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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遇酒仙听雨轩谈笑（一） 秦霜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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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霜至洛城之日正值端午佳节。
己亥木井执日。
艾草香散入仲夏之风，随风弥散在洛城的大街小巷，淡淡的香气很是好闻，解开人紧锁的眉头。
行于市坊，买艾草的，买蜂蜜的，买粽子的，买雄黄的……一夜间全现了身，使得洛城更添几分热闹。
温陌从药铺走出来，提着一个药箱，锁了门。药铺上挂着一个牌匾，其上三个字熠熠生辉——“济世堂”。
记得他刚挂上牌匾时，便遭好友沈愈嘲弄，问他开这济世堂可是要等一白蛇化人来报恩吗？温陌便反过来嘲讽沈愈，我家白蛇可不少，我自己也养了一条，我倒是期待它们化人，不过，就算无蛇报恩，我也还有文君，倒不如无言兄这孤家寡人活地潇洒。
温陌走下台阶，一旁卖包子的张婶说：“哟，温大夫，今儿这么早就关门呀。”
温陌走到包子铺前，把手上的药箱提起来给张婶看“这不是要去给润泽先生看病嘛。”又看了看包子，“张婶，今儿这包子看着就香，给我装三个。”语罢，从袖中拿出钱袋。
张婶麻利地把包子装好，见他要给钱，忙说：“给啥钱啊，平日你给俺们帮的忙还少吗？”到最后，张婶硬是没收钱。
“温大夫，早啊。”
“温大夫，好久不见。”
“温大夫，上次多谢你啊！”
“……”
温陌沿着坊市一路走，每走几步，便有人同他打招呼，上至达官显贵，下至布衣白丁，每个人都能同温陌聊上几句。
但这举动与他的相貌着实不符。
一袭黑衣，右佩白玉，左佩长剑。青丝束起，插着一玉簪。面若冠玉，轮廓分明，眉宇间尽是温柔。
这温陌不像一个郎中，倒像一个富家公子。
因着外貌，济世堂的女客总比别处多。
食时，秦霜牵着马步入洛城，晨风微凉，但在夏日却是恰好。
在一家客栈前，秦霜驻足，“鹿鸣”秦霜念着这客栈牌匾。单看这牌匾，谁能看出这是一家客栈啊。
客栈门口站着一店小二，见秦霜站在门口，热情得上来招呼，“这位客官，里面请，是打尖还是住店？”
这时秦霜才反应过来，这原来是一家客栈。秦霜微笑着说：“一间上房，再上些吃食。”
这客栈名字独特，秦霜也喜欢。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秦霜寻了一靠窗处坐下。旁边一桌坐着几个妇人。
妇人最是爱嚼舌根子，能把黑的说成白的，白的说成黑的。不过，听她们说话也是很有意思。
“唉，你们听说没，梨园又收了个姑娘做学徒。”
“梨园不是由刘家出钱吗？这刘家能同意吗？”
“我只给你们说，你们可不能告诉别人啊，听我三叔的表哥的大舅的女婿的二婶的堂弟的小姨的孙子说：‘是刘家让梨园收这个姑娘的。’”
“天哪，这刘家心可真大，就不怕再跑个儿子吗？”
“谁知道呢？人家可是仙门，我们还要仰仗人家呢！”
“再说当年的事能怪刘少主吗？都是那戏子的错。”
“就是，这戏子心术不正，祸害了洛城。”
“若不是这戏子，当初哪会死那么多人呀。对了，那戏子叫什么娘来着？”
“这戏子哪配有名字，不过是演杜丽娘演得好，人便唤她丽娘罢了。”
