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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遇酒仙听雨轩谈笑(三) 温陌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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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陌走过石桥,进入听雨轩,衣裳和头发已经淋湿。
楼上有声音传来,“无言,这局不算,我们再来一局。”只听一个女子说。
“文君,今日你已是第五次说着话了。”听这声,说话的应是个男子。
那女子听见楼下的脚步声,“哼,道明,都怪你,你方才在外面瞎嚷嚷,我被扰了,才输了的。”
又听那男子说:“道明,弄干了再进来,别把水给我弄地上了。”
温陌虽看不见这人的脸,不知他是何表情,但光听声音,便可知这人说话时是一脸冷漠。
“唉——”温陌捏了法决,去了身上的水。
他从楼梯向上走,边走边说:“无言,我都这样了,你不关心我,还嫌弃我。而且,我方才。是为谁才淋的雨,是你啊,无言,我为护你周全,在雨中与一用毒高手殊死搏斗,你却令我心寒,真是吾儿叛逆伤透吾心啊。”
“滚。”那男子白了温陌一眼。
男子名为沈愈,是这听雨轩之主。
“无言,你我兄弟多年,我们之间的感情呢?你还叫我滚,你怎能让我滚,想当年,我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喂大,我容易吗我?”温陌说得那是眉飞色舞,就他此时的表演,不给他颁个奖便觉对不起他。
沈愈扶额叹息,被烦得没办法,但和温陌吵下去,也吵不赢,值得说:“道明,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见他二人斗嘴,宋念在一旁捂嘴偷笑,笑了一阵子,又想逗一逗温陌,假装生气。“哼,你们还真是兄弟情深,你为他淋了雨,打了架,还把我的红藕酥扔在地上,你淋了雨,又不会死,我的红藕酥淋了雨,可就不能吃了。”
温陌嘴角微扬,“嗯——此言有理,红藕酥你不能吃了,那也不能浪费,算了,我吃。”
宋念听到这话,立刻转身,“莫吃,会闹肚子的。”
话音刚落,便见温陌手上放着一打开的纸包,外层的纸已湿了,但红藕酥被法印包着,丝毫未损。
“答应了给你买,又怎会食言?”温陌望着宋念,眼里尽是温柔。
宋念轻笑,取出一个红藕酥,小口吃着,“你上次答应给我买寒烟云锦你都没买。”宋念小声嘟囔,又瞟了温陌一眼。
温陌轻咳几声,“文君,你听我说,我找人打探过,这寒烟云锦还没开始卖呢!不然,又怎会不给你买,是吗?”
“哼,今日我见这一姑娘穿这寒烟云锦。”又看了温陌一眼,“你不信?”
温陌忙点头,“信,信,信。”又小声与沈愈说:“怎么办?”
“又不可能下一次又遇到,洛城这么多人呢。”
阿行将饭菜放在桌上,说:“公子,菜上齐了。”
吃完饭,雨还在下。
温陌望望窗外的雨,翻翻手中的书,“好无聊啊——”
“你不是还要去给润泽先生看病吗?”宋念点燃香炉,又偏头看着温陌。
温陌用手支着下巴,叹息一声,“文君,你与我说,这么大的雨,我怎么去?”
沈愈沏茶之余,插嘴说,“这还不简单,让文君给你开个阵法,不就淋不到雨了吗?”
温陌白了沈愈一眼,“无言,你这是要赶我走啊,我偏不走,来,敢不敢和我对弈?”
沈愈放下茶杯,“有何不敢,看把你狂的,今日非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温陌看了一眼宋念,挑挑眉,说:“文君,看我帮你赢回来。”
温陌执黑子,沈愈执白子。
宋念从一旁拿来古琴,抚一曲《流水》,合窗外雨打芭蕉之声。
沏好的茶中荡出丝丝雾气,点燃的炉里飘出缕缕青烟。
棋子用尽,二人胜负未分,只是相视一笑,便朝窗外望去,雨已停了。
沈愈来了兴致,吟:“艾香弥漫夏雨赴,逢端午,雄黄煮。雨打芭蕉落翠竹。乐音四浮,飘入房户,声声衷肠诉。 云销雨霁荷风抚,天于水碧彩蝶舞。起坐复棋燃青炉。试问来人,江湖谁主?非吾等莫属。”
过了一阵子,沈愈又说:“道明,你输了。”
“啊?”
