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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差一点成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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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九央悄无声息逃了。
这个消息被传到慕珏面前时,已是申时与酉时之间,傍晚日落时分。他看着被呈上来的手帕上,明晃晃写着的四字:
——感念,勿寻。
似是木碳匆匆所写,字迹晕染在手帕上,污迹斑斑。
雪鸾进来时,看到雪黛正跪在房间里。心中一凛的同时,敏锐察觉本就清冷幽静的屋里有丝丝缕缕寒意笼罩。
栩栩如生的花鸟屏风后慵懒躺着的身影,似与往日似并无不同,无形中却多了一些让人心底莫名发毛的气息。
“雪鸾。”
一声清润温和的声音。
雪鸾心中一惊,“奴婢在。”回话间差点要脚软跪下去。
“前往丹华之墓,开棺一验。”
慕珏缓缓一语,似浸在深渊的微风拂过死寂的水面幽寒。
尽管不那么明显。
却足以领她胆战心惊。
雪鸾脸色一瞬间微变,“奴婢即刻前往。”冰冷得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却有一丝细微不可觉的紧张与颤意。心知必是自己调查此人出了批漏,未查出此人可疑,而今主子亲自下令,必是从别处寻得此人可疑之处。
慕珏这才微微抬眸般看向卑微跪伏在面前的侍女。他的声音依旧温文尔雅,迷人心弦,听不出丝毫怫,“雪黛。”
“奴婢在。”
雪黛屏息宁气静待下文,不敢抬头不敢动,大气也不敢出。
“去找到她,暗中顾好她,若非必要之时,无需现身惊扰。”
“是……”
雪黛才应声,心中已在千思百转,要如何以最快速度觅得行踪。紧接着便听得一声仿若叹息般的温和语调道:
“去万梅山庄。”
“是。”
在雪黛也退下了后。
慕珏才从软榻上起来,走到靠墙的博古架处,打开其中一个精美华丽的雪白色锦盒。从里面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琉璃球。琉璃球内晶莹液体晃动,一只月牙形异虫静静飘浮着,薄如蝉翼的尾翼,如盛开的透明花瓣。
比起黎九央吐出来的那一只异虫,这只明显更大,多了尾翼,银色圆环状的纹理更晶莹瑰丽,更显妖异绝伦。
子母蛊,寻踪仙。只要分离,母蛊会无时无刻不朝着子蛊方向靠近,无论子蛊宿主相隔多远,母蛊皆能锁定方位,而今母蛊失去对子蛊的感应,便陷入安静之中。
“呼——”
冷风自窗外呼啸而来,一室阴影摇曳。灯在明处,人在暗处。
“九央,你总能让本王意外。”
——只差一点就成功了。
……
……
城外乱葬岗。
月黑风高,寂静无人烟之地,白骨累累入眼一片森然惨淡。
棺盖被打开后,一股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浓烈血腥臭味顿时扑面而来。雪鸾取过蒙面暗卫手中的火把,面无惧色蹲到棺材旁边,借着火光凑近,仔细观察棺内之人。
仍是那名老游医。只是他尸体早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寿衣破烂脏污,全是粘稠的血污痕迹,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尸体内钻出来,他胸腹处肉眼可见的凹陷一大块,血肉模糊,腹中肋骨根根外翻,惨烈到触目惊心……
“呕——”
有心理素质差的暗卫已经扭头去吐。不仅因为画面太过生理心理不适,更因为那股无法形容的怪异血腥臭味。
雪鸾屏息看了一会,很快起身退开,挥手示意赶紧掩埋;她蒙着面纱,神情不显,心中却早已掀起骇然大浪。
——此番诡异的景象,分明像是金蝉脱壳一类的诡异邪术功法。将死未死,自死而生,她曾听闻过不少江湖诡秘奇闻,一些能使人长生、或返老还童的古老秘术;如今亲眼所见,方才觉得头皮发麻,毛骨悚然至极!
她尚无法理解这其中诡异,便听得先前在呕吐的暗卫发出一阵凄厉至极的“嗬嗬”惨叫声;扭头一看,只觉遍体发寒……只见那暗卫跪倒在地上,像一只在火中弓身抽搐的虾,在不停的呕吐血块,吐出残破的内脏,吐到眼睛翻白,表情面目恐惧狰狞,宛如恶鬼附身。
——撤退!
雪鸾当机立断,无声将火把一扬;余者皆知恐惧,屏息凝气急退,转眼撤出数丈之外。身为杀手,本无惧死亡更无惧血腥惨烈,而今所恐惧者,不过是源于未知。
……
……
马车自西往东而行。
一路上赶路赶得急,除了打尖住店,未曾多做停留一刻,而即便如此,也是在十来日后,才终于来到青云镇。
青云镇是万梅山庄山脚下的镇子。虽然是个镇子,倒也热闹繁华,行商过客往来,商队车马停留,川流不息。
“小姑娘,到青云镇了。”
黎九央将路观图小心翼翼收好后,抬手掀帘往外瞧了瞧,入眼所见皆热闹,警惕之余,也不由得带着几分感叹:“嗯,终于到啦!”这段日子以来,她几乎都呆在马车上,除了必要的打尖住店,能不下马车就不下。
几乎不在外人面前露面。
许是因被人无声无息跟踪之事有了阴影。这一路上总担惊受怕,就怕慕珏追上来,或者他的人发现她找到她……
连做梦都是梦到被他找到,被他灌下可怕的蛊虫生不如死。如今终于要到万梅山庄,似看到曙光之余,心底也有些紧张不安;不知是否会被收留,会被如何对待。
“小姑娘下来吃点东西吧?”
车夫试探性问了一句。
车夫是个性情木讷之人,收钱办事,一路上跟黎九央没有太多交谈,每次也都是应小姑娘要求,将吃的端到马车里。不过眼看都要到目的地,也没见什么人追来,怜惜小姑娘一路上躲藏,便存了分好心劝慰道,“都是已到此地,应是无事了,到客栈里坐坐,顺便休息一会,吃好东西咱们就上山。”
“嗯。”
黎九央在马车里也快要坐吐了,当即没再犹豫,理了理身上有些破旧的披风斗笠,将自己遮掩得严实后,很快下了马车。
她身上这些衣裳,是那日离开破庙后不久,央求车夫为她寻来的旧衣物。只因原本那身华丽装扮太过显眼,容易惹人注意,才特意换了一身普通寻常的装扮。一路上皆对外称病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