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逑姝（重生）》甜甜汤圆

73、计划（3）

　　“大少爷。”

　　黎九央在见到顾怀玉后，眼中光芒微亮，略显憔悴的绝美小脸上，也露出几分笑意来。尽管她心底其实很平静，不算意外，也没有太多惊喜，但还是显得有些开心的问：“我可以离开了吗？”

　　“出去再说。”

　　顾怀玉领着她往外走。出了刑部大牢后，上了停在大门前的马车离开。

　　虽然离开了大牢。

　　黎九央在最初的开心过后。看着顾情玉没什么表情的严肃的俊朗面庞，似乎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有些小心翼翼的噤声看他……

　　因为天色已晚。
　　放下了帘子的马车里，光线更显得昏暗了些，面对面坐着都有些看不清楚具体的神情。

　　都隐约笼罩在昏暗中。
　　顾怀玉盯着眼前的小姑娘。她略显苍白的小脸，在昏暗光线下异常明显，比起他上一次见到的模样，明显多了几分憔悴与柔弱。

　　显然在牢里过得不好。

　　毕竟只是个小姑娘，就算没怎么被为难，关在暗无天日的牢里，又能好过到那里去。

　　他这样想着……顿了顿，收敛散发的思绪，从怀里拿出一枚血红的玉扳指问：“见过此物吗？”

　　帘子处光线透进来。

　　黎九央还能看清楚那玉扳指的模样，看清楚表面栩栩如生的图案纹理，其实就算只是一个轮廓，她也知道那是什么。所以在呆愣了几瞬后，便露出几分有些紧张的神情：“……灵羽她怎么了？”

　　“她无事。”顾怀玉淡淡道。

　　“那……”黎九央微微看戒指，又看着他欲言又止，似想问戒指为何在他手上。

　　顾怀玉没给她发问的机会，“你给她的？”

　　“嗯……”

　　“从何得来？”
　　“捡得的。”
　　“哪里捡的？”
　　“我……”

　　黎九央没有继续说下去，眼神中透着几分委屈，似乎因为他过于冰冷严肃的语气，有些被吓到的样子，显得有些不安的看着他。

　　顾怀玉见她这个模样，顿了顿，将语气放缓和了些，“别担心，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此物你在那里捡的？”

　　“山里的溪水边。”

　　“你去……”顾怀玉刚想问她去山里做什么，才想起她原本大夫的身份。

　　紧接着便听到她说：“采药的时候捡的……”

　　黎九央知道顾怀玉在问什么，但没打算全盘托出，不过知道对方不是好糊弄的人，为了不被怀疑，还是将那日的事情大哥说了一遍；只是咬定捡到，在捡到戒指的地方，没看到别的什么人……

　　两人在马车里说话。

　　外面车夫赶着马车，在城中绕着圈子。绕了快小半圈后，马车里的谈话，也将接近尾声。顾怀玉将所有帝枝末结都询问了一遍；黎九央早在心中思忖过种种，回答起来也不慌，口中的话真假掺半，却也滴水不漏，一时间，倒没被对方看出什么端倪来。

　　因此到了最后。

　　顾怀玉暂时相信她所说的话。
　　“带我去。”
　　“现在吗？”

　　黎九央忍不住看着他问。又撩起帘子，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天都要黑了。”

　　“明天。”顾怀玉沉声道。

　　黎九央点点头说，“好的。”她声音轻而软糯，十分温顺乖巧的模样，微微仰起来看他的小脸，苍白而秀气，有些许柔弱的美感。

　　似乎想央求他什么。

　　却又欲言又止，眼里一度有些犹豫……

　　顾怀玉看着她的模样，要送她回去的话，一时间竟有些说不出口。但此番带她出来本就不容易，不知为什么，刑部将人看得很紧，若非他强硬以大理寺少卿的身份要人，还不一定能带出来。

　　“大少爷……”

