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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初入五峰醉中人醒(一)      ...


  •   雨后初晴,庭院中还有积水,房檐仍在滴水,水落洼地,溅起小小水花。水洼倒映天空,丝丝缕缕的云从天空流过,从水洼游过。

      院中有一躺椅,椅上有一老妇人,发如雪,眉似黛,脸上有不少皱纹。虽老,但仍有一种美,似冷月。

      常有人说,王老夫人年轻时定是个美人。但可惜的是,没有人见过。

      王老夫人闭着眼,晒着太阳打盹儿。

      院内还能听见不选出传来的读书声,“子曰: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子曰:君子不器。子贡问君子,子曰:先行其言,然后从之。子曰: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

      一仆从走了过来,说:“老夫人,温大夫来了。”

      王老夫人睁开眼,“将温大夫请进来。”

      不一会儿,仆从领着温陌走了进来。

      温陌刚进庭院便打招呼,“老夫人,真是许久未见啊,瞧着今儿气色不错,近来身体可好?”

      王老夫人轻轻一笑,“还好,就是老毛病又犯了,一下雨,头就疼得厉害,但,出来晒晒太阳就好多了。”

      温陌边走边叹气,“老夫人,可容在下再为你诊脉?”

      王老夫人微微点头。

      温陌走到石桌旁,看凳子上的都有积水,犹豫片刻。

      王老夫人似乎察觉,衣袖轻轻一挥,石凳上的水渐渐消失。

      温陌坐着,从袖中取出一手帕,覆在王老夫人右手腕上,诊脉,过了一会儿,又换左手。温陌眉头紧皱。

      见状,王老夫人脸上笑颜未改,“还是老样子吧。”

      温陌点点头,“老夫人,您这病,我也只能缓解,无法根治。”语罢,温陌低头不语。

      王老夫人反倒拍拍温陌的肩,“不必如此。”

      温陌苦笑,“在下自诩医术精湛,这五峰书院的二位,却是一个也未治好。”

      “老夫人,在下先前便同你说过,您与润泽先生可去神医谷治疗,在下也同家慈提过,家慈也同意了。”

      王老夫人叹气,道,“润泽出不了这洛城,从他十年前决定回来时,就注定要在洛城困着。”

      忽然,王老夫人面色变得凝重,缓缓抬起双手,看着,道,“至于我嘛,去那得先断双手,不然,会污了那圣洁之地。我吊着这口气就是等她,但又怎能让她见我四肢不健?她会心疼的。”

      温陌听得是一头雾水,不知所言。

      “罢了,与你说这些做甚,唉,我老了,她应容颜如旧吧。”王老夫人此时却嘴角微微扬起。

      温陌不解,“老夫人,这人很难找吗?”

      王老夫人望着天上流云,“你若想找到到她,只有一种可能,她想见你。”

      温陌嘟囔道,“什么高人这么厉害?”

      “神的女儿。”

      也是她的神。

      秦霜随花到了一个大门前,那花竟化为一个卷轴,打开是一副丹青。

      大门上挂着一牌匾,其上书——五峰书院。

      庐山东南五老峰,青天削出金芙蓉。九江秀色可揽结,吾将此地巢云松。

      秦霜懵了,这么大的书院,该去何处寻这人,难不成拿着丹青,一个一个得问?

      书院门口有一个守门人,秦霜上前,与那守门人说:“这位兄台,敢问这画上的人可是书院中人。”

      秦霜说话客气,很显然,这守门人对这客气的问法很满意。

      秦霜开口时,这人趾高气昂,可等话说完,脸上却是挂着笑了,他瞥一眼丹青,“这位姑娘,我在这儿快两年了,从没见过这人。”

      秦霜叹气。

      “不过,我可以帮你问问。”这人说话很慢,像是刻意为之。

      秦霜笑道,“那便劳烦兄台了。”

      这人高昂着头,不答。

      一辆马车停在门口,车上走下一位妇人,守门人从秦霜手中夺过卷轴,殷勤地小跑的妇人跟前,又行礼,道,“师母,您回来啦。”

      那妇人微微点头。妇人身后的几个人白眼都快翻上天去了。

      守门人打开卷轴,还未开口。妇人看见卷轴眉头一皱,厉声问:“哪来的?”她身后几人也面色凝重。

      这一声吓到了那守门人,守门人腿一软,跪下了。

      “跪我做甚,我问你哪来的?”妇人又问了一遍。

      守门人支支吾吾半天,才道:“这,这,这,是那位姑娘的。”又用抖动的手指着秦霜。

      妇人拿过卷轴,径直向秦霜走来。

      秦霜心道不妙,看那妇人的架势,好似要吃人一般。跑肯定是不行,她已答应了杜康,但直接开口要债,她可没那么厚的脸皮。

      妇人走到她面前,问:“姑娘是?”

