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逑姝（重生）》甜甜汤圆

75、求我试试

　　“哐当”一声。
　　牢门被狱卒重新锁上。
　　见过顾怀玉后回来的黎九央，看到慕珏又在，也不意外，只是极快看了他一眼，就收回目光，手轻扶着墙壁，慢慢走到一旁的角落站定，轻倚着冰冷墙壁，微微背对着他，在在想什么，又像有什么心事。

　　——她已将所求之事与顾怀玉明说。
　　他没有明确答应，也没有一口回绝，只是说知道，让她先回来等消息。

　　可到底有些忐忑不安。
　　也还没从难受的心情中走出来。尽管过去许久，提及那些恶梦的经历，内心仍然做不到平静；所有族人的惨叫声、血腥味都仿佛极缭绕在她身边，只要她用心去感受，就能置身于暗无天日。
　　似有无由而生的寒意，让她微微抓紧一直带在身上未曾离身的小包。单肩斜背的小布包，里面除了寻常药物，还有当初老先生留给她的几瓶药，本是为了防止商子洛趁机找上她使什么手段。

　　而今商子洛没来。
　　却有个更麻烦的人物。
　　但她想……这些东西大概也是能用上的。只要从顾怀玉那里得到结果，只要亲口问过他为什么，只要确定下令杀她族人的真是他。

　　她会重新做出选择。

　　黎九央正陷入杂乱思绪中时，身后轻微脚步声响起，她瞬间回神，仿佛笼罩着迷雾般的眼眸中，雾意如潮褪去，一丝细小微芒闪过又平淡，就像黑暗中有微光映过刀尖，不过须臾间的变化。

　　知道靠近的人是谁，她收敛脸上的神情回头去看对方；但在她回头去看的同时，也被慕衍按着双肩扳过身子，使她完全面对他，神色似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打量，几分好奇的问：“怎么了？”
　　“没什么。”
　　黎九央声音有种软绵绵的轻柔感。是那种心情不好说话都没力气的感觉，不动声色挣脱他的手，后退两步，略微警惕的看着他。不过下一秒，她眼中警惕隐退，目光只剩下淡淡的平静柔和。

　　慕衍看了她一会问，“怎么哭了？”清雅迷人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关心，几分调侃，又似有几分取笑，却恰到好处的不至于失礼；更有一丝仿佛极力隐藏在眼眸深处的、不那么善意的意图。

　　“没有。”
　　她只是在顾怀玉面前那会，因为说起过往之事，忍不住红了眼睛。
　　也就仅此而已。
　　“求我。”慕衍目不转睛看着她说。笑意单纯无害，抬手似想触碰她眉心，在被躲开后有轻微不悦，“说不定我还能带你出去。”
　　黎九央心底微微一紧，没有说话，但看他的目光很快浮现几分茫然惊讶，以及不动声色的戒备。她不希望他这个时候自报身份。

　　“我有钱。”

　　“钱什么都能买。”

　　慕衍一边柔和的说，一边微微走近她。但见她也开始在往后退，排斥得有些明显后，眸光便透出几分幽微来。像光照不到的冰冷水面，清澈也幽凉，“能买我的命，也能买你的命，求我试试。”

　　“你……”

　　黎九央强自镇定的正想说点什么。就在才出声的同时，慕衍身影欺身而上，带着寒意笼罩而来，让她眼前突然一暗，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压抑着不安的惊呼，就被捉住手腕，身体视线瞬间翻转，双手被他反摛着压在冰冷墙壁上。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以为自己会狠狠撞在墙壁上；那股将她往前推的力量极其凶狠，像在发泄什么一样，但又在顷刻间收回，犹如雷霆风暴骤止，让她最后只是被推得挨着墙，脸颊微微贴着冰冷粗糙的石砖，看不到他的神情如何，就连眼前也因为离得太近而失去焦距。

　　她心口“砰砰”直跳，将惧意死死压在心底，没让自己继续叫出来；只是到底在这样的情形下，连呼吸都有些被压迫的不顺畅……

　　慕衍指尖轻抚上她白皙的脖颈，带着几分凉意，若有若无撩起几缕遮住了她侧脸的发丝，并微微凑近几分，整个人都要贴到她身上般，变得幽暗诡异的目光肆无忌惮她有些失去血色的小脸。娇嫩也青涩，白皙也柔弱，美到难以去贴切形容的天姿殊丽，让他想到冬日里被雪水冻伤的花朵，有种很诱人的柔弱美感。

　　因为是将她微压在墙壁上的姿势。他看不清楚她的整张脸，也半天没听到她的声音，有些不满的捏着她下巴，迫使她扭过头来；同时摛住她的手松了点力量，脸上微微浮现几分柔和的笑意……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仿佛他什么也没做，神情很自然而然。

　　见她小脸上不知何时已满是泪痕，神色凄哀无助，怯弱惊慌盯着他的样子，倒是比起平日对他时更生动些……慕衍眼中笑意似更深了些，清秀俊美的脸上则露出几分情真意切的懊恼歉意来，“抱歉，是我不好，吓到你了吧？”他说着慢慢松开抓住她的手，修长的指尖轻轻拂了拂那滴滚落到他手背上的晶莹泪珠。

　　“只是想跟你开个玩笑。”

　　他道歉的声音很真诚，神情也很真诚，每一个字里的意思都很真诚，可不知为什么，就总有一种不是真正诚心向她道歉的感觉。

　　至少在黎九央看来是如此……他整个人透着一种古怪反复的危险。像暗夜里挥之不去的迷雾，时而迷茫，时而尖锐，时而温柔，时而孩子气，变化莫测，捉摸不定。但他装，她也就陪他装。

　　于是她眼泪掉得更凶了。
　　“别哭了，是我不好。”慕衍从怀里摸出一张手帕，试探性替她擦泪，见她没有躲开，心情倒是愉悦了不少，气息也柔和些许。

　　“只是想逗逗你。”
　　“谁料你原是这般胆小。”

　　慕衍见她明显不信他的说辞，但又什么也没说，只是带着几分小心畏惧的看着他，显然做出了妥协，不由得勾了勾唇角。是否真相信他无妨，他只要她表现得听话些，一如所有那些围绕在他身边的人一样，能取悦他，服从他，让他不至于那么快无聊。

　　而对黎九央来说，表现出来的不信却妥协，也是最聪明的选择；她若相信，他反会觉得可疑；她若不妥协，他也许很快失去耐心。

　　再忍忍。

　　她心里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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