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我爹骗出门后》浮光之影

4、凤兮山奇遇梦千年（二）

　　没过多久，秦霜吃饱了，又问小松鼠，“我能带一些走吗？”小松鼠好似听懂了，纷纷点头。秦霜便将果子装入袖中。

　　秦霜正欲躺在草地上睡一觉，不知是她眼花还是怎么了，她竟看到梧桐枝叶动了。周围的小松鼠像是小孩做错了事被父母发现一样，向那梧桐树奔去。有一只跑到树下，又转身看秦霜，好似让她也过去。

　　明明疑虑重重，但不知怎么得，秦霜还是向那走去。到树下，她也不知自己心里到底怎么想的，竟作揖，与树道：“晚辈冒昧，不知可否叨扰前辈一宿？”

　　梧桐叶微震，枝叶伸展，秦霜见状，道：“多谢前辈。”

　　秦霜一跃而起，飞上树枝，周围的枝丫散开不少，她依在枝头，抬头见月，忽忆起娘教的一支曲子，便从袖中取出竹笛吹奏。

　　笛声悠扬，风好似停了，鸟儿也不叫了，就连那一潭水好似也静止了，仿佛世间只有这笛声。

　　恍惚间，周围的景致好像变了，倚的这棵树更高，更大，直入云霄，这梧桐叶也更大，色更深，头上弦月变为圆月，薄云掩月，更添几分幽静。那潭水与树林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草地，青草丛中星星点点地开着紫花。

　　一只彩凤绕树而飞，在秦霜面前停下，望着她。秦霜看着凤的眼，觉得那和娘的眼很像，很像，里面好像有星河，浩瀚。又如春光，温暖。

　　秦霜想去摸那凤，但手一离笛，笛声断了，一切皆像镜面被击碎一样，眼前一晃，周围又变回原样。

　　依旧是山野丛林，种种皆似南柯一梦。

　　秦霜不解，但赶了一天路，很累，头也昏沉沉地，不一会儿，便睡着了，枝叶向秦霜靠拢，为她挡住初夏的凉风，同时，赐予她一场好梦。

　　翌日，秦霜醒时已日上三竿，在潭边洗脸时，又去看了昨夜未看清的字，石上刻有：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
　　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
　　何时见许兮，慰我彷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
　　不得于飞兮，使我沦亡。

　　其后提名——凤。

　　此诗后又刻有：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
　　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
　　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
　　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其后提名——兮。

　　看清这诗，秦霜出了一身冷汗，忆起了昨夜的怪梦。

　　“凤，这只有一个枝丫，这能长成树吗？”一男一女站在一块平地上，那女子开口问道。

　　那女子身着一桃红色的霓裳，棕色的秀发插着桃花钿，好似一位桃花仙。

　　那被唤作“凤”的男子着一靛青色长袍，袍上的纹路似翎，玉冠束起青丝，他的眼和那只彩凤很像。

　　凤转过身去，与那女子说：“兮，这可是梧桐神木的枝。梧桐神木生于银河之畔，吾栖于其上，后长卿仙人移之，别说一个枝丫了，就是一片叶子，吾也能把它种出一颗树来。”

　　看着凤这样，兮只是捂嘴笑，道：“好好好，你这话都说了不下八百遍了。唉，你给我讲讲银河到底是什么样的吧！”

　　凤躺在草地上，望着天，说：“嗯——兮，这么给你讲吧。晚上，仰望夜空，可见漫天繁星。这星也有生命，当生命将尽时，便会最后一次燃烧，便是流星。”

　　这时，兮打断他，“凤，你莫不是在敷衍我吧？我让你讲银河，你给我讲星星，而且，若照你所说，天上的星星会越来越少，可我怎么不见得。你定是编了谎话来诓我。”语罢，兮冷哼一声，转过身去。