      秦霜作揖,“潇湘人士,秦霜,字宛央,不知阁下该如何称呼?”

      妇人回礼,道,“王若笙,不知这丹青姑娘从何得来?”

      秦霜轻笑,“哦?阁下可是识得这画中人?”

      “实不相瞒,画中人正是我夫君。”王若笙道。见秦霜没反应,又道,“书院中人大都知此。”

      “不知可否劳烦阁下引荐?”

      “姑娘不如入院详谈,请。”说着,王若笙领着秦霜步入书院。

      王若笙身后的一位少年对守门人说:“今日,你谁也未曾遇着。”这少年身着一灰色布衣,但细看料子,其上有云纹。

      还有一个少年与他同着灰色布衣,但这布料一看便知是粗麻,“李兄,这位兄台方才被吓着了,你怎得不能好好说?”

      李轩冷哼一声,道,“你当我想管啊。”语罢,跟上王若笙。

      贺凡蹲下身,扶起守门人,道,“兄台,方才吓着你了吧。”

      守门人一直没缓过神来,仍在发抖,“多多多,多谢贺公子。”

      贺凡婉尔一笑,“这有什么好客气的,今日之事莫放在心上,先去休息吧,这门守不守都一样。”语罢,挥手召开一个仆从,带人去休息。

      守门人吓出一身虚汗,平日王若笙很是温柔,都未曾大声说话。

      王若笙带着秦霜来到一个亭子,她倒了两杯茶,“请。”将一杯推到秦霜面前,“姑娘见我夫君所谓何事?”

      秦霜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受人所托,前来拜访。”

      “是吗?不知是何人?”

      “这——”秦霜思索片刻,“不便告知,不过,我猜,现在见不着醒着的人。”

      “我还猜,阁下已三年未见过醒着的人。”

      王若笙顿住了,“姑娘从何得知?”

      秦霜笑着说:“不是说了吗?我猜。”她将“猜”故意说重了些。

      “姑娘想做甚?”王若笙冷冷道。

      “见一见这醉中人,然后,再猜一次,让阁下看看我猜的是否正确。”

      王若笙顿了顿,道,“姑娘不如先猜猜我?”

      “阁下擅舞。”秦霜自信地说道。

      王若笙思索片刻,道,“姑娘同我来吧。”又与仆从道,“请温大夫去迎雪院。”

      二人走进一处院落,温陌已在里等着了。

      温陌见二人,起身问道,“夫人,这位是?”

      “秦姑娘,她是来拜访润泽的,进去吧。”王若笙推开偏房的门,房内有一木柜,她的指尖在柜上画了一个图,柜门打开,是一串向下的台阶,同时,一股酒香也溢了出来。

      王若笙与温陌向下走,秦霜也跟着他们。

      越往下走,酒香越浓郁,秦霜觉着下面应是个酒窖。

      但,走到尽头,她才发觉自己错了,这哪是酒窖,分明是——酒池。

      酒香向她袭来,她觉着有些头晕。

      温陌从袖中取出一把纸扇,纸扇展开,:形成一道屏障,将酒气阻挡在外。

      纸扇一面题诗,一面做画,题着“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画的是;一人立于涯边,涯下波涛翻滚,那人向选处望去,不知在望什么,只觉着画中人像一块“望夫石”。

      “秦姑娘,莫离在下太远,否则会中毒。”温陌回头,与秦霜说。

      王若笙用手结了个法印,从酒池中开出条路来,在酒路尽头躺着一个人。

      王若笙指着那人道,“姑娘,这便是我夫君。”

      几人穿过酒路,走到跟前,秦霜才看清,躺着这人。

      干瘪而多皱的面孔,浑身深土黄色的皮肤,灰白色的胡须稀稀拉拉地分布在下巴上,嘴唇暗红,枯柴般的手上青筋清晰可见,头上尽是银丝。但面色红润。

      观外貌,这分明是个六七十岁的老人。

      “夫人?”秦霜想问,但不知如何开口。

      听见秦霜说话,王若笙终于忍不住了,泪水涌出,坐在地上,摸着老头的脸,道,“都言:行行重行行,与君生别离。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怎思的是我,老的是你?”

      “你这三年过的,怎似三十年?”接着,哭声回荡。

      秦霜内里自责,若不是自己说话,王若笙或许不会哭。

      温陌蹲下,为刘润泽把脉,片刻,又摇摇头,叹息不止。

      温陌站起身来,示意秦霜离开。

      秦霜却同他摇头,温陌不解。

      只见秦霜蹲在王若笙旁,待她哭声小些,道,“夫人可还记着在外我同夫人说的?”

      王若笙抬起红肿的眼。

      “夫人,这次我猜,今日,醉中人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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