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逑姝（重生）》甜甜汤圆

39、一个契机（1）

　　“啊——”

　　少女惨叫声才出口，就又戛然而止。她被刹那间睁眼的公仪瑾点了穴道，同时那一瞬间的寒意几乎让她如临地狱。她从未看见过那么可怕的目光，锋芒如有实质。

　　“子明……”

　　帐幔内传出女子柔软担忧声音，只是还未问出疑惑，就被公仪瑾语气温柔的打断，“没事，你继续休息。”

　　——子明是公仪瑾小字。

　　在他说没事的同时。

　　那位不能动也不能出声的少女满脸痛苦之色，痛到表情都有些扭曲起来；血依然在回流，她手腕处的肌肤肉眼可见的开始萎缩变色，像被看不见的火焰灼烧，焦黑色沿着皮肉下隐约可见的血脉蔓延……整个人痛苦到无法形容，却连动弹一下都做不了，转眼间竟生生痛晕过去。也不知是暂时昏死过去，还是已经断了气。

　　公仪瑾语气如常，没有丝毫异样的唤丫环进来将少女扶出去。大丫环进来看到少女面容痛苦狰狞的模样，脸色微变，但没有说什么，默默去搀扶，半架着带出去。

　　一直来到厅堂里。

　　让程大夫查看一下情况。

　　程大夫只看了一眼就摇摇头说不行了。

　　——就在从屋里出来的短短工夫，少女已经开始七窍流血并抽搐。

　　连血都是不正常的乌紫色。

　　显然毒性强烈，源于姜雪柔身上之毒，寻常人沾染顷刻毙命。从无避毒丹不可接近屋里这一点就能看得出来，而即使少女服用过避毒丹，但在意外遭到有毒的血液回流入体后，依旧能在短短时间致命。那位姜姑娘还能活着，是因一来本身就是习武之人，有内力抵抗毒性，二来体内还有股毒性互为牵制，才得喘息之机……

　　与此同时在厅堂门外。

　　另一名正侯在那里的少女，在突然看到在看到同伴惨状后，吓得尖叫一声，扭头就跑；看守她的丫环遂不及防，下意识想拦没能拦住，愣了会神，才慌忙追上去。

　　大丫环也急忙追出门外去，来到廊下张望，远远见着一前一后消失在夜色中的两道人影，心中暗道不好……

　　*

　　“喵~”

　　“雪团~”

　　夜凉如水。

　　庭院中假山草木阴影依稀，偶有虫鸣，也在灯光映过后归于寂静。黎九央披了件外裳，提着灯笼出来找雪团；雪团是她给那只小猫取的名字，名符其实的小雪团，平日里都很听话，就是喜欢乱跑，关在笼子里又爱叫，她不忍关它，结果便是三天两头都要到处去找它。

　　尽管有丫环们在找，但她在屋里也没什么事，就也出来找，不知不觉就来到西边的院落。靠近云香院的方向……

　　她也意识到这一点。

　　遥望着远处的阁楼庭院微微停下脚步，想了想，还是转身准备离开。就在转身之际，前方似有动静传来，她余光随即看到一名少女自昏暗角落里惊慌失措跑出来。似乎是因为她手中的灯笼火光，是这片昏暗夜色的唯一色彩，少女径直跑向她……

　　“救救我！小姐救救我！”

　　“有人要抓我回去，我不想死……”

　　“你是谁？发生什么事了？谁要抓你回去？”

　　黎九央在短暂的错愕惊讶后问。一边难免不安不时看向少女跑出来的方向，很快见到追出来的人，是个年纪稍大些的丫环。

　　“我名唤秀儿……是被骗来的，她要抓我回去。”

　　“……就是她！”

　　“小姐就是她要抓我！我不想死小姐救救我……跟我一同来的姐妹都被害死了，小姐求您救救我！我是被骗来的，还有众多姐妹们都被骗了……说是取血救人，却是要我们的命……”

　　“你不要过来！”

　　秀儿一边惊恐哭喊，一边累得虚脱般跪倒在地，死死抱着黎九央的脚求救。灯笼火光映出她满眼不安的惊恐。极度累和害怕下，话说得颠三倒四磕磕巴巴，半天没能说清楚怎么回事。眼见那名追出来的丫环在朝她逼近，顿时发出慌张尖叫声。

　　黎九央敏锐捕捉到几个关键字眼。

　　害死，取血，救人。

　　——不难猜测是公仪瑾干的事。可为何会死人？

　　——联想那日听到的母女俩对话，不难猜想，取血应是为救那位‘雪柔姑娘’。可只是取血不应致命……除非将一个人的血都取干，但这种事想想就可怕，难道公仪瑾此人真会如此做？

　　——纵然不想多惹麻烦，可事关人命，她实在做不到坐视不理。

　　何况……

　　心思转念不过一瞬间。

　　黎九央抬眸看向前方停下的丫环。那丫环看清她的模样后，似有顾忌停下来，微微行了一礼，然后说逃跑的秀儿偷了东西，要带回去给主子发落。在丫环说话的同时，后方角落里陆续串出数道人影，是山庄中的护卫，其中还有那名贴身侍从。

　　侍从在看到黎九央时，显然也惊了一下，不过仍是上前来客套两句后，就要让人将少女带走。那秀儿惊慌尖叫着将黎九央的脚抱得更紧，如同抓住最后一丝救命稻草，声声句句哭求。

　　“且慢。”

　　她轻轻出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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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九央被带到云香院。

　　侍从凑近公仪瑾耳边对他说了什么。边说边有些无可奈何看了一眼那位九姑娘。他劝过她别多管，但在她执意如此后，没办法，只得将人带来，并把前因后果都跟自家主子说了一遍。

　　夜色幽冷。

　　公仪瑾逆光站在廊下，看向黎九央的目光，也透着不善与寒意。

　　“再说一遍，你打算怎么做？”

　　声音阴冷得吓人。

　　黎九央知道他为什么这样质问。

　　因为她当时说，如果他们就这样带走秀儿，她就将事情告知庄主……

　　“我只是想知道怎么回事。”

　　她对视着他的目光轻声说，亦无畏惧。在来的路上，她已经大致问清楚来龙去脉。

　　猜测到一些端倪。

　　秀儿等人是被买来的丫环，安置在青云镇一宅子里，说买她们来就是为了取血救人；但没说取血还会死人，她们都被骗了。

　　“九姑娘，此事与你无关，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侍从在旁边说。

　　黎九央知道侍从是为她好，心中略微感激，但面上不显，也未多理会，只不动声色与公仪瑾对视，鼓起勇气说：“不是我想做什么，而是人命关天，料想应非伯父伯母所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