　　见兮生气了，这可把凤吓到了，忙去解释，“不是不是不是，吾怎会诓你，且听吾细细道来。”又拉起兮的手，和她走到一石头旁靠着。

　　“万物有失才会有得，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天上的星，产自银河，每过百年，便有星从银河中升起，飞向四周。”

　　“仙人说，银河底部生着一种贝壳，名曰——明荧。银河之畔生着一种花，名曰——慕星，慕星三千年一开花，花落后，三千年一结果，果落银河，被明荧吞下，六千年磨砺，方成——星。”

　　“这明荧吾未曾见过，银河水太深了，看不清。但吾见过慕星，其花状如林兰，有红、黄、蓝、紫、白五色，叶如狐尾，色青，果实似樱桃，开什么色的花，便结什么色的果，入夜后，果实发光，银河也发光，煞是好看。”

　　“兮，若有机会，吾定带你去银河看看。”

　　兮的气好像已消了，“这么美，真想去看看，唉，朝见盛景，夕死可矣。”

　　听到这话，凤用手捂住兮的嘴，“兮，不可胡说。”

　　“我还不是想显得自己有文雅之气，这句话还化用了孔夫子的‘朝闻道，夕死可矣’呢！”边说，兮还边用手打凤。

　　看见兮这样，凤“噗”笑出声来，见兮又要打他，忙说：“吾错了吾错了吾错了，兮，那些仙人都爱起名，像什么‘武陵春色’啊，之类的，今日到此地，日后这也算是我们的地盘了，我们也给它起个名字吧？”

　　“凤兮山。”兮不假思索地说了出来。

　　“真好听，言简意赅。”凤还象征性地拍了拍手。

　　“那，这以后便是我们的地盘。”兮的头偏在等的肩上。

　　“嗯。”

　　兮又抬头，问凤：“不过，有必要这样吗？你就这么怕我哥啊。”

　　凤直摇头，说：“你是不知道他有多可怕，吾生怕他把吾杀了，去酿酒。要不然，干嘛放着好好的神木不待，跑大老远来种树。”

　　兮撇撇嘴，说：“哥才没那么可怕呢，他虽杀了不少神兽，但那些大多为非作歹，再说，我心悦你，他又怎会伤你。况且，桃花坞很美，也是我自幼生活之处，你确定不去？”

　　凤此时连兮的眼都不敢看，扭头说：“吾怕你哥。”

　　兮白了他一眼，不再理会他。

　　凤见兮沉默良久，便转移话题，“兮，今日吾送你首诗。”他拉起兮，在方才倚着的石头上刻下，“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时见许兮，慰我彷徨。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于飞兮，使我沦亡。”诗后又刻“长卿”二字。

　　兮不解，问：“为何刻这二字？”

　　“这是长卿仙人临别时给吾的，他说吾日后遇佳人，可赠之，吾之前不是给过你一诗吗？那也是仙人留下的。哦，对了，仙人还授吾一曲。”语罢，凤用法术召出古琴。

　　趁凤不注意，兮又用法术将石上的“长卿”二字改成了“凤”，其后又刻“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将她的名“兮”刻在后面。

　　凤的手指触弦，刚弹出一个音，秦霜梦醒。

　　秦霜再观周围景致，与梦中有几分相似。

　　秦霜走到梧桐树前，“晚辈昨夜做了一个梦，前辈可知何故？”

　　晨风抚过她的脸，撩起额前的碎发，但满树的叶却停止了摇曳，恍若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见此状，秦霜情绪有些低落，但出于礼数，还是作揖告别。秦霜牵着马，沿着溪流下了山。

　　出了山，秦霜想了想，又折回石碑前，她不知原来这石碑是什么样，只能按平日最常见的样儿来施法。

　　一人一马走得越来越远，新的石碑上刻着“凤兮山”。

　　梧桐树上栖息着几只鹦鹉，这满山生灵皆无法言语，鹦鹉代它们说出了心里话：“得见主，吾心喜。”这六字在山间回荡。

　　雾起，山隐。