刺客潜入,我怕刺客会伤了馥云公主,所以就来看看!"她倏地变脸,"还不帮公主四下检查一下!"绛河轻轻一颤,眼不自觉地瞥了一眼内房。
"慢着!"若可人伸手拦住侍卫队"你们冒冒失失地闯我的栖梧宫也就算了,竟还敢来搜我的房,你们当我是什么?"
"公主!我们也是为了您的安全着想!"
"既然幽王爷和清月郡主都在这儿,你难道还担心会有刺客进得了栖梧宫吗?"若可人扬了扬眉,打断他的话,又抬眼看着芸湘"你不要太过分了!惹火了我,你也不会有好日子过!好马也有失蹄的时候!
芸湘眯起双眼,挥了挥手,示意侍卫队退下"馥云公主既然不领我的好意,那我也就不多管闲事了!"她提了提裙摆,走出门去,冷哼了一声,忽得又回过头来冲若消痕微微一笑"幽王爷,这次回京恐怕该解决婚姻大事吧!皇上刚跟我提起过。"她瞥了眼一脸惊讶的绛河,扬了扬眉,轻快地走出栖梧宫。
"你看看她那巫婆脸!"若可人伸着食指指着芸湘消失的方向,咬牙切齿地跺了跺脚,一屁股坐到凳子上,又抬头瞥了瞥绛河,没好气地道"你还真大胆,一个人去闯蝶芸宫,你都不想万一出事了会连累了二哥吗?"
绛河却并没理会她,只是怔怔地看着若消痕,眼里闪过一抹惊慌,瞬间又蒙上了一层迷雾,她微微晃了晃头,轻轻地扬起一抹笑容,转身往内房走。可人愣了一下,转而看向若消痕,他正把玩着手中的匕首,眉宇间有一股淡淡的哀愁。她不禁撇了撇唇角"二哥!你不能再纵容芸湘了!"
若消痕抬了抬眉"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她是父皇的妃子,岂是我们能管的?"
"但她挑衅你,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看她刚才那副得意的样子。"
"你还没告诉我朝歌究竟是什么人?"
"他?是绛河揪的一个江湖侠客!"可人漫不经心地站起来,走向内房。
"怎么又惹上了芸妃?"若消痕跟进内房,看见朝歌被文光点了周身穴道,正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绛河也是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中带着浓重的忧郁,安静地像座雕塑,他的心猛得一痛,不禁别开目光。
"为了救小井啊!"可人端起茶水喝了口茶"芸湘逼小井嫁给密云,但小井不肯,所以朝歌就带着她跑啊!所以朝歌就被关起来了!"所以绛河就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他,若消痕想着,又抬头看绛河,轻轻地叹了口气,"究竟这两年发生了什么事?"或许他当初该带着绛河一块儿去玉占,不该让绛河一个人辛苦地生活,一个人去面对她成长的青春。他轻轻地走近绛河,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别担心,他会没事的。"
"二哥,父皇真跟你提婚事了?"可人蓦得冒出一句,绛河微微颤了颤,放在床沿的手轻轻地绞紧了!
"没有!"若消痕摇了摇头,"但恐怕会马上提了!那是迟早的事!"他看了看朝歌,只见他双眼冒火,唇色变紫,似乎顷刻间就要从床上跳起来。
"可是!"
"啊!"可人的可是才说完,朝歌大叫一声,从床上一跃而起,直直地撞向若消痕,文光右手一扣,直点他身上穴道,但却没用,忙以拳挡他,但朝歌双眼发红,满脸汗水,已经发了狂,又怎么挡得住。
"芸湘在催情蛊!二哥,你快制住他!"可人大叫起来。
若消痕猛地抓住他伸过来的右手,却见他身子一扭,只听见手上骨头咯地一声响,竟硬生生地从若消痕的掌中抽出,右手成拳,左手成掌,以十成的功力攻了过来,招招打向若消痕周身要穴。若消痕瞅着一个空档,右手成爪,直直扼向朝歌喉咙,心想这一死招他定会回身相防,才有余力去捉住他,却不料朝歌压根儿弃他的进攻于不顾,竟和身扑了过去。猛地,扣在若消痕颈上的手势一松,可人大叫的声音穿过屋梁,回荡在整个蝶芸宫里。朝歌的眼神一黯,火焰顿熄,全身像瘫软似地软了下来,若消痕这才看见他的背上插着一把直没剑柄的短剑,那是绛河的断水剑,是他送她的断水剑,绛河站在朝歌的身后,双眼瞪着,一动也不动,低垂着手,她绛紫色的衣服上染着朝歌的血。绛河剧烈地一颤,眼泪顺着眼角滑了下来,她蹲下身子,搂住朝歌,感觉湿湿的血液粘在她的手上,"朝大哥!"
朝歌微微笑了一下,伸手握住绛河的手,她的手,他曾做梦都会梦见的温软的小手,他生命中的仙子。他吃力地抬起手,抚平绛河眉间的皱纹"快乐的!你要……快乐的!"
绛河的眼泪滴在她紫色的衣衫上,和那红色的的血迹染在一块,"对不起!"她又如何不知朝歌的心,恐怕,这个世界上,只有朝歌才懂得她的心,那种说不出来的爱意。她又怎会不知他之所以会袭击若消痕,是因为她,因为对她的疼惜,因为感觉她的颤抖和心痛。绛河微微点了点头,搂紧了朝歌,感觉他的生命在自己的指缝间一点点的流失。
绛河轻轻地哭出声来,她是不得已的啊!不忍心看他吃苦,更怕他会伤了杀了若消痕,所以她的剑出手了,在众人都没想到的时刻。可人依然呆呆地看着绛河,这个从小和她玩到大的弱小女子,她在疑惑,从何时开始,她竟变得这么……狠得下心?她的心微微一凉,仿佛像看个陌生人似得看着颤抖着的绛河。
"公主!"屋外,侍女叫起来。可人奔出房,过了一会儿,她又走了进来,手里攥着绛河那飘着彩带的丝履,绛河抬眼看了看那只丝履,记得是朝歌扔给她的那只。
"是芸湘派人送来的,说可能是清月郡主的东西!"可人将丝履递给她"那天他带着我们跑的时候,小井从他身上偷到了这只鞋。"
绛河漠然地接过鞋,塞回到朝歌的身上,愣愣地看着他仍睁开的双眼,不禁轻轻叹了口气。她伸手拂上朝歌的眼,唇角绽开一抹惨淡的笑容,仿佛是一种坚定的诉说,朝歌,你不会白死的!那一丝笑容让可人的心彻底地凉掉了!若消痕轻轻皱皱眉,伸手搂上绛河的肩,轻拍了拍她,绛河回过头来,冲她笑笑。
"王爷!你该回王府了!"她轻轻地放下朝歌,站起身,撩了撩垂下的额发,那样的优雅,让若消痕的心更加酸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