　　黎九央终于的开口。

　　顾怀玉没说话的看着她，等着听下文，而心里已经做好拒绝的准备；可结果小姑娘只是小心翼翼请求：“我可以去一下客栈吗？”

　　顾怀玉盯着她，用眼神询问何事。

　　黎九央有些为难的解决，“我、我想梳洗一下，换身衣物。”毕竟牢里没有洗澡的地方。

　　半个时辰后。

　　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

　　不过京城里不禁宵，一片灯火通明中，仍然能看到车马行人来来往往。

　　从客栈里出来时，黎九央已经换了一身在成衣铺里买的干净衣裙，上了马车。顾怀玉一直在马车里等她，倒也不怕她悄悄从客栈逃跑，一来是觉得小姑娘没那么大胆；二来是凡不傻就不会这样逃……逃了便是更重的罪名。而现在不过是在牢里多呆些时日，毕竟是顾家的义女，只要不是真犯什么大罪，必然会出来。

　　在回去的路上。

　　顾怀玉没再说什么话，坐在那里闭目养神。黎九央虽然也没说什么，心却静不下来，不停的想着一些事情。她想要不要趁这个时候，打听一下关于黎氏的事，又觉得还不是时候。所以犹豫再三，提起萧家之事……便是她一开始在牢里遇到的那大家子人。

　　顾怀玉在听完后，才睁眼盯着她看了一会，“还有心情管别人的事。”

　　黎九央微微沉默了一下，“我只是被关在牢里，吃好喝好，没有受苦。可他们不仅被关在大牢里，还与家人失散，被关了很久，过得一点也不好，甚至有家人病死在牢中，下人尽数被残杀……”

　　“如果队真是被冤枉……”

　　“那样真的太残忍。”

　　“大少爷……”

　　顾怀玉在听到她喊‘大少爷’时，总有些说不出的感觉。也许是因为那种软绵绵的声音，又也许是因为是名义上的‘义妹’，而他不认可这种关系，对方显然也没认可，不然不会一直唤他大少爷。

　　尽管这似乎是件好事。

　　却总让他有种琢磨不的感觉。

　　“我会去问问。”

　　他沉吟了片刻后给出答复。

　　黎九央终于在心底微微松了口气。她觉得，只要他愿意去关注，若真有什么冤情，也一定会被他查出来。待回到刑部大牢，被狱卒带回牢房里时，就见慕衍正躺她床上，也没睡着，因为听到动静后，就很快睁眼朝她看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迷人笑意。

　　“回来了？”

　　在她看他的时候。

　　他也在不掩饰的打量着她。见她不仅换了身衣袖，头发还有些未干的湿意，就这么披散着，眸光微变，声音就透着几分凉意来。

　　一如这昏暗幽寂的大牢里给人的压抑感。

　　“你去了哪里？”

　　在问话时，他已经缓缓扶着床沿坐起来。尽管声音似乎透着一丝幽凉感，可眼中依旧带着淡淡笑意，并且似乎笑得更深了几分。也不知为什么，面对他这样的笑意，莫名让人觉得有些害怕……

　　这种感觉一闪而逝。

　　“见了一下顾家大少爷。”
　　黎九央倒也没隐瞒，没必要，甚至说不定他早就知道了。她走旁边坐下来，皱着眉头看他问：“你没床铺吗？为什么在我这睡？”

　　——这里没有被子之类的随意换。这要她怎么睡。

　　慕衍似乎也想到了这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要不……你去我那间？”

　　黎九央盯着他没说话。

　　——这有什么差别吗？

　　“呵……”
　　慕衍一下子轻笑出声。

　　“你头发怎么湿了？”他又问。

　　黎九央觉得这是废话，“洗的。”

　　慕衍认真看了她一会，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然后冷不丁问：“不是都离开了。”

　　“怎么又把你送回来？”

　　不像在关心，语气透着几分轻漫。有一种不留痕迹的、漫不经心的玩味。不过这种感觉并不明显，只是无意间流露出来的几分……
　　总有几分欠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