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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总有麻烦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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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渐暖,树枝冒新芽,已有鸟雀停落在上面叽叽喳喳的叫着。
黎九央一个人轻车熟路来到山庄的藏书阁,笑着与守门人打招呼,出示令牌,顺利通过看守,进入藏书阁里。
令牌是庄主之令,由公仪竞所给,因知晓她喜欢医术在钻研医术,便给令牌让她可随时来藏书阁看书。内中不仅有医术,更有武术功法、以及其它珍品孤本等等。
此前公仪伯父曾问过她是否要学武,说她根骨极佳、天赋异禀,是难得的练武苗子。
但她拒绝了。
——小时候阿爹也说过类似的话。
可惜她自幼顽劣娇气,医术都不想学,更不会学武,加之阿娘说女孩子家家的舞刀弄枪做什么,就更没学了。
如今,仍对练武没兴趣。只想学好医术,日后也有一技傍身……
光线自窗外透射进来。
藏书阁内静谧亦雅致。逆光而站的黎九央,一袭淡绿色长裙,杏色窄袖衫,外面套着花色素雅的半臂小短衫;一如窗外枝头的新芽,清雅明丽,散发着盎然灵气。
她正努力踮起脚尖,连手指尖都在发力,想拿到书架高处的医书,可依旧怎么也够不着后,干脆跳起来去拿——
“啪!”
书重重掉落到地。
黎九央“哎呀”一声,忙迈步蹲下去捡。指尖才碰到书,白皙小脸上神情还没放松,就因视线里突然出现的一片飘扬的黑色绸缎衣袍微凝,随后惊慌的抬头看去。
“啊……”
看清是公仪瑾后。
她飞快站起来紧张道:“我不是故意的……”说着看了一眼医书有无摔坏,见书页边角有些折损,更是内疚。
公仪瑾冷冷看她,眼中不掩对她的厌恶之色;黝黑眼眸如夜空幽潭,笼罩着雾气寒意,让人看不透他的心思。
“谁让你进来的?”
“公仪伯父说我可以来此看书。”
他只是冷笑,似不信她所说,步步逼近。整个人挡住窗外光线,宛如阴影笼罩而来。她见他这般靠近,不免心生惧意,抱着书步步后退,“……我所言非虚,少庄主倘若不信,可寻公仪伯父求证。你、你想做什么……”
话未说完。
黎九央身后撞到书桌,再退无可退,下巴也被冰凉的手指捏住,迫使她仰起脸,对上他渗着阴寒的可怕目光。他指尖力道极重,仿佛要将她捏碎一样,冰冷疼痛。
“我警告过你,别有不该有的心思。”
他认定她来此醉翁之意不在酒。
“……你弄疼我了……你放开我!”
她想挣扎,却挣脱不开。只觉得对方阴晴不定不讲道理,眼眶不由自主红了起来,顷刻之间,眸中水气弥漫,本就生得娇滴滴的,更衬托出几分梨花带雨的柔弱。
公仪瑾有些厌恶松开她,“把书放下。”
“我……”
“出去。”
黎九央只得放下书,离开。转身时,努力将眼泪憋回去……
——没什么好哭的。下次等他不在的时候再来。
——终归寄人篱下,总有不如意之处,能忍则忍,能避则避。
这般自我安慰着,她默默出了藏书阁。来到微风和熙的太阳底下,仰起脸看向掠过天际的飞鸟,心情渐渐舒缓轻松。淡淡木叶清香随风弥漫在鼻尖,她想,以后也要像那鸟儿,不为烦心事所累,不为一方囹圄束缚……
“站住!”
她抬脚刚要走,一道有些尖细的少女声响起。她微微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看,便见假山后面,一袭粉色衣裙、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姜雪娇在两三个丫环拥簇下出来。
一个丫环提着食盒走在旁边。
另两个丫环左右搀扶着,俨然一派大家小姐出行的模样。
自那日青云镇见过后。
黎九央就没怎么见过对方。
上次在万梅山庄外,也因为天色昏暗,没看清楚。如今再见,只觉对方似消瘦不少,脸色亦有些病态的苍白……
“你从藏书阁出来?你为何能从里面出来?你怎么进去的?”
