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逑姝（重生）》甜甜汤圆

38、雪柔姑娘

　　一丝丝寒意弥漫的明亮房间里，数盏香炉升腾白烟缭绕。内中皆为特制药物薰香，散发出浓烈特殊的药香味，成了房间里唯一的味道。寒意来源于各个角落里的冰盆，融化的冰块，带走入夜后本就不多的温度……白烟袅袅，寒意弥漫，纱绡轻扬间，宛如月宫仙境，幽冷明亮中透出一丝诡氛。

　　一根细细的、不知由何物制成的半透明柔软管状物，由轻纱帷幔内延伸出来，一直缠绕到坐在桌边的柳氏手腕上。软管上连着一根银针，正扎在血脉处，血液以肉眼可见的缓慢速度流向帐幔之内。

　　柳氏觉得房间里又冷又压抑，药烟味薰得她要窒息过去，还有体内血液流失的晕眩感，让她苦不堪言，有心想与大女儿诉苦几句，可一来大女儿总是昏睡，清醒的时间少；二来有公仪瑾寸步不离守在床榻边，她想说也没机会说，只恼恨那日将小女儿推倒之人，不然也能有小女儿来顶替几次……

　　轻纱帐幔之内。

　　忽有一声轻吟响起。仿若睡梦中悠悠转醒，有种醒而未明的混沌迷蒙。又有几分隐忍的痛苦。

　　“啊……”

　　“雪柔不孝……又让娘为我受累。”

　　轻柔而迷人的少女声音，美妙非常，宛如山涧流水百灵轻歌，音若天籁，难以用言语来形容，尽管透着浓浓虚弱与疲倦，依旧难掩那份清灵雅韵。

　　“雪柔，你醒了。”

　　“娘没事，别担心，娘在山庄里吃好喝好，早补回来了。”

　　“小妹……”

　　柳氏有心想说什么，接触到公仪瑾微微看来的目光后，“你小妹整日贪玩，累坏了为娘便让她去休息去了。”

　　“娘年迈，小妹年幼，每每思及……心是累苦，身是累苦，只恨此身无用，尽是回首难堪，无颜面对。”

　　公仪瑾出声安慰道，“不要因此自责，这非是你所愿……”

　　柳氏也只得在旁边安慰。纵使她在这屋里坐立难安，一刻也不愿多呆，可想到荣华富贵也只得忍耐。在总算将满心愧疚的大女儿安慰好后，时间也差不多到了，她几乎有些等不急的自己拔下针管。

　　站起来时晕了一下，也不知是失血过多，还是避毒丹药效不够，柳氏头晕痛得连脚都有点抬不起来。公仪瑾不动声色过去扶住她，“我送夫人出去。”

　　柳氏只觉一阵惊悚。整个人僵硬的被公仪瑾扶出去后，才来到外间厅堂里，公仪瑾就没有任何犹豫的松手。幸好一直伺候姜雪柔的大丫环候在外面，扶得极时，才让柳氏不至于摔倒，“夫人慢些。”

　　将柳氏搀扶出去。

　　公仪瑾则自始自终都没再多看柳氏一眼，似丝毫没放在心上，只看向坐在不远处桌边研究药方的大夫道：“雪柔身上之毒，已经扩散得越来越厉害，即使已服下避毒丹，受到的影响也越来越严重。”

　　“姜姑娘所中之毒，实在太古怪，老夫翻阅各种书籍也没查到丝毫线索，简直前所未见，闻所未闻。在弄清楚所中何毒这件事上，老夫实在爱莫能助，如今能做不过是缓解姜姑娘身上的痛苦罢了。”

　　“但老夫丑话说在前面，此法治标不治本，少庄主还是尽快寻找到其它解毒之法才好。”

　　公仪瑾冷冷的沉默了片刻。再开口的声音，更添几分阴霾寒意，“替换方案进行得如何？”需要换血的次数越来越高，仅凭两人根本无法满足这点。

　　——程大夫是名年过七旬的老者。年轻时曾入宫为太医，后告老还乡，而今被公仪瑾重金请来救人。

　　“老朽正要告知少庄主这件好消息。此法已可行，少庄主可今夜就将人带来此处，以备不时之需要。”

　　程大夫说着将一瓶药递给公仪瑾，“将此药放入水中，凡滴血相融者，皆可带来。”

　　公仪瑾当即将药交给守在门外的贴身侍从，吩咐叮嘱几句，让务必将人不动声色带到云香院。为了有足够的新鲜血液换给姜雪柔，他买了不少丫环养在青云镇，只待成功研究出替换方向就可以用。

　　一切都在暗中进行着。

　　但凡知情者都被警告过，无一不是守口如瓶，不敢在万梅山庄内多提半句。

　　又是一日过去。

　　依旧是雪白轻纱帐幔遮掩得严严实实，看不清楚床榻上何人，只能隐约看到一抹清瘦的倩影静躺着。

　　“子明我热……”

　　一个热字。

　　让公仪瑾微微色变，忙让屋里伺候的大丫环取来更多冰块，分别放入冰盆里。屋里温度更湿寒一分。

　　不多时一名衣着朴素、神情不安的少女服过避毒丹后被带进来，坐到离床榻不远处的椅子上，手缠绕半透明细管，扎上针，开始为姜雪柔输送活血。

　　公仪瑾一如既往守在床榻边，隔着轻纱帐幔静静看里面静躺着的人。每当这个时候，他眉眼间的阴冷之色都会淡去，厉色缓和，与平时的判若两人。凭心而论，他面容生得俊美，锦衣华服气度不凡，无论往那里一站，也都是风度翩翩的贵公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被带进来的少女在适应了房间里的寒意与药味后，开始东张西望，最后目光落到闭目养神的公仪瑾身上，少女芳心暗动，趁着四周无人看到，她有些痴痴望着眼前的俊美少年，久久移不开目光。

　　帐内光影斑驳朦胧。

　　药烟缭绕，寒意深深，隐有一抹于微暗处注视的目光……

　　少女突然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似有所觉般看向轻纱帐幔之内，隐隐约约觉得里面的人醒了，正在看着她。少女惊得慌忙移开目光，心道刚刚那般放肆的打量可千万别被看到才好。

　　软管似乎被轻轻拉动了一下。少女慌忙又抬头视线顺着软管看向轻纱帐幔内，只见对方依旧在昏睡着，人影依稀朦胧，静悄悄没有半点声音传出来，少女等了片刻没什么动静后，才微微松了口气，却没看到半透明的细细软管中的血液渐渐回流……

　　当少女察觉异样时，已觉得手腕处剧痛难忍，如同火焰灼烧，伴随一阵阵剧烈的窒息头晕潮涌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