“真是玷污了这角儿。”
“好像从那之后，梨园就再也不演《牡丹亭》了。”
“……”
听到这，秦霜吃完了，也没有再听下去的兴趣。这种坊间传言，能有一半是真的就不错了。
上楼换身衣服后，秦霜在房中召出一只灵蝶，又从袖中取出一白瓷小瓶。
秦霜打开小瓶，一阵香气便弥漫出来，熏得秦霜有些昏沉沉地，又从小瓶中倒出一滴液体滴在灵蝶上，她望着那液滴，觉着隐隐泛着蓝光。
那灵蝶本是周身透明，沾上液滴后，灵蝶的翅上生出蓝色花纹，周身晶莹，煞是好看。
灵蝶从窗飞出，秦霜一路紧随，约莫追了两炷香，秦霜远远地看见一个竹楼，也能闻见酒香，想来这便是此行要寻的杜康酒坊了。
快到竹楼时，秦霜与一女子擦肩而过，这女子额上有一个由四朵浪花组成的花印。
二人相视一笑，秦霜在嘴里念叨：“青云细纺。”
那女子也在嘀咕：“寒烟云锦。”
看这女子额上的花印，应是琼州宋氏弟子。
琼州宋氏有一法决，名曰：惊涛破浪决，这惊涛破浪决在琼州宋氏的地位相当于幽徨三式在潇湘秦氏的地位，为宋氏法术根基。
习惊涛破浪决者，额上生浪花，随着境界提升，可一朵浪花变为两朵，三朵，四朵。四朵浪花，惊涛破浪决便大成。
后来，琼州宋氏为了隐藏实力，在每个弟子修行前，于额上用法术纹四朵浪花，这日后便成了琼州宋氏的标志，名曰——万涛印。
秦霜注意到了这花印，也猜到了这女子的身份，但听爹说，来买酒的仙门不少，便没有在意。
走近竹楼，只见门上对联写道：“猛虎一杯山中醉，蛟龙两盏海底眠。”横批“一醉三年”。
秦霜未进酒坊，在坊前作揖，道：“晚辈潇湘秦氏秦霜，字宛央，前来拜访酒仙前辈。”
一男子从酒坊中走出，白发，白衣，恍若得到仙人。不知怎么的，秦霜觉着他面熟，但又想不起在何处见过。
这人倚在门旁，右手执白玉酒壶，左手则拿着一玉杯，他抬头看了秦霜一眼，一愣，又饮尽杯中酒。“你娘近日如何？”
“家慈身体康健。”说这话时，秦霜脑中已浮现了无数个故事版本，什么天才少年求爱不得只能借酒消愁，什么兄弟二人为心上人断绝来往，什么二人情投意合然家族不同意女子嫁人男子终身不娶云云。
但这也不能怪秦霜，毕竟，一般都会问你祖父如何，你爹如何，有谁会一见面便问你娘如何。
依着多年看话本的经验，秦霜总结出了：事出反常，必有奸情。
这人见秦霜楞在原地发呆，便说：“杵那做甚？有事进屋说。”语罢，便摇摇晃晃地向里走，似喝醉了酒一般，好像一不注意便会摔倒。
这人的话才让秦霜回过神来，用手拍拍脑袋，好似将方才想的都拍了出去。见那人走路不稳，想上去扶着，便快步上前。
这人才进楼，秦霜也迈入竹楼，但进去后，左看看，右瞅瞅，也没看见人在何处。
只听见楼上传来声音，“二楼。”
上了二楼，见男子坐在窗边。
窗外景致甚佳，远山云雾缭绕，近水澄澈见底。已是五月天，但窗外的一棵桃木仍桃花缀满枝头。
男子随手一拈，将一朵桃花放入杯中，把酒杯推向桌的另一边，言：“春庭月午，摇荡香醪光欲舞。步转回廊，半落梅花婉娩香。轻风薄雾，总是少年行乐处。不似秋光，只与离人照断肠。”又转头看秦霜，“景美酒香，何不小酌一杯？”
秦霜摇摇头，“不胜酒力。”
男子只是一笑，“应是家中管得严，没怎么喝过吧。”又倒了一杯，一饮而尽，“无妨，这酒不醉人。”
无奈，秦霜坐在对面，端起那浮这桃花的酒，抿了一小口。
这酒与寻常酒不同，不辣，反而微甜，若用一字形容，那定然是——柔。
之后，将酒饮尽，那股清凉入喉，秦霜有些许醉意，说话不经大脑思考，“你，和我娘认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