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逑姝（重生）》甜甜汤圆

58、不宜出门（1）

　　秋意渐浓。

　　清晨薄雾依稀缭绕在小院外，再远些的街巷都看不清楚。

　　“你也要去？”

　　黎九央背上药蒌后，有些惊讶的看着早早起来梳洗妥当的风灵羽。

　　往常她上山去采药，这位风姑娘都嫌累不会去的。这次却主动要求跟去，她多少有些惊讶不解。

　　“怎么，不行呀？”

　　风灵羽挤眉弄眼的笑问。透着一副鬼灵精的样子。

　　“你以前都不去的……”

　　“正是因为以前不去，所以现在才去。”

　　风灵羽说得振振有词。黎九央闻言也就只是笑了笑，“可别半路就喊回家。”当然，对方爱去便去，也不会有什么不方便，反倒是她有个伴了。且总比往什么赌坊暗巷里钻好……风姑娘不知那学来一些江湖手段，在赌混得风生水起。

　　风生水起这句话是风姑娘自己说的，显得颇为得意。

　　不过听被唤大块头属下的说法是，要不是他能打，风姑娘早被恼羞成怒老板丢出赌坊无数次。且不少赌坊已在门口立牌子，画了二人画相贴到门口，写着二人与狗不得入内……

　　在城外以西数里外。

　　有一片茂盛山林，广袤无垠，峰崖险峻，风景秀丽，连绵起伏的山峦一直延伸至西北方向千里之外的山阴。山中有凶猛的野兽财狼，有珍贵的灵芝百药，是而也养育了无数猎户与采药山人。就连皇族都占用了一片山地，在一片还算平坦的山峰之上修建狩猎围场。

　　天然的奇峰险崖，将整片围场拥簇般倚立于群山之中。像一座巨大的山地天台，就算是会飞檐走壁的轻功高手，也难以自山崖下凭空而上，只有从特定的几条山道才能进入围场内。

　　且平时都有士兵看守巡逻。寻常人不得靠近。

　　而今日，不知为何，更是有数千铁骑驻守在山底与半山腰任，十步一岗，百步一哨将狩猎场围外得滴水不漏，戒备森严，路过的樵夫，好奇的孩童，都被不由分说驱赶得远远的……

　　“一只蚊子也飞不上去。”

　　站在山坡上的一名身形魁梧凶悍的灰衣男子观察道。他声音略显粗犷沉冷，说话声像打雷，即使不是刻意大声说话，也有些震耳朵般。

　　——大块头。

　　大块头是风灵羽给灰衣男子取的绰号。

　　此人本名姓李，单名一个硕，黎九央平时会唤他一声李大哥。此刻他们三人正站在山林中一片地势比较低矮的山坡上遥望着那些在林间山道上隐约可见的、密密麻麻的军队铁骑。

　　“蚊子本来就飞不上去。”

　　风灵羽在认真纠正道。

　　黎九央看了一会收回目光，“我们不靠近那里。”虽然她有些想法，但只是想想，在没有任何倚仗的情况下，她不会轻易去冒险。

　　——那怕知道那位传闻中的幼帝就在对面山上。

　　“九央，你是什么人？”

　　“……嗯。”黎九央转身往山中走去，声音语气都显得平淡：“对面是皇家狩猎场，如今既有重兵把守，要保护的人身份显而易见。”

　　“你怎么知道？”

　　“听说的。”

　　自入京以来。

　　她总会留意这些消息，闲暇里在茶楼听那些人讨论，早在数日前就对此事知道一些了。

　　“真想去看看，可惜不能靠近。”风灵羽感叹皆惋惜的嘀咕声音响起，“算了，离远点也好。”

　　“……别去扫到台风尾。”

　　一向喜欢凑热闹的风灵羽这会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没看一会就收回目光，自言自语转身间，低头跟在黎九央后面，掐指算来算去也没得什么结果，不由得垮起小脸眉心紧锁。

　　“台风？”

　　“一种很大的风。”

　　黎九央心中琢磨着。她对什么是台风并不感兴趣，在意的只是这个比喻背后的含义，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风灵羽一眼，“会发生什么事吗？”

　　“没有。”

　　风灵羽摇摇头回答。反正她算不出来，所以就当是没有。

　　顿了顿，又神神叨叨般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句，“我觉得今日不宜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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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啦——”

　　远处峰峦间忽有一群山鸟惊飞。

　　动静不算大，至少人在溪谷中其实很难注意到。

　　因为溪谷处在山崖下游。天光晃眼，一般人也不会时常抬头往远处的瀑布上游看，灰衣男子却突然往那方向看了一眼，但也只是看了一眼，便继续手上的杂事……

　　似乎不关心，又似乎不放在心上。

　　——要真有什么危险，不用他提醒，那位小小姐溜得比谁都快。

　　溪谷中地势还算平坦。层层巨岩石块，像山崖底的河床一样连脚下踩的都是石块。不过也长满杂草与不知名的树藤，黎九央三人正在此稍事休息。风灵羽先前不小心跌到溪水里，湿了部分衣服裙摆，眼下灰衣男子正在默默生火给她烤。

　　两面山峦起伏。两座山峰的断崖交界处，是一条数丈高的瀑布水流，冲涮出来的一片碧绿水潭。山石环绕，溪水清澈，沿着长满青苔的溪谷河床往山谷外流淌。

　　在风灵羽烤衣服时。黎九央也从药蒌里拿出包得严严实实的烙饼，隔着干净的木棍，摊放到火炭上，烤热到冒油后，用小刀切开来分吃。她们三人出来得早，又爬了半天的山森，虽然在出城时吃过一些早食，这会临近中午，多少还是有些饿。

　　这会便当作吃午食了。

　　黎九央吃好后，见风灵羽还在烤衣服，便起身到水边洗了洗手后，顺着溪流往上游走。上游数十丈外就是水潭与瀑布，一片碧波幽潭，四周都是巨大岩石与生长在岩石上的竹林。

　　她正在尝试配的一个药方，尚差一味药，在溪流边应该能找到。
　　“哗啦啦——”

　　瀑布水声有些震耳欲聋。

　　溅起的阵阵水雾弥漫在空中，让四周都变得异常湿润阴冷。

　　黎九央很快在溪水边的岩缝找到几株草药，小心翼翼拔下来后，就着溪水冲洗根茎上的泥土。入秋的水有些凉意，丝丝顺着指尖弥漫，伴随着一丝丝殷红色夹杂在清澈的水流中……

　　似乎是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