沈愈笑着说:“我出口成词。”
温陌有些无语,但只是有些,这并不妨碍他涛涛不绝地说:“你知道我我出口吗?我若开口,其字多于黄河之水,我现在是写不出诗但若要比谁说的话多,你是必败无疑。”
宋念轻轻一笑,“那便平局吧。”
温陌正要来口,就撞上宋念冰冷的眼神,宋念问:“道明,你有什么意见吗?”
温陌叹了一口气,小声说:“不敢有意见。”
温陌不开口,听雨轩变得寂静,几人沉默了一阵子,宋念轻咳几声,说:“你们不觉得方才那词的最后一句有些二吗?”
温陌与沈愈异口同声答道:“那叫少年意气。”
这回轮到宋念无语了。
顷刻,温陌又开口:“我先去五峰书院了,完事了回来寻你们。”
“我们要去看戏,你直接去南水街。”
“知道了。”
秦霜酒醒了,听见肚子叫,已是下午了。环顾四周,没有看见杜康。又用手揉了揉头,酒虽醒了,但头还是疼得紧。
扶着楼梯缓缓向下走,这才瞧见杜康。
杜康看见她,“醒了,饿吗?”
秦霜点点头。
“今日宋家的女娃送来些粽子,你去热一下,厨房在左边。”语罢,杜康继续把玩手上的酒杯。
不一会儿,秦霜端着热好的粽子出来。
吃饱后,秦霜才忆起爹让自己办的事,从袖中取出一木盒。
杜康看了眼,问,“你们家用什么买酒?”
秦霜打开木盒,其中放着一比手掌稍大的琉璃瓶,“白?(jiù)汗。”
《山海经》南山经中有载:又东三百七十里,曰仓者之山,其上多金玉,其下多青雘。有木焉,其状如榖而赤理,其汁如漆,其味如饴,食之不饥,可以释劳,其名曰白?(jiù),可以血玉。
杜康听见这三字,原本慵懒的眼神一扫而空,看着琉璃瓶,眼神发光,仰头大笑:“哈哈哈,这仙门世家就是不一样,半个甲子来买一次酒,买了千年,存货还这么好,哈哈哈……”
杜康这般反应有些吓着秦霜。秦霜想起十岁那年,爹给娘送了一件衣裳,娘很开心,当时的反应和这酒仙的反应相似。那晚,还穿着那衣裳在洞庭湖上起舞。
见二人反应相似,秦霜又开始胡思乱想。
秦霜想了一阵子,又开始纳闷儿,自己是如何得知眼前这人是酒仙杜康的。她不记得什么时候问过,莫不喝酒了之后?但喝了酒之后的事也记不清了。
见秦霜发呆,杜康又问:“今天你闲不闲?”
“啊?”有些没反应过来,听这口气,好像是在下逐客令,但秦霜脑抽了,答了个“闲。”答完便后悔了。
“可愿给我帮个忙?”
听见这话,秦霜才松了口气,“前辈请说,晚辈定当尽力为之。”
杜康放下酒杯,说:“要债。”
“啊?”秦霜又懵了。
杜康指了指门外,问:“进来时可曾看了对联?”
秦霜点点头。
“三年前,有人在我这儿喝了酒,没给钱,算算日子,今日也醒了,要债时说:‘一杯一百两,共是三百两,若钱财不足,可用它物。’对了,女娃,你买的酒中秋来取。”
“该去何处寻此人?”
杜康随手拈来一朵桃花,道:“随花而行。”
只见那花从窗飞出,花,随风而飞,人,随花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