姜雪娇连珠炮发问。神态趾高气昂。见黎九央穿戴素净,跟山庄里的丫环穿得差不多,加上在青云镇听她说是来投奔在山庄当差的亲戚,便丝毫没将她放在眼里。
只是想不通自己刚刚被看守的人拦阻;那几个看守的人脑袋就像石头,怎么都说不通,一个丫环怎么能进去。
“雪娇姑娘,她应是打扫藏书阁的丫环。”
姜雪娇身边一个得脸的大丫环如是说。看向黎九央的打量眼神,也因自家姑娘不善的态度,充满鄙夷与不屑。
不怪乎那大丫环认错。
黎九央身上的衣裳,确实是丫环的衣服改良过。因时常往后山跑,挖草药,种草药,之前那些衣裙穿着太不方便,特意央求兰姑姑给她找了两套方便做事的衣物。而方便做事的衣物,也就下人们穿的衣物,但梅姑姑说不可能让她穿下人的衣物,特将衣物改良了一下。
姜雪娇也接受这个理由。
但看黎九央不仅不向她曲膝行礼,还站在那里久不回答,顿时很生气,自入万梅山庄以来,那个丫环敢不对她恭敬?又想到此前不让她坐马车,新仇旧恨齐上头。
“没规律的东西!见到姑娘我不行礼,给我打她!掌嘴!”
两个丫环闻言,顿时大步走向黎九央,气势汹汹的模样。
“你们……都别过来!”
黎九央觉得简直不可理喻。一边灵活躲开,一边摸出腰间令牌来,“见此令如见庄主!”公仪伯父将令牌交给她时曾说过,但凡万梅山庄之人,见此令如见庄主。
两个要抓住她动手的丫环动作顿时一僵,难以置信盯着她手中令牌,那表情活像见@一样。显然是无论如何也没料到,眼前这个丫环模样的人,意会掏出庄主之令。
“你们停下来干什么!本姑娘叫你们抓住她!给我打她!”
姜雪娇气急败坏叫道。她虽然也看到黎九央手里的令牌,却不知是何物,更不理解两个丫环为什么惧怕的停下来,那有庄主?不就一个破令牌吗?有什么好怕的?
“姑……姑娘,她手里拿的是庄主之令。”
“见令牌如见庄主……不可冒犯。”
两个丫环害怕的解释。
姜雪娇那里肯接受这个解释,“那一定是她偷来的!快抓住她!快点把她的令牌抢过来,我要亲自交给瑾哥哥!”一个破落户的穷鬼丫环,怎么可能踩到她头上!
两个丫环不敢妄动。
姜雪娇气得不轻,但又不肯示弱落了面子,梗着脖子朝黎九央扑去,就想抢她手里的令牌。黎九央自然不会让她得逞,可闪避推搡之间,心中到底有了怒意。
她一直处处隐忍不愿惹事,可总有这些人找她麻烦,眼见那些丫环也不敢来拉,找准机会推开对方的同时,借由巧劲旋身回力,绷直脚尖伸腿一扫——
草地上落叶飞扬。
她自幼虽未学武,但见过阿爹族人们的一招半式,点滴领会在心,对上像姜雪娇这样的同龄人勉强占优势。
姜雪娇被绊得失去平衡,尖叫一声,踉跄扑腾着往假山上摔去。好巧不巧,撞到假山尖石上,瞬间头破血流,她捂着半边额头,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啊啊啊——”
几个丫环也被吓到了。
扶的扶,喊的喊,围着快痛昏过去姜雪娇乱做一团。
“怎么回事!娇儿!我的娇儿啊——”
柳氏愤怒的从暗处冲出来。她躲在暗处本是想关注女儿此行目的进度,没想到还没见到少庄主说上话,自家女儿就被推倒在假山上,摔得头破血流。
黎九央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眼见血腥有些被吓住,脸色微微发白后退两步,“我、我不是故意的……”
柳氏走向她抬手就要扇耳光。
“你这个小贱婢!”
黎九央见情况不对扭头往藏书阁里跑。只是没跑两步,就见一袭黑衣如夜的公仪瑾从里面走出来,神情一如既往冷漠阴沉,阳光也化不去的寒意。
“怎么回事!”
年轻侍从上前冷喝一声。
“藏书阁外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少庄主!少庄主!你要为我做主啊!这小贱婢以下犯上,将雪娇推倒在假山上,撞得满头血……”
柳氏见到公仪瑾,一边扯着嗓门恶人先告状,一边还想动手去拧黎九央耳朵,就像市集上的泼妇一样,即便衣着光鲜华丽的衣物,也毫无仪态可言。
黎九央不敢让她近身,亦不奢望公仪瑾帮她,只要他不一起跟着为难就很好了,仍是往藏书阁里跑,可就在要越过他身边时,一股无形阻力打在她膝盖上;疼得她痛呼一声,差点就踉跄着跪下去。
与此同时,后面的柳氏也被一股无形阻力拦住脚步,“哎哟”一声,踉跄好几步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事分轻重缓急,既然伤势严重,夫人就该立刻带回去请大夫医治,在此纠纷拖延时间,实属不智。”
公仪瑾声音冷冷道。他看向泼妇般的柳氏,目光里有不着痕迹的厌恶不耐,不过隐忍掩藏得很好,能这样语气平静的跟对方说话是他最后的耐心。
可柳氏那里听得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