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逑姝（重生）》甜甜汤圆

34、婚约不作数

　　——万梅山庄将无她容身之处。

　　黎九央脸色微白。比起什么婚约，这才是最能吓住她的威胁，那怕心知有公仪伯父伯母，不会轻易将她赶出去，也仍因为这样的威胁而鼻尖酸涩，眼中弥漫水气。

　　她一袭清新淡雅的鹅黄色衣裙，色调温暖，明艳感十足，交领间刺绣精美，在初春暖阳里显得气质明丽活泼；将她苍白怯弱的绝美容颜，衬得更显倾城怜人之色……

　　青涩之间，殊色滟灩。

　　公仪瑾看得微微恍神。饶是他因婚约而厌恶她，也不得不承认她很美；细看之下，难以形容的美色得几乎让人移不开眼睛，不过他很快压下心底这丝异样的感觉。神情复冷阴沉，最后冷冷警告般看了她一眼。离开。

　　风中黑袍飞扬。

　　黎九央将眼中泪水忍回去，站在原地看着仪瑾身影消失远去后，才做了个深呼吸，将心中种种负面情绪散去。

　　——不过婚约，于她而言不重要。倘若真只是如此的话，她应该就不需要太担心什么，只要尽可能避开他不招惹他。

　　待衣裳付之一炬后。

　　黎九央用树枝扒拉了一些树叶泥土之类，将灰烬草草掩盖，随后起身离开。不过并未立刻回去，而是在山路找起了草药……

　　万梅山庄后山也是一片梅林。但不全是梅树，还有一些其它树木与时而突起的山崖。其间树藤杂草丛生，有不少草药生长，她欣喜之余，兴致勃勃挖起药来，打算带回去种到院子里。

　　就这么找着挖着，不知不觉已日落西山，林子里的光线渐渐暗下来；山中初春冰雪消融，刮到身上的风依旧有些沁骨寒意。

　　她冷得打了个哆嗦，见天色不早了，开始往回走。山涧小径曲曲折折，待到万梅山庄正门外，天色都要完全黑下来。暮色笼罩着天际，山峦层叠，霞光一束，自厚重云层中穿透扩散。

　　‘好美……’

　　黎九央正微微感叹着。忽见前面有两道人影，正在梅花树下说话，不由得停下脚步，未及等她辨认是谁，有些熟悉的声音已传来。

　　“——我不要！我不要回去！”

　　有些尖细的少女声。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你阿姐如今病重，命在旦夕，身为妹妹怎么能见死不救？想想你阿姐对你多好？好吃的好玩的、漂亮衣服珠钗首饰，那一样短缺了你？如今不过是要你献点血，就推三阻四不愿意了，你阿姐若知道了，看还会对你这么好不？”

　　天际昏暗光线下。

　　柳氏脸色苍白，气色不佳，尽管衣着华丽鲜艳，也不过衬得人更差。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中气不足，透着几分虚弱疲倦。

　　“可取血好可怕！看着就好疼呜呜呜……我才不要！我就不要嘛！”

　　“雪娇，你要知道，如今咱们在万梅山庄吃好喝好有人伺候，可全都是沾你阿姐的光哟！要是……要是那天你阿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咱们就不能在万梅山庄住了，就要回去过苦日子了知道不？”

　　柳氏又气，又语重心长的劝。

　　“为什么其它人为什么不可以？”

　　“这娘怎么知道？大夫怎么说，自然就怎么是，总之你阿姐的病，就得要你我的血才行……等你阿姐病好了，如愿嫁给少庄主了，咱们可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花不完的银两了！”

　　“娘，我真的好怕疼！娘，你替我献血好不好？反正你都献那么几次了，再多献几次也没事的……娘，我给你买好吃的补身子，你替我给阿姐献血好不好？人家还小，人家受不住嘛……”

　　姜雪娇开始撒娇。

　　柳氏听得没好气想骂，偏偏是对自己小女儿，又实在不好发作。

　　“娘献了那么多次，该休息一下了，不然娘病了可怎么办？雪娇，你长大了，也要为娘着想，替娘分担，不能只顾自己了……”

　　姜雪娇见撒娇无用，又恢复尖酸刻薄的语气，“阿姐才不好，阿姐明明只顾她自己，阿姐要是真对我们好，怎会要我们献血？我是妹妹，你是娘；阿姐不疼爱我这个妹妹，也不恤娘你。”

　　“我看阿姐接我们来享福是假，要我们给她献血才是真！”

　　“死丫头！怎么又乱说话！”

　　“本来就是！”

　　姜雪娇气鼓鼓的鼓着腮帮子。

　　“献血这件事，你阿姐不忍半字未提，是少庄主私下与娘说的……你阿姐最是心善，你怎能如此想她？罢了，咱不讨论这些，娘只问你，你以后是想过好日子，还是想像以前一样苦？”

　　“想过好日子。”

　　“那听话给你阿姐献血。”

　　“可是——”

　　“雪娇乖，只有你阿姐好，咱们才能好，日后雪娇才能找个好郎君。”

　　柳氏好说歹半晌说后，姜雪娇只得同意。不过，她还是揣着小心思问了一句，“娘，我和阿姐谁漂亮？”

　　这问题，问得柳氏心中一动，盯着小女儿眼中掩饰不住小心思，也忍不住生出几分心思来……

　　大女儿如今病得厉害，几乎难以下榻，也不知能不能好，若好则已，若是好不了，万梅山庄这么个大靠山可就生生错过了；这是她绝不能接受的事，可倘若真有万一，她又能怎么办呢？除非有个跟大女儿一样能迷住那位英俊的少庄主的人。

　　而这个人……

　　自然也只有是自己女儿。

　　“娘！”

　　“当然都漂亮。都是我女儿，谁也不差谁；你阿姐温婉善良，你机灵聪明，各有所长；不过，少庄主喜欢你姐姐那样的性子……咱们呀，要投其所好，你多学学你阿姐，性子放温婉些。”

　　“娘我知道了！”

　　“……”

　　母女俩小声说着些什么离开后。

　　黎九央才从后面缓缓走出来，看着消失在侧门转角向的那母女，心中为刚刚听到的内容而惊讶。听起来，那位‘阿姐’如今病得严重，不知是什么病，需要换血治疗……以新血换旧血，她知道这种疗法，以前听阿爹提过，不过很危险就是了。

　　——老先生曾说过想来万梅山庄碰碰运气。当时她便有些在意万梅山庄之内，谁生病子，如今看来应就是母女俩提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